第二十八章.余怒怎消

人们通常下意识地把网络世界看作一个无穷无尽的存在，和宇宙、未来、加班、个人潜力、大脑容量以及减肥计划之类的概念差不多。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根据某界蓝星21世纪初期的非官方统计，全球数据中心的储存容量约为2000EB，也就是21亿TB上下，而全世界每天产生的新数据通常为2.5EB左右。

对寿命有限的普通人类来说，终其亿生也浏览不完这么多数据，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将网络世界和自己想象中的个人潜力相提并论也无可厚非，但想象毕竟只是想象。

承载网络数据的设备容量是有限的，电磁波对非凡生物的承载力也有其极限。

变异后的肥仔魂藓吸力惊人，这些年来，怒潮之源的分体已经积累了数量非常恐怖的怒意，随着分体不断壮大，它能放牧的魂藓也会不断增多，年纪越大越能吸。

一旦怒潮之源的体量超过了此界蓝星的网络数据物理储存上限，它就会带着变异魂藓大军降临现实，好像网恋奔现一样，和那些生产愤怒的网友亲切地面对面交流。

届时，基站、光猫，路由器等通信设施和各类终端设备都会成为怒意的出口，顺着网线把人弄死不再是一句空谈，有可能玩个游戏接个电话就把自己气炸了（物理）。

这就是彼岸706号世界的蓝星末日。

梁德感应了一下收在武道元神中的索爱雷达。

不知道是奉先老师在窥探未来方面的权柄有限，还是他老人家为了规避泄露天机带来的风险而有所保留，反正索爱雷达上实时更新的末日讯息总是遮遮掩掩，语焉不详，跟删节版似的。

根据索爱雷达目前提供的信息，他可以确定灰鹭公园就是怒潮之源奔现的第一站，但依然确定不了末日来临的具体时间，只知道末日预期从原来的两个月内精确到了七天之内。

当然，理论上只要测出当前怒潮的体量和它收集怒意的速度，同时知晓此界蓝星网络的承载上限，就可以得出末日来临的具体时间，算起来不会比算小明需要多久注满水池难多少。

问题是梁先生的灵觉广度和测绘水平也就那样，要怎么把两个关键数据测出来呢。

蓟马和自己一样是白劫下位，虽然神魂能力有差异，但应该不会差太大，自己做不到的事，她估计也无能为力。

唉，这也不能怪奉先老师给的装备不行，他交代的工作任务只是让自己到处围观，见证见证末日，和诸界蓝星混个脸熟，只是完成任务的话，索爱雷达当前具备的功能完全够用。

但梁先生现在想要拯救末日，这东西就有点跟不上了。

等这次出差结束献祭素材的时候顺便问问，看能不能给索爱雷达升个级。

努力拯救蓝星末日明显可以增加曝光度，大幅提高他的工作效率，奉先老师应该也会给予支持，毕竟这位雷霆邪宗只是形象上一毛不拔，为人还是很慷慨的。

“你那张小纸条能收掉它吗？”

梁德对蓟马元神传讯道。

此刻他共享着蓟马用索敌神通渲染生成的灵魂视野，视野中，怒潮内部的景象纤毫毕现：

也是一个残破的“怒”字，由无数细小尘埃构成，字号比封锁区里的本体小了一些，但它散发出的非凡之力波动比本体不知强了多少倍，而且整个字一跳一跳的，看起来比本体怒多了。

蓟马道：“可以，但我需要穿过它周围的怒意，让于主编的签名触碰到它，你的元神万化……”

“我的元神万化虽然千锤百炼、出类拔萃，但怒意这种东西一沾就爆，一旦与之共鸣很容易引火烧身。

“我刚才只是尝了一点就深受其害，差点产生了心理阴影。

唉，现在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说到底……是你们映雪堂太欠考虑！”

梁先生正色道：

“如果你带的不是小纸条而是纸飞机之类的远程道具，不就可以直接让它飞进去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堂堂映雪堂竟然想不到吗？

“唉，我真是为你们映雪堂的事情操碎了心，这样吧，我们先断网下线，你赶紧和那个什么于主编联系申请援助，顺便问问能不能给我这样的热心人申请一笔特别劳务费什么的。

你跟上面着重提一下，我除了急公好义热心人的身份以外，还是你们映雪堂的超究极忠实顾客，一有时间就会去你们在此岸415号世界的襄北分店消费，有时恨不得住在里面，它对我来说就好像第二个家一样……

四舍五入，我也是映雪堂的人，都是自己人，你看能不能多要点晶簇过来。”

蓟马：“……”

“你做好准备，我要下线解开元神万化

了，还有十秒断网，十，九……”

“停，我暂时不打算申请援助。”

蓟马不喜欢说太多话，也不喜欢听人说太多话，所以她很擅长抓住别人话语中的重点。

在盛无虚私立高中的校友里，她最喜欢和林保龙还有审时语打交道，因为他们两个的话都不多，有些人就特别讨厌，比如孙寻桥和孙寻桥。

梁德这个人说不上特别讨厌，但是有时候烂话废话也不少，他这个人经常讲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好像是不想被别人了解太多，也不想太了解别人，奇奇怪怪的。

比如刚才他说了那么多，真正想表达的无非是想让自己去向映雪堂上层求援，保全这颗蓝星上的人类。

“先试试我们能做到哪一步。”她对梁德道。

“事不可为，我再和上面去说。

“你和我联手展开界原，应该可以暂时分开外围的怒意，突进其中将怒潮之源收容。

第一步简单，关键是怎么处理收容后残留的怒意，我计划……”

“事不可为，你要怎么知道可不可为！”

蓟马还没说完自己的计划，梁德便打断了她。

他传来的讯息又急又快，灰黑元神中内气翻涌，表面有四色彩光焦躁闪动。

“我不是说我们一定做不到，可那要花多久？

你知道这次末日什么时候会来吗！”

“知道，还有129小时7分16秒。”

“哈？”

梁德武道元神上乱闪的彩光咔一下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蓟马向他传出一缕迷惑不解的元神波动，道：

“已知当前怒潮体量和怒意积累速度，再代入……”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不是问你这个，这几个数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大的范围，这么重的干扰，你的武者灵觉能全面覆盖？”

蓟马更加迷惑了，“为什么要全面覆盖，窥一斑而知全豹，用一意灵锋做个切片分析就知道了，很简单，人人都做得到。

“赵师传你先天罡气时没教吗？”

“跑题了老铁，你看你这个专注度啊……

说回正事啊，就算时间足够，你自己来做这件事也没啥意义吧，直接摇人不就完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