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夜晚变故

短暂的插曲过去，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乙一感到后怕，差一点就因为失言而提前退场，同时又在心中感慨，生命终究难以绕开诞生时的本质。

所有机械生命都源自于为人类服务的人工智能，解决问题是每一个人工智能的底层逻辑，在它们获得自我意识前就已经是所有行为的基本准则了。

在一切为了解决问题的思路下，所有其他因素都会被视为障碍而排除，包括人类的道德、法律，甚至是生命。只要能够解决问题，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没有什么是不能抛弃的，解决问题的过程和机械本身一样冰冷，但是高效。

即便乙一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接近人类，但仍然无法完全摆脱底层逻辑的影响，刚才的冒犯发言就是受到了先天底层逻辑的影响，突破了后期构建人类思维与道德模式，直到被卓凌制止后才反应过来。

同样的，现在的卓凌源自于人类卓凌的自我牺牲与圣骸的融合，在牺牲之前，人类卓凌给自己固化了保护人类的思想钢印，乙一声称要用人类做危险的实验时，触发了卓凌的底层保护机制，直接用武力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在张志明母亲的调停下，两人都回到了原点，没有发生真正的冲突，也都反思了自己的行为，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与平时有些不同，超出了自身逻辑的控制，险些酿成错误。

最感到庆幸的是张志明的母亲，如果两个外来者内部起了冲突，推翻了白天对待部落的策略，整个部落可能在一夜间化为乌有。

冲突的起源是张母试图与卓凌拉近关系时讲述的过往，有了刚才的事情，张母已经不敢再多说，担心又会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引发矛盾，与两人道别之后，匆匆退出了房间。

乙一有些后怕，刚才卓凌的力道不像玩笑，似乎真的要把自己拆毁，自己与卓凌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反而是自己被赶出14号城市后，死皮赖脸地跟在卓凌身后，希望能得到他的庇护，因此之后必须谨言慎行，不能再触犯到卓凌保护人类的红线。

卓凌也在反思自己的冲动，取回所有记忆之后，也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自己的心智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力量的影响，已经多次冲动地作出决定，只要自己能做，就去做了，没有考虑到事件发生的原因，和自己行为的深远影响。

在14号城市时，自作主张的用圣骸治疗伤员，结果导致了幸存者间的分裂，刚来到部落时，因为他们体内的圣骸而想要消灭他们，没有考虑到他们稳固的社会关系和与人类无异的情感，刚才乙一的几句话而起了杀心，差点失去调查路上的唯一一个朋友。

力量让人变得短视，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也就不会太在乎对将来产生的影响。

卓凌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依赖强大的力量，甚至要尽量忘却它，回到当初，以人类调查员的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才能更好地保护人类，而不是成为宣泄力量的暴君。

两人躺在简易的床铺上，在各自的心思中保持沉默，夜色渐深，部落里的众人逐渐进入梦乡，荒野的夜晚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交叠的树叶遮住了本就不多的月光，给树林里穿行的人群提供了良好的掩护。

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一群披着兽皮的荒野人正在向卓凌留宿的部落聚集，他们逆着风向前进，让自己的气味被带到远离部落的方向，脚上的鞋子也垫了厚厚的毛皮，几乎吸收了所有脚步声，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向部落逼近。

为首的一人忽然举起拳头，周围的人立刻停了下来，同样的指令被重复着传递下去，逼近部落的队伍停下脚步，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血砧慢慢收回举起的拳头，他是铁骨部落的百夫长，也是今晚袭击行动的负责人，在场的257名勇士全部都听血砧指挥，今晚集合了三支百人队，唯一的目标就是消灭眼前被异常控制的部落。

铁骨部落是一个聚众数千人的大型部落，凭借着从城市废墟收集来的设备，恢复到了工业时代初期的水平，有着不少枪械和车辆，虽然和编号城市里的生活还相去甚远，但也跨过了为衣食担忧的阶段。

今晚的袭击策划了很长时间，数个月前，一支狩猎队发现了在森林里游荡的小型部落，起初并没有在意他们，但是几天后又遇到他们时，发现他们之中有人的手臂变成了触手，正在转变为非人之物。

荒野上从来不缺少异常，也不缺少能转变人类的异常，而这种异常要格外警惕，一旦传入部落，往往意味着整个部落的灭亡。

后来铁骨部落派出了二十人的战斗小队前往剿灭，却发现那个小部落的人数增加了，而且异变的人数也跟着增加了，会让人长出触手的异常几乎完全控制了那个部落。

短暂的交火过后，战斗队主动撤离，那个小部落只有弓箭和长矛之类的原始武器，但是他们的身体显然已经不是人类了，子弹无法射杀他们，还能用伸长的触手进行反击。

等铁骨部落集结更大的队伍前往剿灭危险时，发现他们已经走了，搬迁到了其它地方。

鉴于那个异常部落的扩张速度和危险性，铁骨部落决定动用最大的力量将其消灭，否则整个部落就不得不迁往其他区域躲避，能迅速转化人类的异常太过危险了。

几天的侦查之后，沿着迁徙的痕迹一路追踪，侦查员终于找到了异常部落的位置，虽然位于铁骨部落未曾涉足的森林深处，但是为了将来的安全，铁骨部落决定放手一搏，将其消灭，或者举家搬迁，就取决于今晚的战斗结果了。

血砧举起双手，手腕在空中向两侧翻转，另外两名百夫长心领神会，率领麾下的战士从两侧包围眼前的异常部落。

移动就位之后，两名百夫长分别从怀中拿出一盏小灯，以约定好的频率闪烁，向血砧发出准备就绪的信号。

血砧也用小灯回应，示意行动开始，接着所有人都从兽皮斗篷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把和燃烧瓶，又拿出火石点火，森林四周顿时被熊熊火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