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万念俱灰

“甭着急！谁知它有没有一些毛病甚么的？”

白富美小姐姐的心思，倒是蛮细致的，连忙劝止住高富帅小哥哥道。

“没毛病，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老太婆连忙堆笑谄媚道。

“不然你把它放在地上走一走，随便瞅一眼就拉倒！”

高富帅小哥哥粗枝大叶地向白富美小姐姐说道。

“汪汪汪！”

我不免有些担心地狂吠道：

“啊，不好，请不要把我放在地上，不然我就会被看穿啦！”

遗憾的是，没有人能听懂我的话语，我立马被放在了地上！

“咦？不对劲儿呀！

你看它后面的一条腿，好像有点儿站不稳哩！”

白富美小姐姐的眼睛蛮尖，吃惊地说道。

“咦？还真是！

看来这是一条瘸腿的小狗崽子，那不买哩！”

高富帅小哥哥毅然决然地反悔道。

“汪汪汪！

哎呀，不好，我的腿伤被发现哩！”

我连忙狂吠着，辩解道：“不过这不要紧，这只是一处小伤而已，很快就会痊愈的！”

“它不瘸！”

老太婆连忙堆笑，解释道：

“它只是之前被我送与了一位亲戚，它老和亲戚家的一只猫咪打架……”

“打住打住打住！”

未及老太婆把话说完，高富帅小哥哥早已不耐烦地连连摆手道：

“那就更不能买哩！

谁买一条小狗崽子，还非得买个二手货呀！

难不成脑袋被车门挤扁了怎地？！”

“小哥哥您甭着急么！您听我把话说完，就晓得哩！”

老太婆不甘心地道：“最后呀，它就被亲戚家的猫咪叼了一小口！现在已经好多哩，再过几天就会完全痊愈，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汪汪汪！”

我连忙大声地狂吠着，帮助老太婆争辩道：

“是呀是呀！

老太婆说的没错儿，我很快就会好的，相信我好么？

快买走我吧，哪怕便宜一点都成！

快说便宜一点呀，笨嘴老太婆！”

“要不然……要不然我为你们打点儿折扣？”哈哈，老太婆终于如我所愿，松口说打折哩！

这完全是可以的！

我丝毫不会为此感到掉价或者是没面子！毕竟这样，我可以去富贵人家过生活了。

“甭那么多话！

不买就是不买！”

高富帅小哥哥一面急不可耐地喝止住老太婆，一面拉扯起白富美小姐姐的纤纤玉手，挤出围观的人群。

“对！不买就是不买！

甭那么多费话！你自己把它拣起来！丢回破笼子里去吧！”

白富美小姐姐被拉扯走前，甩下来话道。

“嗨！别介呀，这俩年轻人，可真是急性子，

把狗一丢就走了！”老太婆嚷嚷道。

“汪汪汪！”

我仍想挽留住他们，便在地上狂吠起来道：

“别走别走，小哥哥和小姐姐！

求求你们买下来我吧，就教我坐上你们的大豪车，一起回家吧！”

但是那对时髦小情侣，丝毫不为我所动，当然他们也听不懂我的挽留和央求！

撇下我之后，径直地钻入大豪车内，大鸣大放着喇叭，一溜烟地开走了！

“甭瞎叫唤哩！”

老太婆没个好脸色，把气全撒在了我的身上，大声喝道：

“再怎地叫唤，也没有人要你，谁教你老和猫咪打架，竟把一条腿弄伤了呀！”

“汪汪汪！这能怪我么！

要怪全都怪你，好与不好？！”

我狂吠着，大骂着，反正她也听不懂，向老太婆抗议道：

“你这个死老太婆，臭老太婆，要不是你把我送与那个糟老头子，怎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老太婆见我狂吠不已，一面嘴巴里嘟囔着，一面又将我从地上拣起来，打算塞回笼子里！

忽地这时！

我发现了不妙！

原来，之前的那对中年夫妇俩，又步履匆匆地回来了！

尽管集市上熙熙攘攘，闹闹哄哄的，非常地喧嚣骚乱，但我仍能听到他们熟悉而又整齐的脚步声，毕竟我的耳朵可不一般！

“这条小狗崽子我们买下了！”

中年夫妇俩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我不会打折的噢，你们出得起钱么？！”老太婆一把攥着我，望向夫妇俩，满眼鄙夷地道。

“汪汪汪！对呀，你们出得起钱么？！”我也瞧不上他们，狂吠道。

“呶，这是钱！就按原先那个价，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

汉子把钱塞至老太婆的手中，铁定地道。

“汪汪汪！啊？真的假的？

就这么转了一小圈儿，变得有钱哩？！”我禁不住惊奇地道。

“噢，好吧！”

老太婆急忙把我丢进笼子里，数起钱来，果然是原先那个价！

便把钱揣进口袋内，喜滋滋地假意恭维道：“看来这条小狗崽子和你们夫妇俩，还真有缘分哩！”

“那么，这条小狗崽子就属于我们的哩！”

那位婆姨欣喜地说时，早已把双手伸向了笼子中，将我抱了出来。

我忽地发现！

那位婆姨腕子上的两个手镯子，居然不见哩！

她手指上的戒指和粉颈上的项链，居然也不见哩！

我又看了看那位汉子粗大的手，发现他手上的戒指居然也不见哩！

噢，天那！

此刻，我好像全然明白哩！

他们一定是把他们的结婚戒指，项链和手镯甚地，通通卖掉哩！

所以才有了足够的钱来买我！

为了买下我，他们

居然这般不择手段，拼得血本！

不过，这可真教我大失所望！

看来我最终还是贱命一条呀，被卖与了这样一户穷困人家，可他们为甚么执迷不悟哩？！

“借您吉言！”

汉子刚毅地回道：“我想它不光和我们有缘分，和我们的儿子更有缘分！”

“汪汪汪！

甚么？儿子？几个意思？”

我不由地大吠大嚷道：“难不成他们买下我，是为了他们的儿子？”

“看在缘分的面子上，我实话告诉你们一声，这条小狗崽子的右后腿有一点小伤，不过养几天就好哩！”老太婆又道。

“汪汪汪！

死老太婆，臭老太婆！

你把钱揣进了兜里之后，才跟人家讲实话！”我不由地狂吠，愤慨道：

“而且，你把我卖与了这样一户人家！

我瞧不上你，死老太婆，臭老太婆！

我恨你，是你拆散了我的兄弟姐妹们和父母们！”

不消说，在场所有的人对于我的愤慨和狂吠，全都无动于衷，这简直太教人悲哀和凄凉哩！

“噢，不碍事的，大姨！”

那位婆姨小心翼翼，瞧了一眼我的右后腿后，说道：“我们相信您，也谢谢您，我们会为它治好的！”

就这样，我被卖掉哩，易主哩！

真是万般无奈！

自此之后，那个老太婆再也不是我的主人，永远都不会是！

我记恨她，而且会记恨她一辈子！

我非常地沮丧！

甚么都不想说，干脆就闭嘴，不再狂吠哩！

那位婆姨抱上我，跟随她的汉子又跑到街心处，找到了一家宠物店！

掏出来皱巴巴的钞票，为我买了一件小马甲，又为我买了一副小铃铛，一条狗链子，为我穿上戴上！

……

赶完这场大集，日光捱近傍晚！

从乡下十里八屯赶来的商贩和顾客们，早已从温泉小镇上，陆续地撤离散绝，汉子骑着一辆破烂大摩托！

两口子咬着牙新买的，二手的！

顶着一轮斜阳，拉风地载着婆姨，一路咣当直响，行驶在几十道弯儿迂回的美丽乡村小路上！

婆姨坐在后座上，开心地搂着我！

但我毫无兴致理睬任何人！

当破烂大摩托驶入“下里巴屯”，又咣当至这对中年夫妇的堂前时！

我不由地目瞪口呆，心里立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因为他们家的院落和房舍！

实在是太破旧不堪哩！

就像人们常说的，简直连狗窝都不如！

我可是一只向往金窝和银窝的小狗崽子！

待步入他们的院内堂屋中，更令我瞠目结舌，直咂牙花子的是，他们的儿子，或者说是我未来的小主人，居然是一位盲人少年！

啊——！这真是教我万念俱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