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至冬的好人和坏人

尼古拉的情况此时非常狼狈。

林风和优菈找到他的时候。

他的腿断了一条，胳膊也骨折了，身上的小伤口更是数不胜数，在林风为他检查一遍后，又发现他的肋骨也断了几根，内脏有出血的迹象，由于过度使用邪眼，脖子下的皮肤已经泛上了魔神怨念反噬而来的漆黑魔纹。

在他的身边，雾虚花的味道还挥之不去。

看来在最后的时刻，他应该是一直利用了雾虚花的镇痛效果给自己止痛。

“还活着。”

林风松了一口气。

尼古拉是一个性格非常好的人。

在壁炉之家接受训练的时候，闲暇之余，尼古拉总是会弹着卡塔琳娜送给他的巴拉莱卡琴欢快地唱着跳舞。

他也曾热情地邀请过林风去和他斗舞。

只不过每次都被林风给婉拒了。

如今再次见面。

林风已成魔神，他却孤零零地缩在一个破旧草席上等死。

是的。

就是等死。

尼古拉连遗书都写好了。

他的邪眼和一把琴弦都断了的巴拉莱卡琴全都放在自己身边，整个人蜷缩地像是一个婴儿一样，已经不知道昏死多久了。

“唉——”

“造孽——”

看到尼古拉的惨状，优菈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幸亏是被林风找到了。

不然安东那边的骨灰盒又要多一个了。

回想起蒙德前段时间刚刚举行的英雄节日，优菈更是唏嘘不已。

这些至冬士兵就是抱着成为英雄的想法来的。

之前林风给安东他们拿食物的时候，优菈和他们浅浅地聊了几句。

从那些对话里。

优菈了解到安东他们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知道自己是来面对什么样的危险的，可他们还是来了。

为了心中的理想和大义，他们甚至出发前就给家里人留好了遗书，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了这处人间炼狱一般的地方。

可换来了什么？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优菈还记得那个吃着土豆，吃着吃着就哭出来的士兵。

他们不怕死。

可他们怕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他们本来可以将自己的名字刻在至冬的英雄纪念碑上，现在却因为璃月的背叛，不得不去做逃兵，回到至冬带着逃兵的名头接受惩罚。

信仰崩塌了。

看着那些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却眼中黯淡无光的士兵，优菈除了叹息就叹息。

谁说愚人众没有好人的。

可是好人就该被人这么欺负么？

别说林风了，就连优菈在了解到这些事情之后，都有种想要把璃月港那些千岩军统领全都宰了的冲动。

“嗯——”

在林风的治疗下，尼古拉发出了一声呻吟，随后费力地睁开眼睛。

依稀之中，他看到了林风的脸。

“女皇陛下在上，我是来到神国了么？”

迷迷糊糊的尼古拉在那里呢喃道：“我居然看到特洛伊大哥了，看来我真的是已经死了。”

“你还没死呢！”

林风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一巴掌一下子就把尼古拉给拍醒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特洛伊大哥，真的是你，咦？咦！我身上的伤呢？”

“你的伤早就好了。”

林风坐在他身边，抓过他的遗书一把撕得粉碎，随后又将那把巴拉莱卡琴丢了过去：“收好了，这玩意如果被你弄丢了，卡佳会生气的。”

尼古拉木然地抱着姐姐送给自己的琴。

现在他只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昨天他还在这泥泞的地方等死，陪伴着自己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钻心的剧痛。

今天他就被一位几年没见的兄长给救了。

“我是在做梦么？”

尼古拉呆呆地说了一句。

“没做梦。”

“清醒着呢。”

林风拿了两个土豆和一瓶火水递给他：“快吃，吃完了去找卡佳。”

“卡佳。”

尼古拉迷茫的眼中突然泛出了光彩。

他能撑着活到现在。

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姐姐么？

突然从林风口中听到姐姐的名

字，尼古拉顾不得吃东西，抓着林风焦急地问道：“特洛伊大哥你见过卡佳了么？她在哪？她还好么？她有没有受伤？”

太久没有见到姐姐，尼古拉的情绪非常激动，连珠炮一般地一直追问着不停。

“行了。”

“卡佳好好的呢，我带你去找她。”

“你快点吃东西，吃饱肚子好有力气跟我去找她，不然你现在这个样子，卡佳见到了都认不出你来。”

林风摆了摆手，一个劲地催促着尼古拉。

尼古拉也不再絮叨了，抓起土豆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之后，他又将那一瓶火水一口喝了个精光，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吃完之后。

他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道：“特洛伊大哥，咱们去找卡佳，咦？这是？”

刚才一直专注于追问卡塔琳娜情况的尼古拉这时才看到站在林风身后的优菈。

这让他不由八卦之心大起。

“这难道是嫂子？”

心情放松了很多的尼古拉一脸的坏笑。

林风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也就是意味着和自己失散的那些士兵肯定安全了。

自己的伤也好了，肚子也填饱了，姐姐的位置也有着落了。

这些都让尼古拉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嗯，是你嫂子。”

“见面礼呢？”

林风也不客气，直接冲着尼古拉伸手勾了勾手指。

优菈也笑着和尼古拉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呃”

尼古拉尴尬地挠了挠头，还向林风示意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这种老实的行为让优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理他，他见人就喜欢要见面礼，不理他就好了。”

“嗯哼——”

林风一摊手，无辜地撇了撇嘴。

在一阵欢笑声中，林风和优菈带着尼古拉踏上了寻找卡塔琳娜的路途。

只不过这样的气氛很快就维持不住了。

因为林风压根就不知道卡塔琳娜在哪

他只是知道卡塔琳娜肯定没死。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

卡塔琳娜一定会坚持着活下去，直到她找到尼古拉为止。

于是三人便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地下矿区四处乱撞着。

好在尼古拉手中还有着一块从璃月人那里拿来的流明石触媒。

这东西不仅能够照亮周身十几米的黑暗，还对黑泥有着克制的作用，带在身上还能深渊气息的侵蚀。

“璃月人真小气。”

“一共就给了我们三块这东西。”

“一块跟着大尉一起被那些怪物一样的古代机械给抢走了，一块在安东手里，另一块就就是这个了。”

尼古拉边走边抱怨着，神色中满是对璃月人的怨念。

说着，他还在衣服里摸索来摸索去。

然而无论他怎么摸，却始终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尼古拉的情绪变得便焦躁，嘴里开始不住地对璃月人辱骂着，情绪激动之下，他更是开始撕扯地自己的衣服，一副燥热难耐的样子。

优菈没有见过人犯雾虚花瘾的样子，正要上前询问，就被林风给拦住了。

接着就见他拿出了一个小锦囊，语气沉重地说道：“你在找这东西？”

“啊对对对。”

“特洛伊大哥，快给我，我快忍不住了。”

见到自己的雾虚花粉在林风手中，尼古拉哪里还有心情想是怎么回事，急忙就扑了上去。

可凭他现在这副还在虚弱之中的身体，哪里能够抢得到这东西。

林风只是轻易地一转身子，便躲了过去。

然后当着尼古拉的面，林风手上冰元素暴起，急剧下降的低温迅速便将这一袋雾虚花粉凝成了一团厚重的冰块。

“这东西对你的身体有害，别吸了。”

林风随手一捏，包裹着雾虚花粉的冰块便被捏成了一团冰屑，随着他摊开手掌，飘飘洒洒地落在地上。

“不要啊！”

尼古拉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孱弱的身体不知道从来的力气，竟然一步冲到了林风身边，也顾不得那些冰屑上沾满了泥土，抓着就要往自己嘴里塞。

嘭——

林风没有丝毫怜惜，神态冰冷地一脚将尼古拉给踢飞了出去。

令优菈惊奇的是。

挨了这一

脚，尼古拉竟然还有力气爬起来，甚至还跌跌撞撞地继续扑了过来。

“看到了吧。”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雾虚花上瘾症状。”

林风对优菈说了一句后，转头一掌拍在尼古拉的脖颈上，将他打晕了过去。

雾虚花粉是至冬军队出征时都会发放的一种东西的。

这东西对于魔神残渣有着非常有效的抑制作用。

因此在制作邪眼时会被大量用到。

之前白术研究长生药剂也曾想过利用雾虚花中和魔神残渣的毒性的原理，强行使用魔神残渣制作药剂。

除了制作邪眼会用。

愚人众还会利用雾虚花的致幻性让士兵在紧张的战时得到心情的放松，并且雾虚花还是一种镇静剂，服下之后能够忘却疼痛，足以让士兵们在战斗时更加勇猛。

但是雾虚花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这东西有着极强的成瘾性，只要吸食了就极难戒断。

并且雾虚花对于大脑的影响很大，长期食用的话，人就会变得个精神不太正常，胡言乱语都是小事，暴起伤人，四处搞破坏都屡见不鲜。

“嘶——”

看着被林风拎在手中的尼古拉，优菈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蒙德的时候。

优菈就听林风说过愚人众的士兵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原因。

那时的她还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

不过就是一堆花粉而已，能有多大的破坏力。

可现在来看，林风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东西简直是太可怕了。

“阿伦斯，埃蒙德，艾伦格。”

林风意味深长地念出了三个名字，随后问道：“你还记得这三个人吧？”

“嗯。”

优菈点了点头。

这三个名字是曾经蒙德三位大商人，生意覆盖面极大，主营的就是跨国生意，曾经能够和晨曦酒庄一较高下的顶级富商。

两年前的时候。

他们在一场海难中全部遇难。

这事在蒙德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此重量级的商人出现意外，对蒙德的经济来说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损失。

为此。

西风骑士团派出了以芙蕾德莉卡为首的调查团前往事故地点调查。

调查结果就是他们的客船时遭遇海兽的袭击，而船上的护卫力量又不是，导致被海兽撞翻船只，最后葬身在了鱼腹之中

“你干的？”

“不对，你那时候在至冬。”

优菈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大团长干的？”

“对。”

林风点头道：“这三个家伙在蒙德境内私自贩卖雾虚花粉，致使许多平民成瘾，并为了购买雾虚花粉倾家荡产，我调查到他们三个其实早就是至冬的人了，奉多托雷的命令，用这种东西来毒害蒙德人，我将消息传到蒙德后，法尔伽便设计了他们的这次‘意外’事故。”

“原来是这样。”

优菈终于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叹气道：“我刚刚对愚人众升起来的一丝好感都被耗尽了。”

“没办法。”

“愚人众内部派系复杂。”

“有像安东他们这样的理想派，有像普契涅拉、卡皮塔诺这样的实干派，也有像多托雷这样的阴谋家。”

“各派系下辖的官员也都心思各异，有很多人其实都不忠诚于至冬，一心都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谋求利益。”

“偏偏这些人都认为自己是对的，所以为了证明是正确的，他们便会更加变本加厉去执行的行动”

“鉴于这种混乱的局面。”

“我只能这么跟你说，别把愚人众想太好了。”

“他们中有好人，但是好人不掌权，只有卡皮塔诺一个高层是在坚守自己的骑士之道，其他人都是野心家而已。”

林风一口气说了很多，将自己对愚人众的见解全部都讲给了优菈。

而后。

在一片沉默中，林风拎着昏迷不醒的尼古拉继续在地下乱转。

他也不知道自己找到哪里了。

就快他准备要放弃去找卡塔琳娜了，一道紫色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与此同时。

一群蚊子的嗡嗡声也在一片紫色的雷光骤然响起。

“该死的东西，给我放下科利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