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当头棒喝

螺旋，又见螺旋。

画圆，又见画圆。

轮转、旋转。

这一次，不单是手腕和棍棒的旋转。

卡西乌斯整个人都动了起来。

脚踩八步，踩出大圆。

手臂抡圆，带动长棍划出巨大的圆圈。

在移动的过程中，还会以单脚为轴让身体旋转。

更加让人惊叹的是，转瞬之间，卡西乌斯划出的圆已经有数十重。

各种大圆小圆嵌套在一起，却没有给人任何散乱零落的感觉，反而如同一个精密的图案，环环相扣，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如果说刚才的“凤凰烈波”是返璞归真，收大为小，从细微处见大文章。

这次的“太极轮”便是真正的放手而为。

不再是通过“奥义”领悟理，而是反过来，将领悟的理，将自己所有的感悟，所学会的一切都融入了这一式之中。

不单只是主修的螺旋。

还有八叶剩下的刀型，无手型。

更有弃刀从棍之后，从缇妲父亲丹·拉塞尔那里学来的棍术。

这不单只是“螺旋”一型的奥义。

而是有着“剑圣”之名的卡西乌斯·布莱特整个人的奥义。

当然，绝技、S技之类的称号都可以，名字都是人起的，关键在于本质。

卡西乌斯向黎恩展现出了他的本质，他的全力。

而黎恩也在感受的瞬间，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挡不住。

无论是武道积累，还是心气高低，又或者技法领悟，都比不过。

甚至比对敌奥蕾莉亚，对方递出王剑时的感受还要明显。

这并不意味着卡西乌斯比奥蕾莉亚强，只是因为师兄弟二人有着同样的传承，所以感觉更加强烈。

这也是两人正式交手之前，精神交锋的结果。

虽然没有到如此具体的程度，但那种环环相扣，仿佛无穷无尽的感觉正是黎恩最后感受到的。

自己的这位大师兄，真的很强！

不过，挡不住并不意味着黎恩会就此放弃。

不仅不会放弃，还要更加努力坚持。

就像之前说的，武道一途，越是精深，越要亲自承受，才能体会其中奥妙。

反正此战不分生死，近期也没什么战斗要动用全力，就算被打个半死也没关系。

所以，黎恩直接把心一横，挥刀冲上。

七型连环，刀成八叶。

因为“太极轮”不再强行聚拢，黎恩也不再将八叶收拢，而是任其散乱，与卡西乌斯勾出的“圆之领域”拮抗。

普通招式都有根据战况的不同运用，奥义当然更是如此。

这种武技集大成，达到更高层次的技法已经不止是武技本身，几乎可以应对任何状况。

只是，奥义本身也是有差距的。

哪怕“无刃剑”是“八叶一刀流”最后完成的一型，最深远的一型，依旧比不过卡西乌斯二十多年的积淀。

最深远并不代表最无敌！

八叶与无数的圆拮抗，不分胜负。

黎恩见状，只得将八叶归拢，递出最后一刀。

就在这时，卡西乌斯突然变双手为单手，抬起长棍，像是投矛般丢了过来，正好命中黎恩准备递出的一刀。

黎恩双手剧震，胸中一阵气结，连呼吸都变得不畅起来。

这飞来一棍上竟是蕴含了刚才“凤凰烈波”的回转手法，哪怕没有经过蓄势，威力仍是极为骇人。

证据就是，撞到刀上弹开的棍棒落地后，掀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风暴，硬是通过回转的劲力刮去了一大块地面，不论是声势还是威力都不会输给战车主炮。

但这还是没完。

长棍落地的下一秒，卡西乌斯顺着气劲留下的余韵，从容迈步，正好取回自己的武器，重新补上放射开来的螺旋之力。

显而易见，他的“太极轮”还没有完结，还可以继续轮转下去。

只能到这一步了么？——黎恩做出判断。

却听卡西乌斯说道：“怎么？要放弃了？你应该还没尽全力吧。”

黎恩正要说话，卡西乌斯又道：

“我可是听阿加特说过了，你拥有武技之外的特殊能力，为什么不用？是觉得不需要？还是觉得这是外力，不应当用你我的比试之中？”

不等黎恩给出答案，卡西乌斯再度开口。

“如果是前者，就让我看到更强的刀。如果是后者，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师弟。

既然是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用？追求公平吗？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

帝国在攻打利贝尔的时候，不会因为利贝尔人少而只派相同数量的军队。我也不会因为帝国当时没有空军，就不用飞行船。

相反，就是因为没有才要用。不管是兵法还是比武，都是用自己的长处轰击对手的薄弱。

你会因为敌人速度不如你快，就自我降低速度吗？你会因为敌人不如你力气大，就克制力气吗？——这其实都是一样的。

难道有人说我没你这么好的老师，这不公平，你还自废武功不成？难道你刚才说的‘无’的真谛都是假的？”

一番话说得是又急又快，同时自身的动作也没有停住，只是没有对着黎恩穷追猛打，给他听话，思考的时间。

黎恩身形剧震，如遭重击。

卡西乌斯虽然没有再度出棍，话语却如同当头一棒，挥开了黎恩心头的迷惘。

如师兄所说，他其实是有顾虑的。

如果是必须要打败的敌人，那怎么都行，有的手段他都会用上。

可不涉及到其他东西，单纯地比武，黎恩不由自主地会去寻求所谓的公平，觉得自己的鬼气太过犯规，不应该使用。

直到现在，被卡西乌斯一语点醒。

无的真谛是什么？

我即彼，彼即我。

与刀同在，与众人同在，与万物通在。

既然与万物同在，自然也和鬼气同在。

也就是说自己所为的公平根本是自寻烦恼。

拥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用？

“师兄，请小心。”

豁然开朗的黎恩深深吸了口气，心头一阵。

被束缚在胸口的鬼气弥漫全身，将黎恩的发色、瞳色乃至声音都彻底改变。

紧接着，黑红鬼气缠绕刀身，一刀便撕开了卡西乌斯的螺旋封锁。

白发红眼，状如鬼神。

剑圣，鬼气，这才是我黎恩·舒华泽的完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