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与狼共舞

当十花小姐从无梦的昏迷中渐渐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

她看到玻璃隔断后的小窗外正透来白光，又摸索出手机打开，才知已是新的一天。

“我……还没变异吗？”

她从病床上撑起身子……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脑袋和眼睛不再胀痛，瞳孔深处也没了那种奇怪的灼热感，口齿与喉咙里没了之前的血腥味道，全身上下皆从难以遏制的衰弱扭转为充满力气。

“药居然真的有效？”她立即打开系统界面，看到前几行，眼里的希望色彩立即又成了灰。

【姓名：天宫十花】

【种族：人类（正在魔兽化）】

【位格：凡俗】

【状态：健康】

“……”

十花默默取出手机，用前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眼睛——仍是猩红色的。

而且，瞳眸深处的兽化开裂，越来越大了。

虎牙好像更尖了些，舌头多碰一碰就有点痛。

同时右手也正发生变化，手指在泛灰变长，而已经成了灰黑色的指甲则愈发尖锐弯曲。

“我现在把这只手砍掉能制止兽化吗？”她问，

如果能行的话，她现在就冲进消防室拿斧子把手断了。

可惜眼睛、牙齿等等部位也正在兽化，这不是砍了手就能结束的事。

“我现在还有人性，兽化还需要时间，必须想想办法，想办法活下去……”

“要做的事和之前一样，只是时间更少了点而已。”

可十花心头的恨意与兽性却没那么言语这么理智，她紧攥起还未兽化的左手，猛地向下把病床砸塌。

“凭什么是我——”

“都病倒穿越了，让我再好好活一遍不行吗？”

“要是真成了魔兽，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她转眼以猩红如兽的目光盯死在困住自己的玻璃上，努力维系了一点心智，自语：

“先离开这。”

她看了眼自己的右手，黑爪已经足够锋利，全身上下都充满力气。

十花有信心直接砸碎挡住自己的玻璃。

转身准备动手之时，一声凄厉尖锐的女声惨叫忽然穿透墙壁与玻璃。

“啊————！！！”

灌进了她的耳朵。

噪音如指甲划玻璃般难以忍受，十花皱起眉头，同时心底压抑的暴虐与嗜血欲望突然在胸膛爆发。

她的第一个想法竟是——找到这个烦人的家伙，把她开膛剖腹挖心取肝，整个撕裂。

待几秒后玻璃破碎的咔响结束，十花恢复了自我意识，才有了第二个想法：

“这个声音影响了我？激发了兽性？”

她睁开眼，却见——眼前的厚玻璃已被利爪破开一块裂口，足以钻出去了。

“……”

她低下头，又看到手机都被攥碎，右手则已成了狼人或恶魔般的兽爪。

“而且，还加快了我的兽化进程。”

“是谁发出的声音，另一名刚觉醒的特殊魔兽？还是其他东西？”

“不管了，总之得把它宰了。”

十花绝不希望自己的兽化进程再加快哪怕一点，想好了便立即行动。

先以兽爪拆了眼前玻璃离开病房，再无视旁边数据正大幅波动的综合监测系统，来到门前。

她透过房门听见了一阵阵魔兽的吼声与咆哮，夹杂着人的惶恐的惊叫和求救。

显然，疗养院中的‘新药’和刚刚那不知哪来的尖啸声也催熟加快了其他病人的兽化，现在外面怕是已经有一堆魔兽了。

她还听到了错乱沉重的脚步声就响在病房外的走廊，明显也是魔兽的声音。

十花虽然也是第一次与真正的魔兽距离这么近，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心中的愤恨与不甘已压过了其他，如果有魔兽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不介意将其整个撕烂。

外面的脚步声已近，走廊的那头魔兽好像已经发现了她。

过了一会，竟重重砸响了她眼前的房门。

而天宫十花，也已在短短几秒内做好了与魔兽厮杀的准备。

“来吧。”

砰——！

门外魔兽忽朝室内撞来，兽化人的巨力顿时令厚木门开裂。

再一击，门锁咔嚓脆响，门扉骤然敞开。

先有黑气挤进，后面立即突显出一头兽化怪物。

这东西身形高过门框，肩背宽阔皮肤灰败肌肉膨胀，

嘴巴下颚朝外裂开，暴露出参差不齐的乱牙，刚一现身便朝着室内的十花怒吼。

少女的人性警示着让她退步逃离，而兽性使她在直视到眼前如此恐怖的敌人时爆发了嗜血冲动。

她猩红发亮的兽瞳与魔兽浑浊的烂眼珠对视，魔兽分辨不出眼前人形是同类还是猎物，而天宫十花则先有了动作，抬起不怎娴熟的利爪便朝敌人腹腔抓去！

爪子轻易撕扯下手枪都难以打穿的魔兽皮肉，也逼得敌人撞烂门框冲入室内。

怪物咆哮之际，那个熟悉的尖叫声又来。

“啊————！！！”

声波传遍，致使人与兽的杀戮欲望高涨，意识模糊间加剧了战斗强度。

同时，也加剧了正躲避敌人攻击的天宫十花的兽化进度，令她牙齿增多且更加尖利。

咔！

魔兽的本能操纵着天宫十花凭空咬碎了什么并咽下，旋即便见她的身形速度大增，先躲开了怪物突然的扑杀，又在窄小的空间内几次闪过魔兽的近距离爪击。

下一秒，魔兽的本能驱使少女身影犹如尖刀便前刺，右臂贯向魔兽腹部。

嗤——

利爪穿透血肉，钻进腹腔撕开内脏，猛攥并抽出时，一颗漆黑色的沾血晶体便留在爪指之间——这东西据说能卖大价钱，十花下意识将其收了起来。

至于兽化人则因失去核心当场倒地不起，待十花恢复意识，只觉身体有种要裂开似的超限感。

“刚刚，我咬碎了什么？”她不太清楚。

自己好像用了魔兽的特异能力……那种据说少数魔兽才有的，像是魔法般的能力？

“果然，把兽化病升级之后，我会变成很强的魔兽啊。”天宫十花的声音中总有点苦涩。

她要看一看自己觉醒了什么新能力，打开属性面板，看到多个条目发生变化：

【姓名：天宫十花】

【种族：半人半魔兽】

【位格：超凡（下位）】

【状态：健康】

【技能：时之噬】

【魔法：无】

【奇迹：无】

【权柄：无】

【天赋：兽化病（已升级）】

【你剩余（1）次升级单个技能/魔法/奇迹/权柄/天赋的机会。】

“位格变了，多了一次升级机会？”她眨眨眼又见了新出现的技能，立即点开详细信息。

【时之噬：吞噬自我未来一天的时间（一日寿命），以换取五秒的自我时间加速效果，使全部动作速度翻倍。】

【可多次叠加使用，但目前身体强度不足。】

【该技能可升级。】

“刚刚我咬碎的是，时间？”十花自语：“一天寿命只能换五秒的全身加速，副作用有些大吧？”

魔兽的技能，果然比不上魔法少女的魔法呀。

她之前追的魔法少女偶像，可是有着‘封锁空间’这种强大的魔法来着。

天宫十花吐槽后，默默将视线放在了【升级】这一选项。

正巧自己因位格的小提升多了一次升级机会，正巧也多了一个能够升级的能力，正巧自己快要死掉了，正巧自己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那就和之前一样，试着用掉这次【升级】吧！

她已没时间多想，下一刻手指就已戳在升级选项之上。

技能界面泛起白光流转，不过半秒便有新的字迹焕然显现：

【时之噬（已升级）】

【效果一：吞噬自我未来一天的时间（一日寿命），以换取五秒的自我时间加速效果，使全部动作速度翻倍。】

【可多次叠加使用，但目前身体强度不足。】

“没什么变化啊？”十花歪头。

却见隔了一行，又复现出新的文本：

【效果二：吞噬自我未来一年的时间（一年寿命），以换取时光回溯至‘锚点’，并于回溯期间保留最近吞噬的一件‘物品’。】

【物品将永久保留。】

“咦？”

“我活了？”

‘时光回溯’这种东西一看就强得要死，如果这种能力还不能让她活下去，怕是也没别的办法了。

“锚点是什么？是不是三个月前我刚穿越的时候？”十花小姐在心里祈祷，如果再给她三个月时间，她有信心把自己救活。

不说别的，贷款整个几十上百倍杠杆投入股市，赚了钱就足够自己请一位魔法少女来救命了。

正巧，技能描述上的‘锚点’二字正微微发亮

，好像还能点击一下，看一看所谓的锚点具体是什么。

【锚点：新世纪38年7月17日晚。】

“……昨天晚上。”十花抽了抽嘴角，她很清楚这个日期：“一年寿命只能让我回到昨晚在医院排队的时候？最多带个东西？”

这系统的强化升级能力好像也不太行啊。

“啧。”

那时候的她仍是马上就将发作的兽化病晚期，回溯之后也没多少时间和金钱进行什么操作，更请不到什么魔法少女。

而且回溯次数又是有‘寿命’作为限制的……

“想真正活下去还是需要努力的。”

“但至少有了机会，情况比之前要好多了。”

有了一份希望，十花心头的愤恨与憎恶便消减了一点，兽性也不再占据主导，开始想活下去的办法。

“现在能救我的，只有魔法少女的魔力。”

短短一天的期限，就算有钱也很难预约得到魔力足够多的魔法少女为她治病。

“但无论如何先找个魔法少女总没错，就算魔力不多，也能帮我稍稍压制兽化，大概。”

毕竟十花又不是魔法少女，根本不懂所谓的魔法与魔力，更不明白为什么魔力能压制兽化。

但要做的事情不会变：去找魔法少女，想办法取得魔力。

为了活下去，用什么办法都行——十花的兽瞳正猩红发亮。

她刚从倒地的兽化人身边站起，之前那能使兽化加快的诡异的尖啸再度迸发，剧烈的嗥声宛如一根根尖刺般灌进她的耳膜，扎破脑袋。

尖啸致使她兽化进程加快，方才还不到右臂手肘的灰黑色顿时延伸至肩膀。

她忍不住骂了句，转身望向声响爆发之处：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当中。

“得让她闭嘴。”

不然，自己怕是撑不过半小时就要被迫回溯时间了。

必须珍惜每分每秒才行。

十花立即快步靠向那里，期间又见其他被催熟的魔兽撞开病房木门来到这方走廊，不过因其并未挡路，她也就没管。

又听得有人声求救，似是在喊自己的病好了，求魔兽别再靠近绕他一命。

十花处在危机中没心思去救别人，同样没理。

只这短短十几秒间抵达了走廊尽头的气密金属门前，提起爪子插入门缝，于轰声间硬生拔开一道足够通人的缝隙。

室内情景敞在眼前，内部发出多段诡异尖啸的，竟是名被一堆金属约束带紧紧束缚在手术床架上、手臂扎着抽血针的女孩。

她浑体苍白、满眼憔悴落着泛黑的血泪，一头灰绿色的凌乱散发与满身凄红的血纹更是衬得此人诡异无比，还有异常的黑秽气息在其体表流转，让她看起来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恐怖游戏中才有的妖鬼。

对方也同时发现了十花，却未有任何惊讶，只以沙哑的喉音命令道：

“解开我！”

其声息中伴着某种魔力，使得十花的身体不自觉地靠近。

右指利爪拉长，明显是要遵循命令为其解脱。

“那群低贱的凡人竟敢拿我的血来制药……之后，你与其他魔兽都留下，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她染血的面目同语气一样凶恶，使用魔力刻下了这道命令。

十花已来到手术床边，漆黑如墨的利爪已伸长到极致，靠近向对方腰部的束带。

她抵抗住魔法的控制，回复几分意识后，突然问出：

“你，是魔法少女对吧？”

“还留有人格意识？怎么可能？”对方旋即意识到不对，驱动魔力开口呼喊：

“自杀吧！”

然而在其话语落下前，十花的利爪已经下压。

嗤声间黑爪刺破金属拘束带，如先前刺杀魔兽般贯穿了其下苍白瘦削的皮肉，贯入内脏激起鲜血四溅。

再一攥，便牢牢扣住了魔法少女体内的魔力之种。

然而敌人使用的魔法效果也已显现，控制着她将紧攥有魔力之种的右手抽出，又狠狠贯穿了自己的心肺。

奇怪的痛楚惹得十花精神一振，喉咙发甜，嘴角落血。

她低头看到自己相交的右手与心膛，看到浓郁的血色染上自己与敌人的病号衣装。

两人的生命都正迅速流逝，天宫十花盯着满目憎恶的魔法少女，自己却是勾起了嘴角。

“下次再见。”

到时候，她要再杀她一次。

说完，她张口咬碎了时间，发动【时之噬】。

时序骤然逆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