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祭献黑泥

三天后，十花、青砥空与塔西雅的三人小队终于是找到了制作贩卖管制魔法道具的黑帮老巢——是在一处郊区边缘地带的烂尾楼中。

她们探查过地形，顺便联系了该地区的警署过来包围。

而后，三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向了大楼正门。

楼宇正门前不断徘徊的帮派份子见了她们，有的举枪瞄准呼喊，有的则当场转身逃窜。

可这都没能起效，门口驻守的六名守卫下一瞬便如被施了定身术般，当即停住。

【锁穹】！

随后十花放出红线飒飒席卷，便将门前人员一一制服。

魔法少女这种超凡存在，完美替代了特种部队或警察战术小队。

因为哪怕整支经过严酷室内战斗训练的精英战术小队，作用也比不得一位普通的五阶魔法少女监察员。

青砥空刚进楼房，便能通过【透析】魔法开透视，了解到每名敌人位置。

随后，塔西雅则会娴熟地飘来飘去，舞动身姿使全身金铃摇曳响彻。

凡人只要听得铃声，便会纷纷失去方向感知，走路都走得不稳，开枪只会误伤队友。

接着十花出场束缚敌人，就算搞定。

如此层层向上清理，简直如同在冒险游戏里爬塔般轻松快捷。

四五分钟过去，残剩的帮派成员基本都已陷入慌乱。

有的楼层还未开始攻陷，敌人就先自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头目逃跑了。”青砥空抬头，透视着重重楼板说：

“那家伙有件滑翔类魔法道具，刚从楼顶跳下，正向北边逃去。”

“我去追！”塔西雅欢快地摇着手，金银链条叮铃作响。

好不容易出一次外勤，她想大展一番身手。

“让十花去试试吧，她的魔法更适合追击与正面作战。”青砥空回头与十花对视，投来几分信任。

“好。”黑发少女立刻点头：“保证搞定。”

终于终于，能结束吐丝绑人的工作了。

比起跟随在队友身后捆人，她还是更喜欢打正面。

希望那个黑帮头目手里的管制类魔法道具能有一点强度，让自己稍微热热身吧。

少女闭眸，在心象世界中倒映出【腾跃】术式。

几秒后，魔力汇在腿脚，健步一踏。

脚印顿时如巨锤般，炸得整座烂尾楼轰响，颤动片刻。

少女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息远去，途中挂起狂风，卷动了身旁女子的发缕

只在毛坯地板留下一道蛛网般的践踏裂痕。

也留下两名魔法少女，在原地呆住片刻。

“哦哦！”塔西雅过了会才反应过来，眨着星星眼呼喊道：“这就是十花的本源魔法吗？好快！好强！”

“……不是。”然而，亲眼看过天宫十花的魔法评级测试的青砥空，却做出否定回答：

“这应该是蓄力后的【腾跃】魔法——可就算积蓄了魔力，按照她的阶位，也不该这么强。”

“诶诶？”

“她刚刚所爆发的魔力，似乎混杂了许多东西。”短时间内，青砥空只能模糊判断出这点。

还有，十花的身体素质明显完全超越了同阶的魔法少女。

那家伙的具体实力，恐怕要比她这个队长还强？

不会吧？

青砥空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眸看回周边立着许多水泥支柱的毛坯楼层。

“先不管这些，来把眼前的工作忙完吧。”

三分钟后，留下来的两位魔法少女监察官已将楼内残剩的所有成员一一搞定，只等楼下的警员们过来给他们上手铐。

做完手头工作，青砥空让塔西雅继续配合警察完成案件。

自己则去了高层阳台，远望向天宫十花所去的北方。

因今日尘雾过大，望不见对方身影。

只能感应到丝丝缕缕的魔力波动从远方悠悠传来。

“这些魔力波动好像有些杂乱……”

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也察觉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嗯……”但还没来得及好好思索一阵，手机就突然响了。

♫即便是孑然一身，面对无法跨越的夜晚♫

♫也要将那悲伤的一切，点上希望的光彩——

第一段铃声还未唱完，青砥空已取出手机，看到是天宫十花打来的通话，立即接通。

“情况怎么样？”她问去。

“唔，目标是稳稳抓到了没错，但这片地区好像有点奇怪，而那边远处山坡上的东西就更奇怪了……”

“有意外情况？”青砥空眉头愈发紧促。

“是的，这片郊外地区的基础设施都还比较完好，可居民却统统不见了，商铺关门房屋闭灯，只剩下住着流浪汉的窝棚区与这边距离居民区很远的一座远郊教堂还有些动静，其他大多数人们都像是得知了有大事将要发生，已经撤走了。”十花在电话里推测道。

接着，语气又徐徐下沉：

“而这里，的确有大事发生。”

青砥空这时才恍然记起一件事，她还没说话，十花已经替她讲了：

“有魔女的气息，正从旁边的山野里溢出来，而且正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

“那里应该就是封印着魔女羽音未奏的秘境吧？她……好像是要钻出来了？”十花在电话里的语气很是自然：“不过协会看起来早知道这回事，已经将最近的居民区内人员提前遣散了，做的还挺好的嘛。”

而后话锋一转：

“只是，为什么在这里看不到十阶魔法少女的身影？”

照理说，在得知魔女可能突破封印后，不应该直接派来作战人员堵门吗？

可十花那边用【透析】魔法加持视力看了几圈，也找不到任何一位除自己之外的魔法少女。

而越是听十花说出这些话，青砥空越明白了那边的现状，脑海里越是有了相关的猜测……她的心也越是寒。

仿佛冬日的冷风阵阵吹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青砥空毕竟还是安全署的小队长，有这个能力稳住内心，深呼吸一次做出回应：

“可能是协会在时间安排上出差错了，我去问一问部长，并立刻请求支援。”

“十花，你千万、千万不要靠近！”

“我又不是什么斗牛，不会看见一块红布就冲上去的，放心放心。”天宫十花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但经历过那场预知梦的青砥空，还是不安！

“总之不要妄动，我去请支援了！”青发的魔法少女前辈赶忙挂断手机，翻开通讯录打响另一通电话。

嘟……

……

远处，郊区边缘的一处山坡上。

一座看起来已经翻修多次，至今仍然在使用，当前还有零零散散几名孩童居住的教堂孤儿院，正屹立在此。

天宫十花便是在靠近教堂的山坡下，击晕了所需追拿的帮派头目，以魔法丝线捆到了树上。

这名敌人实在不足为道，所携带的几件魔法道具也就只能放几颗大小火球、构造出能防护子弹的魔力护盾而已。

十花都没用多少力便将其护盾击破，当场摔晕就地俘虏了。

然而绑了人后，就莫名感到了一股熟悉的魔女气息。

于是她便登上了山坡高处，无视掉在旁边教堂门后钻出的、至今仍在警惕地盯着自己几个小孩，遥遥前望。

逐渐看出，远处的那片城郊区有些奇怪。

明明那里也不算什么荒废地区，还有流浪汉在活动，却是房室无灯，店铺无人。

而更远边的山野间，又泛滥起了愈发浓郁的魔女气息……

天宫十

花已将这些情况汇报给了青砥空，对方也已去请求支援。

不过此刻，她又不由自主地念想起来：

眼前，被封在秘境中的‘魔女羽音未奏’，看起来是正突破封印，回到现世。

而自己，作为曾将其击杀之人，应该再去杀她一次！

毕竟，舍我其谁呢？

十花决定了，等青砥空叫来援军，就跟随援军一起上。

这也不算是违背了与青砥空的约定。

当初约定的是‘不要接下这种危险的任务’还有‘不要自己偷偷去打魔女’。

“而现在，可是正大光明地去打呀！”

十花连连点头，她已经准备好了。

嘟嘟噜、

手机也响了，想必是青砥空已经呼叫过援军，支援马上就到了！

十花划动接听，所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青砥空沙哑的声音。

吐露出的，也是她所不喜欢的词汇：

“十花，你现在，撤回来。”

“诶？为什么？”

“我是你的队长，听我的命令。”青砥空的声音似是有些……疲惫？

是在刚刚通电话请求支援时遇到了挫折吗？

“但我可能是个不合格的见习监察员队友哦，我这种新人总会有一两次触犯规矩的情况，所以队长如果不说清楚的话，我可能不会撤回去。”天宫十花歪头道。

近处，在教堂后监视着十花的那几个孩子正互相窃窃私语。

远端，山野间的污秽魔力正加剧腾升。

那方地表，正蔓延起代表着魔女污秽的黑泥。

这泥，可真黑呀。

电话里的青砥空深吸了一口气。

她早就料到十花可能不会听话，已做出了心理准备。

她现在，就要冒着如果被录音曝光之后就将失去所有声望，遭到整个新多数派政府所排斥的风险，向天宫十花说出实情：

“我之前与你说过的，魔法少女想要晋升中阶，需要魔女之种这件特殊材料。”

她希望十花能够理解，不要再现预知梦里那个场景。

“是说过。”黑发少女眯眼。

“羽音未奏便是上面为了做战争准备，培育我未来晋升而预定好的一枚魔女之种，不过她现在还并不成熟，还差那么一点。”

“所以需要让她更成熟些才行？要怎么办到？”十花接话。

“向她投喂，或者说献祭一些……富有灵知的生命。”青砥空徐徐讲出：“这头魔女会慢慢蚕食前方棚区里那些感染了兽化病、药物上瘾又自甘堕落的废人们，待她成熟时，自然会有人终结掉魔女的性命。”

她停顿片刻，再讲：

“所以十花，你能理解吧？你只要撤回来就好，稍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好恶心。

“嗯……可以理解，这对你、对协会、对新多数政府都有利，所需牺牲的家伙也不过只是一群无所谓的残渣，按照人类的本能逻辑也是没错的。”十花在电话里回应：“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这个回复，青砥空悬着的心终于也松了些，用轻柔的声音道：

“所以请你回来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才不要。

“但我觉得呀。”十花却是摇了摇头，微笑道：

“这种为了大局必须有人牺牲的事情，政客官僚可以做、商人可以做、军人可以做，还有那些被牺牲的人们自己也可以选择去做——唯独魔法少女不行。”

而她天宫十花，可就是纯真善良、充满希望、闪耀又正确的魔法少女呀！

“所以，我亲爱的、被这世界玷污的‘天使’啊。”她左手取来腰间的枪，右手抽出背上的剑。

这世界如何错误，如何混沌，都不可影响她的正确。

“你们继续魔怔吧。”

“我要去打魔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