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欠债还钱

魔法少女协会，换衣间后的浴室内。

齐肩短发的少女盯着洗手台上占了一面墙的边光浴室镜，盯着自己的模样默想：

“明明也没那么脏呀，只是沾了一点点血和泥嘛，比之前变成魔兽的时候要干净多了。”

“这群魔法少女好像一点人间的污垢都见不得，真是高高在上呢。”

十花最近见得两名魔法少女，实在令她积攒了太多对‘魔法少女’负面印象。

“还有，对凡人的歧视太深了。”

“就像是正常人对兽化病者的歧视一样？不，恐怕还更深些。”

至少，这世界的大部分常人都不是极端隔离主义者，潜意识里还觉得得了兽化病的患者勉强还是‘人类’。

有些人看兽化病人的眼光，不时还会露出一点点怜悯。

然而，在魔法少女的眼中，十花看不到丝丝毫毫对‘凡人’的怜与悯。

‘花房育实’被凡人切片研究了这么久，满是愤恨情有可原。

而‘织·刻帕布莉’的言行作为，基本可以说是完全地把凡人踩在脚下，真心实意地认为人类是比她更低等的存在。

十花一路跟随对方进了新都会的市中心，途中所遇所见，尽是‘织·刻帕布莉’傲慢言行与深化于心的种族歧视。

“虽然我也是魔法少女了，但还是不爽。”

既然让她不爽了，就该想办法解决。

“要怎样让她付出代价呢？”十花进了清晨时分空空荡荡的大浴场，随便找了个角落打开淋浴。

习惯性地调了个稍凉的水温，任丝丝凉意冲刷在自己的沾了血的头发与肩颈。

洗涤掉表面的黑与污，显露出白皙肌肤与身段。

“可能的话，我想掏出她的魔种，可我目前的实力足够吗？”

对方是熟练的魔法少女，其魔法效果大概是操纵许多力度强劲的红线，几根红线就能轻易挪开成吨重的建筑碎块，并且速度也是不弱。

“正面对决的话没机会，就算再用一次四倍速也不一定能赢，而四倍加速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不能随便用。”

十花从旁边挤出些茉莉花味、好像是什么名牌的洗发露，随意涂上发缕慢慢抓。

“啧，这么想我的【时之噬】的确有点弱？”

不过第二个时间回溯的效果则是相当强就是了。

“需要偷袭才行，看看之后有没有机会吧。”

十花小姐在浴场中点了点头，退步靠近水流，洗去血与污。

……

半小时后，短发少女换了身协会给的制服，来到洗手台的镜前。

镜中深红眼瞳的少女上身穿着袖口绣着金边的薰衣草紫色短外套、轮廓优雅，领口系着青蓝色领结，衬在紫外套与白内搭之间。

下半部分则是件米白色的高腰A字裙，两侧带着粉与紫两色的装饰线条，而裙摆右下则描绘着新多数派魔法少女的矩形徽章图案。

少女在镜前转了转身，感觉这套制服的收腰设计还挺不错。

材质颇有质感，整体像是某种幻想风格的学院装，有点好看。

“只是，感觉给活泼些的角色穿比较好，不太配我。”她再收了收头发，转身离开。

在外面走廊，按照地图指引找到电梯下行，回到协会大厅的公共服务区。

接着坐在角落看着各种工作人员走来走去，等了会，作为引路人的红发魔法少女‘织’才从偶像事务部走出。

看到十花干干净净的模样，莫名点头：

“倒还像个样子。”

“当然，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少女。”黑发少女回应。

“去评级吧。”对方没有多言。

十花又坐上电梯，楼层数慢慢增加，梯门敞开后是能力评定与训练区。

这里所谓的评级官也是一名凡人事务员而非魔法少女，十花再填了一份公民信息表格、一份魔法能力简述，便在其引导下开始流程。

“好麻烦啊。”十花按照‘评级官’的指引，在

一颗水晶球前测了魔力纯净度。

释放魔力后，一侧屏幕上浮现出的【26.7%】，她回头问向随行人员：

“我这个纯度是好是坏？”

“呃。”却进对方一脸尴尬，支支吾吾：“至少是证明了您的魔法少女身份……”

“……好了不必再说了。”十花扶额。

在心里安慰起自己：毕竟自己的魔核是系统塞进来的，不算是真正觉醒，魔力品质难以与其他魔法少女相比也正常。

更何况，我的力量可不只有【魔力】，具体实力可比这所谓的数据表现更强得多。

“魔力纯度也是可以在后面慢慢提升的，前期数据差些没关系。”身边的事务官也说道。

“都说了，不用再说。”黑发少女重复一遍，加速推进：“去下个项目！”

后面，她又测了魔力的稳定度、输出功率、仿实战施展等等，还有一个‘魔法术式描绘’的项目，没有影之书的十花小姐实在不知道‘术式’长什么样子，不得不交了张白卷上去。

因魔兽技能催动时同样会产生魔力波动，十花的【时之噬】能力很自然而然地被认定为了魔法。

不过多久，魔法等级评定书下来，经过多方远程审核与综合评定，竟给她的魔法等级定为了倒数第二等的【D】级。

“居然不是E？”十花惊讶在这。

她表面看起来这么差的‘五秒二倍速’能力，放在魔法体系里面，居然还不是最低等。

“那最低等的魔法会是什么样？”她不由得猜想起来：“大概是能被现代科技轻松替代的魔法？如照明术、火花术之类的？”

这样相比起来，她的加速能力还算是有点不可替代的。

“也没那么糟糕嘛。”

等未来身体素质与魔力足够强大了，自己能随意使用四倍加速、乃至八倍加速时，肯定能将魔法提升到相当高的等级。

十花小姐满怀期待。

测试与魔法等级评定完毕，接下来拿着评级与信息文件，再随着引荐人‘织·刻帕布莉’去了八层的签约室。

独身敲门进入，这次终于是遇到了一位魔法少女办事人员。

不过她穿得一点不像是魔法少女，着装是一身西装制服、扎着干净单马尾，带着朴素眼镜，穿着成熟的包臀裙……看起来不像是‘少女’的样子。

这算什么？魔法青年、女士？

十花眨了眨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像是职场女性的‘天使’。

在她的印象里，魔法少女都是年轻偶像少女来着。

眼前之人，完全打破了她的印象。

“你们好，我是涌音。”这位办事员说出她曾经的魔法少女称号：“新觉醒的魔法少女对吗？文件递过来吧。”

十花以稍有些怪异的眼神看着这位不太像‘少女’的人物，同时走起登记的规范步骤。

“D级魔法少女，而且已经满十八岁了吗？”她轻轻摇头，抬头看了十花一眼道：“加油啊。”

“呃，嗯。”十花不知该怎么回答。

涌音继续道：“一般来说，如果你二十五岁之前还未能晋升到下位十阶，饮下不老灵药，体内的魔法力量是会逐步衰弱的。”

“还有这回事？”十花之前从未听说过魔法少女的力量还有时限。

“嗯，我就是一位已衰弱的魔法少女。”她平平淡淡地说：“现在，我的魔法【涌泽】只能用来浇花了，可不要像我这样。”

“诶？”

“不说这些。”对方浅笑着为天宫十花的文件与复印件盖章，放入档案袋后又取出两份新的签约协议：

“签了这个，你就是我们新多数派的魔法少女了。”

协议标题为《在册魔法少女基础协议》，只有几页不到，需要签名的地方却许多。

十花坐在桌前一一看过，其中主要内容是作为魔法少女所需遵守的一些规范、违规的处罚条例、功勋计算方式与任务配额等等。

一目十行地默读一遍，她发现，这份合同好像

还挺不错的。

只要不欠协会的钱，那么每月完成两个最低等级的任务，即可享受协会的免费制服、免费食堂和免费手机终端与注册魔法少女的身份、甚至还有有限的免费弹药、武器与魔力补给与魔法课程。

不过，想不欠协会的钱好像有点难。

在加入协会之后，魔法少女协会将接入征信系统强行买断魔法少女在外的所有欠款债权，将负债计入魔法少女的账户，以基准贷款利率缓慢增长。

魔法少女欠协会的钱越多，每月的任务或活动配额也就越多，而报酬的一半都会自动用以还款。

十花作为曾经的兽化病患者，为了治病，在外贷款的金额自然相当大，基本能贷的都贷了，已记不清具体数目。

再添上利息，怕是现在都已滚到五十万以上了。

她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怎么还。

“嘶……”她看到这页，咬了下唇。

“放心，协会会安排适合你的项目，帮你快速成为无债的自由人。”桌对面的涌音女士笑了笑。

“强行推给我的事情，我能拒绝吗？”十花指着协议问出了重点。

“可以，但赚到更多的钱和功勋才能更快得到晋升嘛，谁又会拒绝呢？我们作为魔法少女，得趁着年轻多多努力。”

“不符合我心意的事，再怎么赚钱我也不做。”少女回答。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呢。”魔法少女的反应平淡。

天宫十花轻哼一声，仔细再看过一遍这份基础合同，确定条款基本可以接受，便一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嗯，那么恭喜你，天宫十花。你已经是新多数魔法少女协会认定的魔法少女了，稍后拿走属于你的那份档案，就可以去一楼服务台办理身份证件，领取新手机和协会内通用卡。”对方微笑着取出另几份文件。

“不过，建议你先看看这些。”

“还有？”十花微微蹙眉。

“这些都是可选的合约，不要求必须签订。”她将合同一一列举出来：

“例如新人都会签的基础保险套餐、魔种损耗基金计划、还有战利品优先收购权协议、偶像选拔意向书、国防应急备勤服务协议、研究志愿者意向书、产业支持劳动力登记表等等。”

十花都没什么兴趣：“用不到。”

“真的吗？我个人认为你的气质与外貌条件还是很适合做偶像的，正好我听说魔法偶像学院那边最近有个优秀毕业生组建的新偶像团体缺一名苍系主唱，如果你的歌唱与表演能力过关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魔法少女涌音眯着眼说。

“我才不要做偶像呢。”黑发少女立即摇头。

“好吧，另一个要推荐的就是……魔法少女安居置业贷款计划。”

“你之前一直都在租远郊区房子吧？那里多危险？签了这份协议，在我们市中心买房有很大的补贴哦。”女士循循善诱。

“……”

有点吸引力。

不过十花还是抵抗住了诱惑，立即站起并取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合同档案，退后一步道：

“我再考虑考虑。”

她本来就欠这么多钱，如果再签协议贷款买一套市中心的房子，怕是就再也还不清了。

“欢迎再次光临。”职业女青年笑了笑。

天宫十花小姐快速退出房门，看到‘织·刻帕布莉’还在外面等着。

两人对视互相点头后，少女正要离开此地去一楼继续办理手续，途中却被这名红发的魔法少女突然抓住了胳膊。

闷闷的啪响打在手臂，十花试着抽出手臂，竟动弹不得——对方用了不小的力气。

抬头，便看到对方勾起嘴角，眼里不怀好意。

她凑近，沉声说：“事情都办完了吧？跟我去趟卫生间。”

她还没回答，一股力气便拉住她的手腕，向着走廊尽头的厕所标识走去。

她十分不解，但无可奈何地被拽动了脚步。

这是什么意思？

职场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