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不顺我心，我便是天！这是我天道！也是我霸道！

次日。

神都洛阳。

阳光普照在皇城前，将一片灰蒙蒙的雾霭驱散，清晰的显现出来。

今日注定又是‘平凡’的一天。

洛阳的花似乎也凋谢了。

街道上偶尔能看见一队禁军巡逻，而宫门口则是戒备森严，不时传来几声呵斥。

这样的气氛，让很多人莫名的紧张起来。

章五郎看着宫门处那些上早朝的文官缓缓不断的走过，他的眼睛眯缝着，嘴唇蠕动了几下，喃喃道：“怎么感觉一阵心慌。”

他看着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圣旨，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犹豫什么。

但是过了数息，他终究是做出了决定。

“调集皇城当中所有禁军！”

“本官要开杀戒了！”

那原本看起来清秀的俊脸，变得格外狰狞和病态，他握着圣旨的双手不断用力，指节微微泛白，骨节咯吱作响，甚至连青筋暴露。

……

大明宫。

文武两边分列两排。

武则天坐在龙椅上，她低眉垂眸，仿佛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气氛凝滞，众多官员屏气凝神，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杂音。

一道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传事太监的话音落下，众多大小官员不管文武却没有任何动作，他们的身躯纹丝不动，就像是被冰冻住一般。

“无事退朝！”

传事太监的嗓音拔高了一倍。

他再喊了一遍，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无论是文官还是勋贵，亦或是武官，此刻他们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纹丝不动，就连武家派系的官员都是如此。

章五郎察觉到了这一幕，眉头忍不住紧锁起来，他心中古怪至极，明明这些人前几日还嚷嚷着必须要早朝，但是现在真的举行早朝了，反而没有一丝声息，甚至连一点骚乱的迹象都没有，就像是一座死寂的坟墓一般。

如果说其他官员这样很容易理解，但是武家兄弟和武家一脉的官员也这般诡异的表现，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这份沉默并未持续多久。

章五郎正准备迈步向前，突然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他寻着声音望去，只见裴淳安缓步而来，他身后的两名不良人，手中拎着四五个血淋漓的人头，

鲜血顺着脖颈流淌，染红了地板，滴答滴答的响声格外的渗人。

裴淳安站在朝班中央，目光扫视过那些官员，面具下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嘲弄的弧度，淡淡说道：“诸公今日为何一言不发？”

章五郎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不良帅，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淳安没有搭理他，对着坐在皇位上的武则天行礼，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是被风沙侵蚀过一般，带着几分沧桑之感。

“不良帅天暗星

，请武后退位！”

龙椅上的武则天轻轻抬手，淡淡的说道：“准！”

朝堂之上，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什么？”

章五郎猛然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武则天。

以他的才智，瞬间便反应过来。

上面那个武则天是真的！

可是这个武则天什么时候被不良帅换掉的？

该死！本官被耍了。

……

昨夜。

迎仙宫，长生殿。

暗阁里面。

武则天手里盘算着玉佛珠，口中不停念叨着佛经。

突然，她睁开眼睛，语气平静的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伴随着这句话，整个暗阁的空气开始震荡起来，接着裴淳安的身影便出现在武则天的面前。

他看着武则天，缓缓行礼道：“不良帅天暗星裴淳安见过陛下。”

虽说是行礼，但是完全没有任何尊敬的意思。

整个华夏历史，能让他心甘情愿行礼的皇帝不多。

她武则天就算是千古唯一女帝，但是这也没有打动裴淳安的内心。

因为他学的文科。

……

武则天看着他，眼睛渐冷，没有指责裴淳安的无礼，淡淡的问道：“袁天罡呢？”

“他不来。”

裴淳安直起腰，看着面容苍老的武则天，淡淡说道：“武后难道不想见到本帅？”

“武后？本帅？”

武则天听见裴淳安的自称和对自己的称呼，她的面容彻底冷漠下来，冷笑道：“你也想跟章五郎一样，挟天子？”

“不良人不是谁的臣子，是天下社稷的臣子！“

裴淳安毫不示弱的看着武则天，说道：“不管谁成为帝王，最重要的是民众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

武则天讥讽的看着他，冷笑道：“这些年，朕的天下还不够好吗？”

“天下安康，万国来拜，百姓安居乐业，这还不够？”

她站起身，直勾勾盯着裴淳安，寒声道：“朕的天下，又有几人能够比拟？你敢说这是不足？”

裴淳安虚着眼睛，淡淡的说道：“不够！”

武则天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压制内心涌出的怒火，道：“你可知道，当时的北方已经有许多部族蠢蠢欲动？他们不会放弃抢掠的机会，一旦让他们占据一块疆土，就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将源源不断的从北方南下，这时候内忧外患，如果不是朕强行镇压，恐怕这些年的基业都毁于一旦！”

“你觉得本帅是在指责你谋朝篡位？”

“你说的那些只是你的功绩？没有太宗的贞观，没有高宗的永徽功绩，你觉得你的国力能到如此这地步？”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却说你功绩功过千秋，你为了皇权擅杀忠臣，这是不义！滥杀无辜李唐宗亲，这是不忠！”

“你觉得没有当年高宗的放权，你会有今日成就？”

裴淳安看着眼前这位已经半截入土的可怜女人，淡淡说道：“你知道为何当初不良人没有参与你登基的事情吗？”

说起这件事情，裴淳安就有些佩服，不得不说李治是个情种。

当年李治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觉得自己应该要收回交给武则天的权利，却被武则天提前得知，半囚禁在了宫里，架空了很大一部分权利。

当时不良人得到了消息，准备清君侧除妖后，却被李治派人阻止了。

并且提出，如果到时候武曌真要坐那千古第一女帝，就让她试试，要是祸害江山，便废掉她另立新君。

当时袁天罡因为一生最钦佩的太宗皇帝离世，加上李淳风辞官隐居，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看透了世态炎凉，心生了辞官的念头。

最终，袁天罡答应了李治临终的请求。

随着这些年往昔好友不在身边，袁天罡越发觉得长生是一种罪过，将近百年的杀戮和阴谋，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

所以在李治驾崩后，他便是考量了武后一段时间，直到觉得万国来朝，大周盛世即将到来的那一刹那，他选择了隐匿。

现如今，听见裴淳安的质问，武则天心中忍不住一颤。

以她的聪明才智，也能推测出来一些，但是她想要亲耳听见眼前这名不良帅的回答。

她目光淡漠的盯着眼前的裴淳安，冷声道：“为什么？”

裴淳安将从天立星那里听来的关于李治临死之际，以自己李唐皇室太宗嫡系血脉的身份要求袁天罡的事情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武则天神色复杂的喃喃说道：“雉奴，朕如果……”

“李治以大唐李氏宗亲的血脉威胁袁天罡，但是你却滥杀李唐皇室中人，真是讽刺啊！”

裴淳安看着武则天，语气嘲讽道：“哪怕你的功绩确实出彩，但是你没有资格抹杀太宗、高宗的功绩，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指挥整个强盛的帝国，你让蜀汉后主过来，一样可以！”

他是现代人，哪怕拥有一个甲子的人生感悟，他依旧没有袁天罡的忠君思想。

在裴淳安的认知里面，错就是错，武则天晚年的昏庸已经足够不良人完成对李治的承诺了。

任用酷吏残杀忠臣，滥杀无罪之人，宠幸伶人章五郎祸乱朝纲，导致北方异族蠢蠢欲动。

不管是哪一条，都已经可以让袁天罡收回武则天身上的皇权。

可惜，袁天罡心中已经有了辞官的想法，哪怕明知章五郎祸乱朝纲依旧不管不顾。

现如今既然我是不良帅，那就由本帅说了算！

来到这个世界，本帅就是历史，历史由本帅来写！

国泰民安，再造盛世，万国来朝才是本帅的目的。

天不顺我心。

我便是天！

这是裴淳安的天道！

也是他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