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道不同

大地，就在艾伦脚下崩裂！

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大手，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味，破土而出！

紧抓住艾伦的脚踝，发力把他往深不见底的大地裂缝里拽！

“Rávé！”

艾伦不假思索释放“雷鸣波”！

一圈若有实质的冲击波，伴随巨大的噪音，陡然扩散开来。

脚下那双怪手，被震得泥沙四溅。

不由自主放松抓握。

艾伦趁机逃离钳制，飞身一跃，跳上屋顶。

远离地面，也就暂时远离了危险。

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地面，半米宽的沟壑，还在扩张。

黑漆漆的大手，扒住沟壑。

一尊岩土构筑而成的人形怪物，缓缓挺身而出。

出现在艾伦的视野中。

“那是……土元素？”

艾伦瞳孔微缩，喃喃自语。

足有两米半那么高的人形土元素，正在他眼前发生变化。

褪去岩土外壳，恢复人类形态。

“洛克师兄……”艾伦叹了口气，“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放着别人不管，非要追杀我？”

“因为我很欣赏你，艾伦师弟。”

洛克负手而立，抬头望着艾伦。

目光平和，仿佛在与老友谈心。

“别再挣扎了，艾伦师弟，乖乖被我咬一口，你就是自己人了，这有什么不好？”

“自己人……你是指拜兽教吗？”

艾伦看着天边火红的晚霞，淡淡道：

“洛克师兄，现在的你，还无法在月夜之外的时间自由兽化，哪来的底气，对我说这种话！”

他的身躯，骤然膨胀！

上衣随之碎裂，露出壮硕的肌肉。

一阶返祖变身，食人魔形态！

“呵呵……”

洛克望着屋顶上巨大化的艾伦，笑的云淡风轻。

“艾伦师弟，伱该不会以为，我除了兽化，就没有别的战斗形态吧？”

说着，他再次变身。

一阶返祖，土元素形态！

砰！

三米多高的艾伦，从屋顶上跳下来。

双足踏地，地面为之震颤。

艾伦望着比自己略矮一些的返祖洛克，沉声发问。

“洛克师兄，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当叛徒？”

“一旦走上这条路，你在术士学院的亲朋好友乃至导师，都将成为你的死对头。”

“你将沦为丧家犬，下半生只能东躲西藏，在阴沟中过活。”

“你是术士学院的高材生，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走，非要跟邪教同流合污？”

洛克陷入沉默。

土元素的眼眸，仿佛两颗黄玉石，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数秒过后，洛克终于开口。

“为了力量，更是为了尊严！”

“艾伦师弟，其实，哪怕到了现在，我仍然相信你能治好我和珍妮！”

“但是，你无法满足我在健康之外的另一个渴求。”

“保留兽化能力？”艾伦猜测道。

“不错！”

洛克握紧拳头。

“这件事，你做不到，我不怪你，然而拜兽教办得到！这是改变我内心天平的一块关键砝码！”

艾伦摇头叹息，为他的选择感到遗憾。

“你太偏执了，洛克师兄，变强的方法有很多种，何必走上这条路……”

“不！艾伦师弟，你不明白！”

洛克突然激动起来，咆哮着打断他的话。

“变强的方式很多，然而都不是免费的！”

“如果我是世家豪族子弟，如果我有充足的资源，我当然看不上区区兽化！”

“可惜，我只是一个寒门出身的乡巴佬，就算抛弃自尊，忍辱卖身，都卖不出个好价钱！”

“我没有太多选择，艾伦师弟，我没有更好的机会。”

洛克的话语，透出一丝苦涩。

“拜兽教……我何尝不知那是一個邪教？”

“然而教众不分血统贵贱，不分门第高低，谁实力更强，谁的地位就更高！”

“艾伦师弟，在我看来，与其给帕梅拉那样的‘暴君’当狗，我宁可加入邪教，日子过得反而更有尊严！”

说着，洛克禁不住又激动起来。

黄玉般的眼眸，盯着艾伦，分外炽热。

“艾伦师弟，你是平民出身，你连寒门子弟都算不上，你应该理解我的选择才对啊！”

艾伦暗自叹息。

洛克选择这条路，其实内心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经受着彷徨与煎熬。

所以此刻，洛克特别渴望从他这个出身和境遇相似的师弟身上，寻求认同感。

可惜，艾伦给不了他想要的慰藉。

“洛克师兄，你的苦衷，我感同身受。”艾伦坦率地说，“我同情你，但我不能跟你走同一条路。”

“为什么？！”

洛克陡然拔高嗓门，怒不可遏。

“你也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就没点尊严吗？！”

艾伦还以苦笑。

“洛克师兄啊……你还不明白吗？魔石岛上的邪教，终究赢不了术士学院！”

“无论你有什么理由，站错了队，就得承受后果。”

“在我获得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之前，首先考虑的是在这个丑恶而又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在我眼中，丧心病狂、散播鼠疫害人的拜兽教也罢，阶级森严、剥削平民子弟的术士学院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不值得为之牺牲生命。”

“两个烂苹果，如果非要选边站，我只能捏着鼻子，选择站在赢面更大的那一边。”

“洛克师兄，我理解你的选择，然而很遗憾，那不是我要选择的路。”

“你我道不同，本该各奔前程，而你偏偏选择追杀我……”

“事到如今，只得请你一路好走！”

“Turcafinwé！”

艾伦吟咏施法咒语。

一把铁粉，拍在胸口！

返祖状态下的身躯，再次变大！

从三米高，暴增至六米。

返祖形态，加上“变巨术”。

此刻他已经变成一尊不折不扣的巨人。

体格属性，强化到了恐怖的25点。

破衣烂衫，被急剧膨胀的身躯彻底撑爆。

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弹力十足的蓝色短裤。

从手臂到胸膛，再到赤裸的大腿。

一块块隆起的肌肉，仿佛青铜雕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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