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深夜解压计划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伊森从静华的公寓离开，在开车回纽约的路上，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了这两句诗。

当然，严格来说，他今晚并没有杀人，也谈不上什麽「拂衣去」。

他离开的姿态甚至算不上潇酒。

衣服上还沾着一点血，手也是刚刚才被圣光治好。

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什麽「深藏功与名」的侠客，更像是一个半夜殴打犯罪分子之後，还顺手帮人修门的热心市民。

不过，核心精神应该差不多。

做好事不留名，这可是传统美德。

雷锋那个年代能做到，他现在当然也能做到。

事实上，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能保证「做好事不留名」，热心市民的数量至少还能再翻三倍。

最起码，大家扶老人时会放心很多。

不管是扶老人还是帮陌生人，很多人其实并不指望对方感恩戴德，更没想过要什麽回报。

如今大家的要求已经朴素到不能再朴素别讹人就行。

只要能确定对方不会在被扶起来以後，反手来一句「就是你撞的」，大多数人还是愿意主动伸手帮一把的。

可惜，在这个时代，「做好事」这件事，已经慢慢升级成了一项对人性和钱包的双重挑战。

现在是周五晚上。

准确来说，已经快到周六凌晨了。

这个时间去找别人，多少有些不合适。

可如果是去找麦克斯，那就刚刚好。

按照她和卡洛琳的作息，这个点她们应该才刚从餐厅下班，拖着一身油烟味和疲惫回到公寓，嘴上骂着生活，身体却已经习惯被生活反覆碾过。

伊森开车穿过夜色，最後停在麦克斯公寓楼下。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没有散开，反而一股脑堆积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有些事，他当然可以一个人消化。

可如果有条件，谁不想找个人一起分担呢？

分享快乐，快乐翻倍。

倾诉痛苦，痛苦减半。

怎麽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所有人里，麦克斯大概是最不会安慰人的那一位，但她也最能让人解压并且放松下来。

伊森上楼，敲门。

没有回应。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今天晚上怎麽回事？

怎麽到哪儿都没人回应？

伊森拿出麦克斯给他的备用钥匙，推门进去。

门关上，他一转身，就看见客厅那张床上，卡洛琳正和安迪纠缠在一起。

空气瞬间安静了。

伊森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卡洛琳抬头看了他一眼。

安迪也看了过来。

三个人短暂地形成了一种极其尴尬又诡异平静的局面。

下一秒，伊森立刻抬手捂住眼睛，往後退了半步。

「抱歉，卡洛琳，安迪。」

他语气真诚地说道：「我什麽都没看见。」

卡洛琳没有尖叫，安迪也没有惊慌失措。

两个人的反应甚至称得上淡定，仿佛只是被人叫了个中场暂停。

卡洛琳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十分坦然地开口：「嗨，伊森，来找麦克斯？」

「————是。」

「她在卧室。」

伊森闭着眼睛点点头。

「我现在可以睁眼了吗？」

「最好不要。」

卡洛琳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对安迪的身材感兴趣，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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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其实还挺自信的。」

「谢谢，不用了。」

伊森几乎是凭着记忆绕过客厅。

卡洛琳在他身後坏笑着补了一句：「你可以悄悄进去，看看她是不是正在自娱自乐。」

伊森脚步一顿。

他本来想说「麦克斯不会的」。

但仔细想了想，突然又没有那麽自信了。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结果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麦克斯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她脸上敷着面膜，耳朵里塞着耳塞，被子盖到胸口，整个人一动不动。

显然，客厅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她选择暂时下线，主动屏蔽了对外界的感知。

伊森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

外面两人的动静再次传来。

哪怕隔着一扇门，都能感受到那种毫不掩饰的热烈。

伊森立刻理解了麦克斯为什麽要戴耳塞。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麦克斯没有任何反应。

伊森看了看她脸上的面膜，又看了看她耳朵

里的耳塞，最後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下一秒，麦克斯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几平是从床上弹起来，手已经本能地摸向枕头底下。

伊森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是我。」

麦克斯顿住。

她转过脸，看清是伊森之後，才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

然後，她摘下一只耳塞，隔着面膜，声音有些含糊。

「你吓死我了！」

伊森：「抱歉。」

「医生，你知不知道，半夜钻进一个女孩被窝，通常只有两种结局？」

「要麽你得到她。」

「要麽你被她用枕头底下的东西送去见上帝。」

伊森看了一眼她的枕头。

「下面是什麽？」

麦克斯掀开枕头，露出一把刀。

伊森沉默了一下。

「还好我没戴头套，不然说不定还得跟你肉搏。」

「没错。」麦克斯懒洋洋地说，「恭喜你，保住了一条命。」

她说完，忽然又像是意识到什麽，摘掉另一只耳塞，稍微坐起身。

「不过你来得正好。」

伊森看着她。

「怎麽了？」

麦克斯伸手指了指门外，语气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疲惫。

「我快受不了外面那两个超人了。

，伊森沉默了一下。

「他们确实————精力不错。」

「不错？」

麦克斯冷笑一声。

「卡洛琳就是在报复，他们的动静已经不是情侣亲热了，而是两只非常投入的海豹在交配。」

伊森没忍住笑了一下。

麦克斯把面膜揭下来，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所以，既然你来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她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伊森反而愣了一下。

过於直接了吧？

以前只有卡洛琳在的时候倒还好，可现在外面还多了一个安迪。

他多少有点放不开。

麦克斯已经靠近过来，伸手勾住他的衣领，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服气，也带着一点被吵了半晚上的怨念。

「别告诉我，你半夜钻进我的被窝，只是想跟我讨论人生。」

她停顿了一下，又十分认真地补充道：「另外，事先声明」

「我可不想输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