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章 战争先兆

平心而论，小猎户并没有给队伍带来多大的麻烦。他的两次出手都是范围性的阻碍道具。闪光玉起效时对方还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埋伏，而烟雾弹更是让兽群直接陷入了混乱之中。直到退走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也亏得封尘还算聪明，否则的话若是他上手扔了一发爆弹，那今日的状况可就真的难以收场了。少年出手时能够顾虑到这些，也算是他在冲动之余保留了一些理性的表现。

最终的结果上看，封尘确实是让队长和队友捏了把汗，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放走了的金毛兽回归猎场，起码要养好了浑身的伤，才有可能对身处猎场的猎人们造成麻烦，而那个时候或许整个猎人团队早已收队回到金羽城了。

“我就说了，苏队长人其实很好说话的。”成璟在封尘旁边挤眉弄眼道，“不过，尘小子你这一次确实有些冲动了。”

小猎户陷入了沉沉的自责中，队长对他不咸不淡的处罚甚至比严惩让他更加过意不去，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猎人，服从命令，保护同伴是自己的天职。而刚刚差一点，封尘就要让队友们陷入到危险之中了。

但另一方面，封尘的内心深处却隐隐感到开心，他回顾起金毛兽逃脱的一瞬间，自己也像从死亡的绝望中挣脱出来一样，说不出的轻松和快意。年少的猎人分不清自己所做的是善是恶，但他唯一能清楚的一点就是，自己做了一件自己觉得正确，能让自己安心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贾晓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问封尘，“我们都以为你已经被说通事理，不会再胡乱出手。”

“我不知道……”小猎户一副不得其法的样子，“我也并不想干涉怪物之间的战斗，但那个时候，那个场景之下……就是没法抑制住自己。”

“是因为‘那个’吧？”聂小洋凑在少年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封尘哑然，少年已经尽可能地不再主动使用那种神秘的能力了，但若问是不是完全没有受到它的影响，自己心中却没有多少底气。此时说开来，封尘并不敢保证刚才自己的行为是发自本心还是过度地接收到怪物的心思所致。

“看来你这能力没有那么简单。”卢修忧心忡忡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比赛结束我把你的情况说与莫叔叔，他能够驯服我体内的龙族血统，应该也可以摸清楚你身上的问题。”

大熊眼神不善地偷偷看了一眼卢修，他本想说“交给莫林，那老东西或许就把封尘变成猎人工会的作战兵器了”，但一想到这个神秘的龙人确实在为小猎户着想，一句挖苦却没有说出口。

“安菲教官正在为我想办法，大概比赛结束之后，我就能开始学习控制对话能力的方法了。”封尘摊开手说，“一想到身体里隐藏着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就有些毛骨悚然。”

“总之，只要不是你自己犯浑就好。”贾晓松了口气。

封尘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也没有说出来，他收拾心情，换了个话题道：“话说那金毛兽临走之前确实做出了感谢的动作吧？灵长类怪物的神智居然有那么强吗？”

“怪物是很聪明的。”这一句问话并没有回避前面带路的四个正式猎人，大男孩听到后立即操着浓重的方言回答，“野兽在猎场中，每日要搜集食物，躲避天敌；群居动物还要处理和同伴的关系，争夺食物的优先选择权和交配权，优胜劣汰之下，每个种群的怪物都积累了大量的生存经验。在许多方面，我们人类的智慧都大大不如它们。”

大男孩说的很慢，却很激动，大概他的专长正是与怪物生态有关。

“这么说，金毛兽也能够理解‘感激’是吗？”少年们对怪物们的秘闻很感兴趣。

“不能说完全没这个可能。”大男孩谨慎地回答说，以他的学识还不能彻底解答这种涉及到怪物本质的问题，“但灵长类怪物的智力最多只有三岁孩子的程度，还不能完全以理智控制本能。也就是说，即便这一次你救了那独行种，它也对你心怀谢意，但下一次你遇到了饥肠辘辘的它，还是有可能被一口吞掉。”

“那……如果怪物有足够的智力呢？”封尘问，“世界这么大，总有几个聪明的怪物吧？”

话刚出口，队友们都沉默了，少顷，假小子缓缓道：“当然有智力与人类无异的怪物了，甚至智能远超人类的，我们也曾观测到过。”

少年所说的当然是古龙种，那些有可能从世界起源就存在了的强大怪物，仅靠漫长的寿命就能积攒出人类无法想象的灵智，又岂能是渺小的猎人能够臆测的。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苏队长突然开口道，“在迈进猎人之路的最初，我也曾怀疑过，怪物和人类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我们有数十米长，能一击让巨型怪物毙命的龙击枪，怪物怎么能比。”

“怪物还有能一击炸平数百平米的火焰呢。”苏队长不屑地说，“猎人碰到了，一样也会吃瘪。我们比怪物的强大之处，不在于我们有什么，而在于我们能做什么。人是社会的动物，我们能组建国家和工会，也能创造科技和文明，在这样险恶的世界上，尽管我们也许并不是最强大的物种，但这个蓬勃发展的社会将无限地放大人类的创造力。”

“新大陆的开发不过区区数百年，但我们已经在这片土壤中获得了一席之地，而怪物们的生态却与几百年前一般无二。”

“这就是为什么，对于猎人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狩猎技能，也不是武器装备，而且头顶的猎人荣耀。”队长一手指天，“因为它便是猎人文明的纽带，能将所有的猎人联系起来。人类和怪物不是按照智力来区分的，而是发展社会，创造文明的能力。这一点上，就连古龙种也远远不如我们。”

“而桃毛兽呢，它们可不懂什么叫社会，什么叫文明。”苏醒凤迈过一片水洼，“这怪物在斯卡莱特王国建立之前已经存在很久了，到现在还只会茹毛饮血，在荒野上游荡，把粪便丢得满地都是。”

二星猎人迈出去的腿骤然停下，她环顾了一番四周，周围仍然是单调而黯淡的泥沼，偶有小块的草丛和星点的树木，她缓缓站直身体，思索不已。

“队长？”见大姐头愣神了，成璟小心翼翼地唤了唤她。

“这不对劲，我们在桃毛兽的领地里逛了大半天，却除了那几只小个的以外，一只怪物的粪便都没有发现。”

“怪物……成精了？”联想到刚刚队长的一番话，聂小洋的脸色有些发绿。

“桃毛兽的粪便是他们的重要武器，怪物只会在预感到危险时才会主动收集它们。”大男孩脸色也变得严峻起来。

“这沼泽里有什么危险吗？”熊不二不解其意。

“我们就是危险。”苏队长指着自己的鼻子，“快些回营地去，我们要迎接战争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