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配合调查

瑟琳很快被带离擂台，一路押送至候场区深处的一间密闭石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沉重长桌，桌上悬浮着一块暗红水晶。

两名身形魁梧的兽人守卫伫立在门边，对面则坐着一名戴着面具的高瘦男人。

看见瑟琳进来，他语调微微上扬：“这不是今晚的大红人嘛，快请坐。”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瑟琳风余光扫过四周，发现没有见血的刑具与可疑的魔法阵，这才慢悠悠地拉开椅子坐下。

直到瑟琳坐定，男人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姿态散漫地靠向椅背：

“第一场比赛，打的真精彩。”

瑟琳抬眼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压根没打算去接这句飘忽忽的奉承。

面具男似乎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继续道：

“头一回踏进红井的盘子，就一脚踩断了塔鲁的十二连胜。不仅完好无损地走下场，还帮我们今晚的流水翻了将近一倍。”

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了点玩味，“听听外面的动静，观众到现在可都还喊着你的名字呢。”

“那看来大家运气都不错。”瑟琳神色自若，打了个哈哈，“红井赚得盆满钵满，我也拿到了该得的那份。按账面算，谁也没吃亏。”

“聪明。”面具男微颔首，“红井向来喜欢能打的骨头，但更喜欢把场子气氛拉满的聪明人。这两样，你倒是占全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热络收拢了几分，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后面那场加演的戏，就有点让人扫兴了。”

话音未落，桌上的暗红水晶随之泛起涟漪，映照出刚才那场混战的半透明画面。

“水晶记录得清清楚楚，你从一开始，就盯着处决目标的控制环下手。”

瑟琳扫了眼屏幕，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面上却稳如泰山：

“我攻击的是她的脖子，控制环正好戴在那里而已。”

面具男低笑了一声，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划，画面立刻定格在控制环符文接连熄灭的三处细节上。

“切脖子能连续三次落点都在符文上？。”

“怎么，”瑟琳抬眼看他，“在红井的规矩里，难道还指望参赛者在拼命的时候，主动帮你们保护公物？再说了，追着弱点打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对方一时语塞，瑟琳见状更放开了些，身子往高背椅上一靠，慢条斯理地补了两刀：

“还是说……那控制环是红井花大价钱买的贵重财产，打碎了还得由我按价赔偿？要是这东西碰不得，比赛开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早说？”

石室里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红井的赛场守则里，确实从未规定过不能破坏控制环。

无论瑟琳的攻击目的是什么，至少在明面上，她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规则。

面具男人与她对视片刻，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微微颔首。

“你说得对。以前也有人试过打控制环，但能精准震碎符文还不伤及皮肉、甚至能在死囚失控后全身而退的，你是第一个。”

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被驳倒后的窘迫。

“你确实替我们找出了一个规则漏洞，从今

天开始，红井会加以改进。”

瑟琳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老狐狸，皮够厚，嘴也够硬。

他越是不发火，就说明心里的算盘打得越阴。

面具男人没有在控制环上继续纠缠。

他指尖轻轻一划，水晶中的画面随之倒退，重新回到两人交战的中段。

画面上，瑟琳一边躲避珂萝的重斧，一边不断向角斗场西南侧退去。

几根魂线数次缠上斧柄，改变攻击轨迹，最终将沉重斧刃引向第三根黑色石柱附近。

那片地面的石板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深，几条旧裂纹纵横交错，边缘甚至存在轻微下陷。

任谁都看得出来，那里比其他位置脆弱。

“控制环的事暂且不谈。你似乎一直在有意将战斗引向西南侧。”面具男稍稍向后靠去，“这一次，你准备怎么解释？”

“大哥，是她抡着重斧追着我砍好不好？”

瑟琳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好笑：“我往哪儿躲，难道不是取决于她的斧头往哪儿砸么？”

“你利用魂线改变过她的攻击落点。”面具男冷冷道。

“那叫卸力，不然硬挨一斧头吗？”

瑟琳盯着画面中被砸穿的石板，眼尾微微挑起，反客为主道：

“不过说真的，这千锤百炼的擂台底下竟然有个空层，作为拿命赚钱的参赛者，难道不该是我问你们吗？”

面具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室内温度陡降，瑟琳却毫不畏惧的继续道：

“你们明知道那里的石板已经受损，下面还有空层却依旧没有维修，现在出了事，便准备把责任全算在我这个第一次进场的人头上？”

她抬起眼，直视对方：“这种解释，你觉得外面下注的观众会买账吗？”

面具男人隔着长桌审视着瑟琳，保持了沉默。

在进来之前，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实力不错、运气更不错的临时参赛者。

再面对几段明显可疑的战斗记录，就算不慌，也难免会急着解释几句。

人一旦急着证明自己，话自然就会多。

话多了，破绽也就有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顺着他的问题走，反而还敢指出他们的问题。

偏偏又说得没错。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结束了塔鲁的十二连胜。

光是那场比赛，就为红井带来了远超预期的投注和关注。

为了一个没有证据的怀疑，毁掉这样一名斗士，并不划算。

面具男人眼底的冷意缓缓收敛。

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观众相信什么，并不能决定红井的调查结果。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

瑟琳心中冷笑，这人变脸倒是快。

刚才还恨不得把“蓄意协助”四个字刻在她脑门上，转眼发现扣不实，立刻就开始讲证据了。

红井能把生意做这么大，果然没有几个真正意气用事的人。

面具男人手指轻点，暗红水晶表面的战斗画面随之破碎，重新化作一片流动的红光。

数行提示缓缓浮现。

【临时追加赛

异常中止】

【处决奖池不予结算】

【未检测到参赛者直接违反公开规则】

【参赛者“梭哈一把·暴富”已列入红井特别名单】

【允许离开】

瑟琳快速扫过提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追加赛的三千黑筹没拿到，本来也在预料之中。

重要的是，前一场比赛的结算与私人赌约没有受到影响。

珂萝这一趟虽然救得十分昂贵，好歹没把她刚赢来的家底一起拖下水。

只是“特别名单”几个字看着多少有些碍眼。

不过没关系。

只要东西到手，黑名单还是白名单，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面的面具男人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兴趣长期留在红井？”

瑟琳动作微顿，重新看向他：“长期？”

“每个月三场。”

男人从长袍内取出一卷尚未展开的契约，放在桌面上。

“对手与比赛类型会提前通知。红井支付固定出场费，胜场奖励、连胜奖金以及私人赌约另算。”

“你可以拒绝临时处决赛，也有权回避明显超出自身能力的对手。”

瑟琳看了一眼那份契约，看来刚才的问询不仅是为了调查珂萝逃跑的事，也是在试探她是否值得继续留下。

现在没能抓到她的破绽，对方干脆换了一种方式。

既然不能处罚，那就招揽。

既能替红井赚钱，又方便红井继续观察。

算盘打得挺响啊。

可惜，她是要光明正大的躺着赚钱，而不是在地下拿命给别人打工。

“没兴趣。”瑟琳拒绝得十分干脆。

面具男人看了她片刻，试探道：“是条件不够？”

“是我有别的生意。”

面具男人闻言，没有继续劝说，也没有因为她的拒绝露出不满。

他本就没指望一份还没正式报价的契约，便能让对方立刻答应。

愿意留下最好，不愿意，也没必要现在把关系弄僵。

红井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梭哈一把·暴富还会进入秘巷，她迟早有可能再次站上擂台。

男人伸手将契约重新收回长袍内，抬起手示意门边的兽人守卫放行。

“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回来。梭哈一把·暴富这个名字，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忘记。”

瑟琳走到门前，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首胜即退役。”

沉重的石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升起。

瑟琳刚跨出门槛，悬挂在耳畔的雾镜耳坠便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烫意。

【检测到持续追踪视线】

【追踪来源：两处】

果然，红井口中所谓的“允许离开”，仅仅是允-许她走出这间屋子罢了。

至于出了门身后跟着几条尾巴，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瑟琳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低兜帽，遮住了大半脸颊。

珂萝那边应该已经脱身了。

接下来，就看她怎么干净利落地下手，把身后这几条“尾巴”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