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传说圣剑

圣白王都，王庭城堡深处。

高大的神殿里安静得近乎空旷。

晨光从穹顶的彩窗斜斜落下来，洒在最前方那尊圣辉之神的神像上，也照亮了神像双手托举着的那柄古剑。

奥古斯丁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剑上，仿佛一位虔诚的信徒。

那是初代英雄王留下的传说圣剑——【破晓】。

传说三百年前，为了对抗腐败女王，精灵、矮人、猎巫人的先祖，还有当时生活在大陆上的诸多种族，共同为初代英雄王铸造了这柄武器。

后来，也正是这把剑刺入腐败之中，完成了最后的封印。

再后来，初代英雄王消失，没有人知道那位英雄去了哪里。

只剩下这柄剑被作为光明的象征，供奉在圣辉之神的神像前，一直留到今天。

三百年过去，这把圣剑依旧锋芒不减。

古老的纹路沿着剑鞘向下延伸，在圣光照耀下泛着极淡的银辉。

奥古斯丁伸出手，指腹沿着冰冷的剑鞘缓慢抚过，最后停在剑柄下方。

关于这柄剑，王庭里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

只有真正受到圣辉眷顾、拥有半神候选资格的人，才有可能将它拔出。

历代英雄王都曾试过。

有人甚至在成为英雄王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站在这里，想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那个被神选中的人。

可三百年来，没有一个人成功。

包括他。

奥古斯丁的眼底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已经是英雄王了。

有王位，有战功，有圣庭认可，也有无数人的信仰。

他已经比太多人更接近那个位置，可为什么还不够？

奥古斯丁的手指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神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声音来得很快，打破了神殿里原本沉静的回响。

奥古斯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最厌恶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

尤其是在这里。

那名大臣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刚走进神殿便停在很远的位置，连头都不敢抬。

“陛下，圣庭那边送来了急信。”

奥古斯丁原本已经有些不耐烦，可听见“圣庭”两个字后，脸上的情绪迅速压了下去。

他收回手，冷冷吐出一个字：

“说。”

大

臣迟疑了片刻：“是……大教主亲自传来的话。”

奥古斯丁转过身，语气重了一些：

“我让你说。”

那名大臣喉结动了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关于月冠锁失窃一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王都仍然没有找到真正的盗窃者。圣庭对此非常不满。”

奥古斯丁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那名大臣越说，声音越低。

“他们说，如果王都继续这样拖下去……”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奥古斯丁看着他，沉声道：“继续。”

大臣额头冒出冷汗：“圣....圣庭会撤回对圣白王都的庇佑。”

“并且……以后，不再接受英雄王的信仰供奉。”

奥古斯丁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转回去重新看向那柄剑。

神像依旧垂着眼，眉目慈悲。

古剑也依旧安静地躺在它掌中，古老神圣。

撤回庇佑，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威胁都重。

圣白王都之所以能够一直维持现在的地位，不只是因为贵族，也因为圣庭。

百姓相信英雄王，更相信英雄王受到圣辉认可。

如果圣庭公开撤回庇佑，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人都会开始怀疑，这一任英雄王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神的认可？

一旦这个念头传出去，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那些原本安分的贵族会开始试探，骑士团内部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坚定。

只要任何不利的传言出现，总会有人开始考虑，圣白城是不是该换一个更值得被神注视的人。

奥古斯丁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烦躁却没有因此散去。

他不能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他历经磨难走到今天，离那个位置已经这么的近。

如果圣庭现在撤回信仰渠道，他这些年积攒的一切都会开始崩塌。

别说让神看见，到时候他甚至连英雄王这个位置都未必保得住。

奥古斯丁慢慢离开神像，脚步声在空旷的神殿里一下下响着。

那名大臣依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奥古斯丁现在没空去理他，脑海里一直在考虑如何给圣庭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沿着神殿侧面缓慢走着，脑子里也开始重新梳理这段时间所有与月冠锁有关的消息。

灰鸽修道院留下的线索本就不多，月冠锁

又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调查一路追下去，抓到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圣庭现在已经不想再等了，可偏偏他们最想要的那个答案，王都给不出来。

奥古斯丁走到侧面的长桌前，手掌撑在桌沿，视线落在摊开的几份卷宗上。

继续查当然可以。

可再查下去，谁也不知道最后会牵出什么。

更麻烦的是，圣庭需要一个交代。

一个能够证明王都没有无能到连圣物失窃都查不出结果的交代。

想到这里，奥古斯丁的神情渐渐沉静下来。

既然真正的盗窃者找不到，那就先找一个足够合适的人顶替上去。

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脑海里也跟着翻过这一个月送到王都的各种情报。

不久前，北境那边送来过一份报告。

有一个被抓住的降临者。

身份可疑，还曾和灰鸽修道院那边的事情扯上关系。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本来就在王都的观察名单上。

奥古斯丁慢慢抬起眼，一半的光影遮去部分表情，晦暗不明。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找到真正的答案。

只要有一个足够合适的人站出来，答案自然就有了。

他转过身，喊道：“大臣。”

那人立刻上前一步：“臣在。”

“传令给北境。”奥古斯丁背着双手，站在神象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让维芙兰把那个和灰鸽修道院事件有关的降临者押回王都。”

大臣愣了一下：“陛下，您是说……”

“以盗窃圣物、勾连异端、释放黑魔法的嫌疑，送去圣庭审判。”

大臣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应道：

“……是。”

“尽快去办。”

“明白。”

对方不敢再耽搁，很快退了出去。

沉重的殿门重新合上，偌大的神殿里，又只剩下奥古斯丁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抬起头，再次望向神像怀中的【破晓】。

“还差一点。”

他低声开口，不知道是在对那柄剑说，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不会停在这里，我会让祂看见我的。”

高处的晨光穿过彩窗，落在他身上。

一半沐浴在圣辉之中。

另一半，留在神像投下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