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这怎么能叫偷呢

确认它至少认得东西以后，洛九歌又开始想该怎么让它认对人。

“还记不记得平时守这边的那个骑士？”

卡卡歪了歪脑袋。

洛九歌又补充道：“就是上次你偷吃东西，被发现以后，说要把你关起来，还不给你饭吃的那个。”

这次卡卡一下有了反应，耳朵都往后压了压，显然是想起来了。

洛九歌一看就知道认对了，激动道：“对，就是他。”她在自己腰侧比划了一下，“钥匙挂在他这里，一大串，刚才教你的那种。”

卡卡认真听着，又低头看了看她脚上的镣铐，像是在认真辨认。

洛九歌这才稍微放心，下达了指令：

“既然知道了，你现在去把那串钥匙拿回来。”

卡卡刚要点头，动作却忽然停住。

它抬头看着洛九歌，过了两秒，慢吞吞吐出一个字。

“偷。”

洛九歌嘴角抽了一下，这家伙最近的词汇量是不是长得有点太快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怎么能叫偷呢？你想啊，那把钥匙是干什么的？”

“开。”

卡卡指了指她脚上的镣铐。

“对，是开我这个的。”洛九歌立刻顺着它的话往下绕，“既然本来就是用来开我的锁，你帮我拿回来，怎么能算偷？”

卡卡低头看看她脚上的镣铐，又迟疑地看向外面，像是真被这套说法绕进去了。

洛九歌趁热打铁：“这叫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个鬼，那钥匙从头到尾就没属于过她。

她上辈子好歹也是个警察，现在为了越狱，不仅准备教唆一只猴子盗窃，还一本正经地给这种行为重新定性。

这要是让以前那些同事知道，估计得把她的脑门儿戳穿。

卡卡还在犹豫，洛九歌只能继续哄：“这是我让你拿的，出了事算我的。”

它似懂非懂地看着她，还是没完全答应。

洛九歌想了想，只能再加一把火。

“我明天就要被带走了。”

卡卡耳朵一下竖起来，伸手抓住她的袖子：“走？”

“对，很远。”洛九歌比了个离开的手势，“以后说不定就见不到了。”

这话虽然有故意吓它的成分，但也不算全骗。

真被送回圣白城，她以后还能不能回来，谁也说不准。

卡卡明显急了，抓着她的袖子不肯松。

洛九歌那点罪恶感顿时又冒了出来。

因为钥匙一到手，她不但要走，还准备连夜跑。

拿感情骗猴，她这辈子也是

越来越有出息了。

不过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也只能继续往下骗。

“所以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她再次指了指那个值夜骑士，确认卡卡记住了人和钥匙的位置，这才低声说道：

“就是那个人腰上那串。你拿回来，我就有办法不被他们带走。”

卡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以后见不到”这件事说服，用力点了下头。

洛九歌心里终于一松，伸手摸摸卡卡的脑袋，临走前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句：

“记住，就拿钥匙，别的别碰。”

卡卡郑重地点了点头，顺着牢房上方的通风口爬了出去。

没过多久，它就重新出现在了通风口。

洛九歌精神一振，赶紧伸手接应。

“拿到了？”

卡卡从上面跳下来，两只手一直背在身后，一副完成了什么大事的模样。

等走到洛九歌面前，它才得意地把东西掏出来。

一只银色的小酒壶。

洛九歌脸上的期待僵住了：“这是什么？”

卡卡抱着酒壶想了一会儿，大概也叫不出名字，只能晃了晃。

里面传来酒水的晃荡声。

洛九歌闭了闭眼，努力提醒自己，对方只是一只刚学会几个词的猴子，不能要求太高。

“我让你拿的是钥匙。”

她接过酒壶，压着声音重新比划了一遍：“能开锁的那个。不是喝酒的。”

卡卡看了看她脚上的镣铐，恍然大悟似地点头，抱着酒壶又爬了回去。

这次它去得更久一些。

洛九歌等得心里发紧，好几次都担心值夜骑士会发现它。

终于，通风口再次传来动静。

卡卡探出脑袋，手里还真拎着一串会叮当响的东西。

洛九歌眼睛瞬间亮了，这回总不能错了。

等东西递到她面前，她低头一看，表情再次凝固。

一串挂着几枚金属牌的小钱袋。

卡卡还特意晃了晃，叮叮当当，和她刚才形容的声音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十分接近。

洛九歌盯着那袋钱看了半晌，脑袋都开始疼了。

“这个确实值钱，但我要的也不是这个。”

卡卡大概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失落，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洛九歌看见它耳朵耷拉下来，又不好真骂，只能把钱袋重新塞回去：

“送回去，别让人发现。”

之后的事情开始朝着一种十分荒唐的方向发展。

卡卡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有

时候拿回来的东西至少还能和“金属”“挂在腰上”沾点边，有时候洛九歌甚至想不明白它到底是按照什么标准挑选的。

她从一开始的耐心指导，到后来只剩下看一眼、摇头、让它送回去，整个过程熟练得让人心酸。

折腾到后半夜的时候，洛九歌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在蓝星看过的一部电影。

电影里也有个小树人，被人派出去拿逃命用的东西，结果一次又一次抱回来完全不对的玩意儿。

当时她坐在屏幕前，只觉得那小家伙可爱得要命，每拿错一次，她还跟着笑一次。

现在轮到自己，她终于明白这段剧情为什么只有观众笑得出来。

真被关在牢里等着那东西救命的人，根本笑不出来。

洛九歌靠着栏杆，看着卡卡第五次还是第六次从通风口消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她甚至还想过，要是自己碰到这么一只小东西，肯定特别有耐心。

现在她只想穿回去把当年的自己摇醒。

可爱？

你被关进来试试。

更离谱的是，她现在不但亲自策划越狱，还蹲在牢里教唆一只猴子盗窃，甚至因为嫌对方业务能力不过关而急得睡不着。

洛九歌觉得自己要是真有机会回蓝星，这段经历最好还是别让以前的同事知道。

太影响职业形象。

时间就在这一人一猴反复折腾里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色也从浓黑渐渐泛出一点灰白。

远处已经隐约传来骑士换岗前的动静。

洛九歌心里越来越沉。

再拿不到，她就真的没时间了。

她已经开始考虑最坏的办法，等值夜骑士过来开门的时候直接抢。

就在这时，通风口再次响了。

洛九歌抬头的时候，甚至已经不敢抱太大希望。

卡卡从上面翻下来，一路小跑到她面前。这一次它没有急着邀功，而是小心翼翼摊开手。

几把长短不一的钥匙被一个铁环串在一起，躺在它掌心里。

洛九歌愣了两秒，她伸手拿起来，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真的是钥匙。

洛九歌差点当场把卡卡抱起来亲一口。

“你总算拿对了。”

卡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被夸，只觉得这次洛九歌的反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立刻高兴起来，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

洛九歌却已经顾不上它了。

天已经快亮了，钥匙也终于到手。

洛九歌顾不上高兴，抓着那串冰凉的金属蹲下来，对准脚上的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