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总不能是替别人铺路

北路试运的车队已经离城数天，珂萝带领的队伍也非常顺利。

这段时间，府邸里经常有人来问仓库能不能预留位置，有人想提前谈北方货物的收购，甚至连过去断了往来的旧相识，也开始托人递消息。

商路结果未定，莱奥拉不敢贸然答应，将这些事一件件记下来。

瑟琳坐在为她设立的桌子前，轻轻翻过几页，发现其中好几个人，连一句准话都不肯留下，却话里话外都想打听罗莎琳德的内部消息。

她将那几个名字圈出来，正准备往下看，门外便传来通报。

一位金衡护卫奉领主之命，请她去领主高塔。

莱奥拉握笔的手停了下来。

前些天领主高塔被轰开一个大洞，动静传了半座城，府邸里的人也跑出去看过。事后领主府只说是高塔内的法阵出了故障，派人封住附近街道，又出面安抚了一番，这才渐渐压下城中的议论。

莱奥拉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知道瑟琳那天也在那里。再加上她与商会之间闹出的不愉快，此时忽然听见领主要见她，难免有些担心。

她放下笔，看向瑟琳：“要不要我陪你过去？”

瑟琳却放下笔，思索了一会儿。

赛弥菈回城以后，要恢复伤势，还要收拾金衡留下的烂账，如今终于腾出时间找她，应该是有结果了。

“不用，我去就行。”她起身拿起外套，又看向有些忧虑的莱奥拉，“这些先放着，等我回来再说，你好好休息。”

她将货单推回去，起身理了理袖口，自己跟着护卫出了门。

在进入高塔之后，护卫一路领着她穿过长廊，经过几处有人值守的门，最终停在一间敞着门的议事厅外。

赛弥菈还在听汇报。

瑟琳隔着门看见，长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书，一名管事站在旁边，说话时不时低头核对手里的记录。

领路的护卫进去通报，赛弥菈抬起眼，朝旁边的椅子示意。

“坐一会儿，快说完了。”

瑟琳走过去坐下，看见屋里有几张熟面孔。前些天还带着人准备将她拿下，如今看见她坐到领主身旁，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视线。

管事说到一处驿站的补给，赛弥菈让他重新核实能容纳多少辆货车。那人连忙记下，剩下几项也说得快了些。

瑟琳端起面前的茶，听了一会儿。

整场汇报，十句里至少有七句离不开北路。

等管事说完，赛弥菈在文书上添了几笔，将它交还。

“照这个安排。沿途送回来的消息，核实以后再往外传。”

管事低头应下，旁边的人却还没走。

其中一人朝瑟琳看了一眼，刚要开口，赛弥菈已经合上记录册。

“你们先出去。”

话音一落，没有人再敢耽搁，纷纷走了出去。

等侍从也退到门外，厚重的门缓缓合上，赛弥菈才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翅膀，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瑟琳放下茶杯，侧头看她：“看来我这次来得不是时候。”

“你早来半个时辰，他们也在说这些。”

赛弥菈将桌边堆着的几份文书挪开，露出下面压着的北路地图。

“不过有件事，先跟你说明一下。生命供给设施已经全部停用，擅自改动用途的人，我也做了惩罚。诺拉妮不会再因此被扣留，你同样不用担心他们拿这件事找麻烦。”

瑟琳听见“惩罚”，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那些人还没有彻底失去价值。

她原本想拿金衡的烂账替北路争些支持，如今已经和领主结盟，倒也不必再抓着那几个人不放。赛弥菈准备留谁，自然有她自己的考虑。

“那就好。精灵已经住进罗莎琳德府邸了，我可不想哪天回去，又发现她被你们请走了。”

“这个你放心，命令已经传下去了。”赛弥菈随后拿起另一份文书，“真有人再去，你让她把这个拿出来。”

瑟琳接过盖好印记的凭证，扫了一遍，收进包里。

这东西比一句口头保证方便，至少诺拉妮以后四处乱跑，再惹出麻烦时，她不必每次都亲自来捞人。

当然，能不惹最好。

赛弥菈见她收好，便没再继续解释处罚的细节。她们之间的盟约已经定下，该交代的事情说清楚，剩下的也不需要一一汇报。

瑟琳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问道：“刚才听着，各处都开始准备接货了？”

“准备的人很多，真愿意先把钱拿出来的，没几个。”

赛弥菈抽出压在地图下的一封信，放到旁边。

“大部分都

问什么时候能恢复供货，他们担心北路一开，原来的货卖不上价。还有部分人已经把借出去的护卫叫回来了，生怕试运有结果以后，临时凑不齐一支车队。”

瑟琳想起莱奥拉桌上那份越来越厚的记录，倒也不觉得夸张。

“罗莎琳德这几天也有不少客人，和你说的情况差不多。”

“这很正常。”赛弥菈说完，将地图往她面前推了些，“他们都在等一个既定的结果。”

图上几条路线从赤鸢延伸出去，旁边用小字记着车队最近一次传回消息的位置。瑟琳低头看去，其中几支已经离迷雾区域不远。

比她预计的还快。

赛弥菈指了指那几处标记：“大部分商队都快到这里了。消息已经传出去，城里的人在看，北境也有人在等。现在若是全堵在迷雾外面，前面那些准备就成了笑话。”

她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没有再往前。

一条断了许久的商路忽然有了重开的希望，盯着它的，当然不止参加试运的几家。赤鸢的商人要算生意，北方路径上等着收货的人也要作打算，谁都想早点知道结果，又都怕自己的钱先填进去。

这些问题最后多半还得送到领主面前。

难怪她刚进来时，那几个管事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是想确认后面这段路。”

赛弥菈抬眼看她：“听说你认识那片区域的主人。”

瑟琳将茶杯放远了些，伸手压住地图卷起的一角。

“认识。”

“通行能谈吗？”

“能。不过，哪些车队能优先同行，得事先说清楚。”

赛弥菈看着她，片刻后，将笔搁在桌上：“罗莎琳德。”

面对赛弥菈的直接，瑟琳只是唇角勾起弧度，放下手中的茶杯：“我忙到现在，总不能是替别人铺路吧。”

赛弥菈没有纠缠这个答案，反而将旁边一张空纸拿了过来。

“可以。但我要知道，试运结束以后，由罗莎琳德组织的货队，还能不能继续照约定通行。赤鸢需要的是长期能走的路。”

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事。

瑟琳也收起了几分玩笑的神色，低头看向那片被圈出的迷雾区域。

“那在此之前，先把后面的条件一起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