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叫爸爸

血腥味刺鼻，炭治郎心中一股悍勇之气勃然生发：

“管你是男是女，我都要说给你听，你口中的羁绊，是冒牌货！”

累摊开双手，手指间勾勒出一张蛛网：“我不会一息之内杀了伱，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才过瘾。”

“不过你如果收回刚才的话，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绝不收回，我说的话没有错，有问题的是你，你这个扭曲的恶鬼！”炭治郎横刀在手臂上，气势分毫不弱。

累冷冷注视着他，一条又一条透明的蜘蛛线遍布炭治郎的四面八方，炭治郎见识过他的恐怖，一时间也没有轻举妄动，收慑心中的杂念，从浓烈的恶鬼气息中，感应空气中的蜘蛛线，嗅觉愈发敏锐，终于分辨出来！

累冷笑着：“聪明，不过没有什么用。”

炭治郎不受他的言语所动摇，日轮刀砍在面前拦路的蜘蛛线上，便听‘咻’一声，如同利刃插入泥土。

日轮刀裂成两截，断口处光滑如新，炭治郎瞳孔猛缩，这就是十二鬼月的力量吗？他甚至砍不断对方一条线。

累手指轻抬，数条透明锋锐的蜘蛛线朝着炭治郎罩下，他恍惚间看到了刚才锅盖头剑士的结局。

‘对不起了，鳞泷老师，对不起，张先生……’炭治郎如同被冻僵的海鱼，深深明白彼此之间有如天堑的差距。

“炭治郎，一个下弦，就挫败你的勇气了吗？”声音飘来，炭治郎惊喜回头，累森然侧首。

一束刀光如明月照进心湖，斩在蜘蛛线上，发觉线的坚韧，于是刀锋轻颤，发出的鸣声将蜘蛛线绞成一团。

炭治郎险死还生，连续后滚，脱离了累的攻击范围，这才发现不仅张先生来了，救他的人披着绚烂的蝴蝶羽织。

蝴蝶忍收刀端详着累，众人汇合在一处，炭治郎感激无比：“张先生，善逸，还有这位，谢谢你！”

累从蝴蝶忍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好快的速度，在鬼杀队里，你一定很有名吧？”

蝴蝶忍笑容柔和：“富冈先生，你也到了。”

富冈义勇沉着的走出，朝着众人点点头，累咬牙盯着他，但是富冈义勇步伐稳健，直接无视了累的注目。

富冈义勇惜字如金：“救了个怪人。”

“是不是带着野猪头套。”炭治郎心提了起来。

富冈义勇点点头，炭治郎长出了一口气，把心放在肚子里，而且现在局势反转，累这只鬼插翅难逃。

富冈义勇他还是知道的，是鬼杀队中的柱！

累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气息，相较于蝴蝶忍身上危险的味道，富冈义勇给她的感觉就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柱？”

“水柱，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的回答，让累大受刺激，头发遮住的一只眼睛陡然抬起，鬼眼里刻着文字，下弦。

蝴蝶忍笑眯眯的：“确实是十二鬼月之一，不过是下弦，不知道排名第几？”

似乎听出了蝴蝶忍声音里的漫不经心，炭治郎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很厉害，蜘蛛丝非常锋利，一定要小心。”

富冈义勇缓缓拔出了日轮刀。

累咬着牙大叫：“别以为是柱我就会怕你，就算是柱也别想杀了我，我会杀了你们，那位大人一定会奖赏我！”

炭治郎感觉到累的心情：‘气息紊乱了，和刚刚跟我战斗的时候截然不同，这就是柱给恶鬼带来的压力吗？’

“富冈先生，还是让给我吧。”蝴蝶忍上前一步：“你的水流会稀释她的血液，可能会影响研究的效果。”

富冈义勇点点头，依言收刀，蝴蝶忍微微笑着：“应该不需要谁来猜你杀了多少人吧？”

累气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别以为我是案板上的鱼肉。”

蝴蝶忍嫣然一笑：“我没说你是鱼肉，你确实很强呢。”心中一动：“比起某些只会嘴上功夫的人强了太多。”

富冈义勇和炭治郎莫名其妙，尤其是富冈义勇，总觉得今天的蝴蝶忍貌似哪里不对劲。

而大概知道一点细节的我妻善逸瞄了张天予一眼。

只见张天予面不改色，好像完全没有听出蝴蝶忍的言外之意，只一双眼睛注视着发狂的累，似有一道碧光闪过。

双柱齐至，作为鬼杀队的最强战力，没有人觉得今天晚上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就连累也明白离死不远。

在蝴蝶忍的日轮刀全部出鞘的时候，炭治郎还在感慨她的刀样式奇怪，只有刀尖一点锋芒，能砍下鬼的头么？

冷夜的月光照在蝴蝶忍手中青黑的刀刃上，累也难免惶恐，和张天予对上视线，忽然一叫：“爸爸！”

唰唰唰！

六双眼睛看了过来，连肩头上沉睡的祢豆子都被这一声惊醒，张天予直接尬住了。

这是随着封印净世书，长生诀的能力提升，以往镇压鬼类的道法自然产生了变化吗？

‘嗖’冷风刮过，场内落针可闻，富冈义勇握着刀柄的手指颤了颤，旋即又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样子。

张天予目光望去，刚才还狰狞暴怒的累，此刻一脸的楚楚可怜，好像是被人遗弃的猫猫狗狗。

张天予忍不住问道：“你叫我什么？”

“爸爸啊！”累的眼泪从眼眶流出：“爸爸，你难道把累忘了吗？为什么和这些想要伤害累的人在一起……”

张天予嘴角抽搐，蝴蝶忍扑哧一声笑了：“恭喜你喜提女儿，张先生果然是经验过人，连女儿都生出来了。”

炭治郎挠挠头，只感觉五雷轰顶，小声说话：“张先生，这，这这，这肯定搞错了吧。”

“废话！”张天予翻了个白眼，炭治郎如释重负。

我妻善逸的目光凝成一线，他当然知道张天予有镇压食人鬼的能力，不过眼下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来这认爹？

而肩头上的祢豆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貌似很气愤的样子，撕扯着张天予的耳朵，他拍拍后背：“听话。”

祢豆子安静了点，凶巴巴的瞪着累。

“爸爸，累一个人好冷，好害怕。”累的眼里只剩下张天予，对他身边的人不管不顾。

“小心食人鬼的阴险。”富冈义勇出声示警。

累的举动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很有可能是知道没活路，所以用出这一招，这对向来阴险狡诈的食人鬼很正常。

蝴蝶忍的眉眼弯成了月牙，眼波在张天予和累身上流转，她倒是有一种直觉，这只食人鬼说的话发自真心。

炭治郎也竭力耸动鼻子，无论累表面掩饰的再好，内心不可能如一，然而他也没有闻到累心里狡诈的味道。

‘真是奇了怪了，张先生来历神秘，这只鬼不会真是他女儿吧？不对不对，我怎么能这么想张先生。’

炭治郎死命摇头。

就在众人思考的时候，累赤着脚走来：“爸爸，你也变成鬼好不好，回到累的身边，就可以保护好累了。”

富冈义勇声音冰冷：“停下！”不管现在累这副样子是真是假，他也不能让她顺利接近众人。

“爸爸，这个人好可怕。”累咬着嘴巴，而张天予还在思索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累看到他没有反应，两只手突兀一拉，张天予的头顶落下一张庞大的蛛网。

‘果然有诈。’富冈义勇瞬息拔刀。

‘奸恶的鬼！终于装不下去了！’蝴蝶忍却更快一步，她虽然在调笑张天予，但并没有半点放松警惕。

祢豆子却抢在两人之前，从张天予的肩头窜起，将头顶的蛛网捞成一团，落在地上，死死盯着累。

累不由后退数步，祢豆子已经切换到少女形态，朝着累狠狠扑去，带着凛冽的恶风。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富冈义勇的刀还没有出鞘，蝴蝶忍的刀才刚刚举起，祢豆子已经和累滚在一起。

炭治郎略失方寸：“祢豆子！”蝴蝶忍十分冷静：“分开她们，鬼是杀不死同类的！”

……

某处，重新安顿好的珠世和愈史郎在新的实验室里做研究，愈史郎在门外等候，许久，

珠世才推开门出来。

愈史郎连忙询问：“珠世大人，有什么新发现吗？”

“祢豆子的血液里，有一种异种能量。”珠世关闭实验室的灯光，之前采集的祢豆子血液装在其中一个试管里，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绿色荧光：“就是这种异种能量，在给祢豆子源源不断的提供力量，让她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吃人，就能恢复体力，还能每时每刻的成长，这简直，就和一株植物差不多。”

愈史郎一喜：“我们能不能把它提取出来？”如果可以提取出来，那么他和珠世也不用再靠人血生存。

“太难了，基本没有可能。”珠世摇摇头：“不过这异种能量的相性很好，和人血鬼血都不排斥，现在的祢豆子对人鬼来说，应该都是一个异类，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能推测出一个非常有趣的结果。”

愈史郎惊奇：“什么结果连珠世大人也觉得有趣？”

珠世沉默片刻说：“祢豆子，或许会成为无惨之后，第二个可以击杀食人鬼的鬼。”

……

蝴蝶忍的实力大半都在调制的毒上，她本人的力气连鬼的脑袋都砍不掉，富冈义勇上前阻拦祢豆子的撕咬。

他拽住祢豆子的后衣领，想要把她提起，然而传来的力道，让富冈义勇手背青筋暴起。

‘一段时间没见，这小鬼好大的力气。’富冈义勇吃了一惊。

然而更让他惊愕在于，被祢豆子压在身下的累，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一双眼睛流露出凄楚的意味。

“啊！”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来是祢豆子的尖牙咬中了她的脖颈。

鬼血汩汩冒出，眨眼功夫累的脖子已经被撕开大半，富冈义勇用尽全力都没办法将两人分开，感觉到十分棘手。

炭治郎忍不住了，便要过去帮忙，张天予伸出一只手拦住，朝着祢豆子一喊：“回来。”

‘咻’一声，祢豆子放开了累，如同离弦之箭，在半空中少女体型就变成萝莉体型，坐在了张天予的肩膀上。

两条纤细的小腿晃荡着，轻轻敲打着张天予的胸膛，猫儿一样的鬼眼里得意洋洋，好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小手抱住张天予的脑袋，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半脸血污，又指着出气多进气少的累，俨然在宣示主权。

张天予哭笑不得，总感觉像是养了一只腻人的宠物，平时懒洋洋的，一旦感觉到他有危险，宠物就会自动护主。

炭治郎如释重负，递过来一条手绢：“张先生，擦擦脸，还有祢豆子嘴边的血。”

张天予擦完了脸，又为祢豆子拭去嘴上的血。

他自然不会认为祢豆子多么凶恶，甚至觉得非常可爱。

炭治郎虽然感觉祢豆子的行为有些反常，但她咬的是恶鬼，又不是人，而且明显是在保护张先生，一直以来，在炭治郎的心目中，他们兄妹两人给张天予造成了不少麻烦，现在能够有用处，炭治郎还为祢豆子感到骄傲呢。

其他人却很难将现在的祢豆子和可爱联系起来，也没办法为她感到骄傲。

刚才祢豆子扑过去的时候，我妻善逸毫毛耸立，差点直接拔刀；而蝴蝶忍看到祢豆子毫不留情的撕咬累，虽然是为了保护张天予，但祢豆子表现出来的凶厉，也让她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连十二鬼月中的下弦，都不是祢豆子的对手，这是否说明张天予随身带着一只等同于鬼月的鬼？

蝴蝶忍悄悄瞄了眼精神旺盛的祢豆子，又看到张天予脸上和煦的笑容，希望他能够看护好这只小女鬼吧。

“这只鬼？”富冈义勇发出一声惊咦，祢豆子离开，他已经准备好要将累斩首，可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众人也从祢豆子带来的不适应中回过神，目光齐齐望去，蝴蝶忍有些迷惑：“她这是，中了毒？”

脖子被撕开大半的累，双目无神的躺倒在地上，血液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很快就染红了干燥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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