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千年后

交待好追上腐蚀之种就叫醒自己，顾见诚一个人躺在后座。

这回没有倦意席卷而来，他在心中默念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然后强制让自己入睡。

当他再次睁开眼，迷雾笼罩的殿堂恢弘而神秘，脚边小黑蛇们来往不息。

与此前的害怕截然不同，顾见诚俯身薅起一条迷你版黑蛇，撸了两把冰凉凉、细腻光滑的蛇。

抛去对蛇本身的恐惧，这些小家伙有种别样的萌感。

尾巴仍卷着一只空桶的小蛇转头四顾，似乎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被提在了半空。

在看到顾见诚后，它不禁大怒，连桶带尾差点甩了顾见诚一尾巴。

看到这小家伙脾气如此火爆，也不知道随谁，顾见诚悻悻然将它放下。

小家伙临走前还不忘拿桶砸了一下顾见诚的脚，然后急匆匆加入了浇水大军。

顾见诚仰起头，与此前王座前的视角不同，他站在树下，向上望去，竟然感觉这株树没有尽头，无限拔高，仿佛向上贯通了无数世界，一眼望不见树冠。

这种不同的视角让他感觉很惊奇。

他不断向王座的方向走去，不时回身仰头望去，却一直没能望见树冠。

直到他抵达王座前，那株大树突然就像缩小了一样，虽然仍显庞大，但不再是之前的上不见其冠。

这让顾见诚有些惊奇。

抵达王座前，他一眼就看到了蜷曲在王座上呼呼大睡的某蛇。

顾见诚回头，看到了庞大的蛇军团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顿时痛心地捏起某蛇的后颈脖子——如果它有的话。

使劲晃了晃，才算把手里的小家伙晃醒。

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在看到是顾见诚后，蹭了蹭他的手，然后眨着眼睛望他，似乎在问有什么事。

“上次你搬到我面前的合同呢？”顾见诚开门见山。

小家伙歪头，微微用力，从他的手中蹿了出来，平稳落地，然后爬到王座后面，用尾巴勾出了一只大箱子。

它熟练地自己开锁，然后钻了进去，很快找出一沓厚厚的合同，“啪”的一声砸在顾见诚面前。

顾见诚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目光不时瞥向那个大箱子。

这箱子显然不是凡品，

毕竟是大渊的珍藏，说是半位面收纳箱他都信。

所以……一个半位面收纳箱能装多少合同？

恐怖如斯！

他翻到手中合同最后签署名字的那页，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看完。

落款处的名字依旧是残缺的，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另一个问题关键。

这份合同的签订日期是……

群星纪3862年！

而现在是群星纪7862年！

这是一份签署于四千年前的合同！

顾见诚不惊讶这份合同签署的如此之早，【大渊】本就是活过了无数劫期的【伟大者】，就算是几万、几十万年前，也不稀奇。

他真正为之失色的，是他之前一直怀疑，甚至认为这份合同是属于少女的！

不然自己为何不偏不倚，就附身在了少女的身上？

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他在梦中所抵达的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

那是否是四千年前的“历史”？

如果真的是四千年的历史，那么少女……

顾见诚压下心中的惊悸冰冷。

他看向脚边追着自己尾巴转的小家伙，将合同压在它面前，认真问道：

“你们到底希望我做什么？”

小家伙仰起脑袋，清澈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种无邪的愚蠢。

这一刻顾见诚觉得自己应该是问错蛇了。

他想找到上次卷着木板那条黑蛇，转头看向浩浩荡荡的蛇军团，最后无奈转身，还是决定将希望放在眼前的小家伙身上。

他蹲下身，耐下心来，指着面前的合同，尝试与小家伙取得沟通，方式从群星语到手语，再到最后的肢体语言。

小家伙歪着头，目光清澈无比，看着他表演了好半天，才仿佛恍然大悟一样，又转身钻进了箱子里。

没多久，它将第二份文件摆在了顾见诚面前。

又是一份合同？这又是谁的合同？

顾见诚带着疑惑翻开文件，最上面的标题是——

【策划书——002号地狱最后的太阳】

最后的太阳？

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顾见诚沉默地向下阅读。

“前情提要：群星纪3062年7月十

一日，002号地狱跌入第九烈度区域。”

“互助会启动预备方案失败，六位委员长主动沉入灵界深处，不惜一切代价关闭‘门户’。”

“时至此刻，【大渊】消失已满2200年，触发大渊条例第十七条，留守的第七委员长成功与第三支柱取得联系，获得临时性‘永恒’，顺利潜入光阴长河。”

“第七委员长成功提前截取002号地狱未来时间线，固化完成度100%……

“群星纪3862年1月1日，002号地狱开始沉入时间断层，预计无人生还，触发大渊条例第一百三十七条，临时道标确定——金雀花帝国当代君主【——】……”

“固化未来时间线启动（1/100），正式授予临时道标大日权柄——黄昏终焉……出现历史扭曲现象……逆转失败！”

“失败……”

“失败……”

“失败……”

……

“截止目前，失败次数累计99次，固化时间线保存度仅余1%，触发大渊条例第四十三条，暂时封存临时道标合同与本策划书。”

“……本策划书预计将于4000年后重启……”

“再次重申——”

“至高无上的第二支柱；

所有邪神与魔神最亲爱的甲方爸爸；

大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陛下；

将于4000年后归来，重启此策划书！”

“礼赞大渊！”

……

……

那永寂的时间断层处。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

所剩的只有空无。

金发、持剑的女子君王驻足于无止境的虚无之中。

在她的后方，是一座仿佛凝固于金黄色琥珀中的恢弘国度，就如圣灵烙印于光阴长河中，不朽不灭。

但如果仔细看去，又可以清楚地看到，最外层那层金色已经很淡很淡。

守望了不知多少个日月的女子君王回首望去，疲惫沧桑的鎏金色眼瞳中倒映出了落日的余晖。

时隔苍茫的虚无后，她再次感受到了那遥远的牵绊。

她微微低垂下头，轻声低喃：

“礼赞大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