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两位道长的另一面

云清笑笑，她才不信李长松的话。有她在，云溪心里会更安稳，李长松可未必。哪有女婿愿意跟娘家人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何况她是大姨姐，某种程度上属于麻烦的代名词。

跟小夫妻俩告别后，云清独自回到玄真观，在自己院里把从金陵买的礼物拿出来，分出两份给隔壁送去，也是顺便告诉于道长她们，自己回来了。

于道长收了礼物，什么都不多问，只是照旧留她一起吃晚饭，席间，简略的说了这一个月的生活，于道长她们深居简出，每天生活规律的要死，平淡的乏味可陈，反倒是云清的经历值得一讲，于是就成了云清主讲，她们边听边捧场的局面。

当听到云清发现一个拐子窝点，救出来十几个孩子时，于道长感叹道：“幸好小友细心，才能发现异样，把那些拐子抓住，不然又要有十几个家庭骨肉分离了。”

云清没说她就是为了找拐子去的，而是托词偶然发现，跟着感叹几句，又说起秦磊那帮小乞儿：“我看那些孩子挺不错的，如今给他们找了个住处，又叮嘱他们，等挣些钱后学门手艺，日后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好过只能卖苦力，希望他们以后能过的好吧。”

于道长赞道：“小友宅心仁厚慈悲心肠，他们能遇到你，也算是时来运转了。”

云清笑道：“遇上了，顺手帮衬一把的事，若真当视而不见，我心里反倒过不去。”

她说的是心里话。

在尘世走一遭，虽然做不到至纯至善，却也自有她的坚持，达则兼济天下，她还没那个能力去兼济天下，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多做好事，这一点她还是能做到的。

袁道长的关注点却在甄英莲身上，她好奇道：“甄家姑娘的命格真的不好吗？”

云清叹口气，说：“她如果没有被救出来，一直跟着那个拐子，那命是好不了，现在却不好说，我只能看出她留在金陵会有一劫，至于离开之后能不能躲过，却也不敢确定，因

此才建议她母亲带她过来，离得近些，有个什么事我也能照应一二。”

“那等她们母女过来后，也要住进咱们道观内吗？”

“我没这个打算。”云清摇头道，“顶多帮她们在城内找个住处，大家不过萍水相逢，总是要各自生活的，遇到难处能帮一把，日子还是要她们自己过的。”

“哦。”袁道长闷闷道，看起来有些失望。

云清不明所以，询问的看向于道长，于道长叹道：“她自来有个毛病，喜欢卖弄学问，原本我们的道观旁，有几家的小姑娘，总是去道观找她，她每天教人家读书识字针黹女工，自己出钱出力的忙活，反倒是开心了，这才清净两个月，恐怕她那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听得有个可人怜的小姑娘，只怕是以为能收个小徒弟……小友考虑的才是正理，不用理她。”

袁道长兴致不高，回了句嘴：“姐姐何必说我，当初我给她们上课，姐姐比我还要上心，好为人师的可不止我一个……”

云清有些无语。

认识这几个月，见她们从来都是淡然从容的样子，她还以为这二位喜欢清静呢，原来竟是有教书育人的爱好吗？从她们的表现可真看不出来。

想了想，云清建议道：“二位道友如果愿意，等甄家母女找来，倒是可以邀请她们住下，再有，咱们道观的位置是有些偏，但旁边庄子上也有十几户人家，我记得十岁以下的小姑娘有三四个呢，也可以把她们叫过来教导。”

袁道长有些跃跃欲试：“只要观主不反对，我这就去找她们问问，看她们家里愿不愿意吧。”

云清笑而不语。若是单单说要教小姑娘读书识字，可能会有家长不愿意，但是还会教她们针线绣工，那估计没人不同意，白占便宜的事，会反对的都是傻子。

袁道长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还是个行动派，没过两天，她就跟那四个小女孩儿家说好了，每天上午四个小姑娘去她那里学习两个时辰，虽

然有的家长可能觉得女孩子读书识字浪费，但刺绣却是一门很实用的手艺，她又不要束脩，因此都愿意每天跑一趟送孩子们过来。

小姑娘们难得得到学习的机会，不管是学认字还是学针线，都异常认真，也十分勤奋好学，云清过去看过两回，看她们师生都挺乐呵的样子，心中也觉得好笑。

不过看人家小孩子们都那么勤奋，云清觉得自己也不能懈怠，她来到这里，学了四书五经周易八卦，学了各种以前想都没想过的技能，但她本人其实是个理科生，最擅长的仍然是理科方面的知识，如今这里的文学气氛浓郁，让她也有些心动，觉得自己应该卷起来，诗词歌赋她是没那个素养了，琴棋书画倒是可以培养一下。

想到就去做，在甄夫人带着甄英莲找上门时，云清已经开始跟着于道长学习琴棋书画了，刚一上手，云清就察觉到，果然是人各有长，她学弹琴下棋进步神速，书法本身也练了十来年，还算拿得出手，却在画画上面惨遭滑铁卢，各种技巧一听就懂，偏偏下手时就觉得手指不听使唤，不说她本人无语，就是于道长也很无奈，只能让她从最简单的开始练习，以期可以熟能生巧。

甄夫人到时，云清正在跟画笔较劲，听到于婆婆传话，忙丢下笔迎出去，一出门，就看到甄夫人带着甄英莲，正局促不安的站在门口，母女俩手里各自拎着个小包袱，看起来就是她们的全部家当了。

云清把人让进门，边走边问她们路上走了几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等话，甄夫人一一答了，等走到后宅跟于道长等人见了礼后，云清又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甄夫人犹豫了一下，说：“还请道长帮忙指条明路。”

云清其实早就替她们考虑过，就说：“你要是愿意，可以带着令爱暂住在道观，观里的于道长和袁道长都是心善之人，你们能互相做个伴；你要是觉得这里太冷清，也可以住进城里，我帮你在我妹妹家附近租个房子，你们可以互相照看，不管你想怎么选都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