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鱼很好吃，所以值得

“全是？”可莉瞪大眼睛，又低头思索一番，道：“好像是这样没错，可莉听到了这个大家伙的声音，她还说‘谢谢可莉’呢。”

可莉蹲下身子，用小手拍了拍粗糙的天蝎座遗骸表面。

“可莉把她的珍视之物还给了她，她当然要谢谢可莉啦。”司马未织笑道：“不止天蝎座，营地中的大家，东京区域生活的人们，都要感谢小可莉，若是没有小可莉，事情会糟糕百倍。”

“真的嘛？”听到夸奖的可莉有些不好意思，“在蒙德，可莉总会给大家带来麻烦.嗯嗯~帮助别人的感觉真好，难怪骑士团的哥哥姐姐们那么喜欢帮助别人。”

米厄扫了眼脚下的庞然大物，她到现在还没搞清天蝎座如今是个什么状态，想到稍后司马重工的研究人员，会为她带来最为全面的报告，米厄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可莉身上。

“可莉的名声传到了大洋彼岸，传到了世界上每一个人类群居地中。”米厄夸赞道：“打倒天蝎座的可莉，是人类世界中每个人的英雄哦。”

“没有没有，不止可莉自己啦，还有很多很多人参与了战斗。”可莉低头看着下方的残骸，道：“天蝎座是被蛊惑恶魔召来的，在没感知到她的珍视之物前，她也不想打扰东京的大家吧？

就像可莉最好的朋友‘嘟嘟可’，如果嘟嘟可被嘟嘟大魔王抓走的话，可莉也会向嘟嘟大魔王发起挑战哒！”

“蛊惑恶魔？”米厄倒是头次听到这个名称。

司马未织在米厄耳边小声几句，让米厄知晓了前因后果。

米厄道：“小可莉，天蝎座可是黄道带十二宫之一，昔日差点毁灭人类文明的大怪物，对它来说摧毁一个人类群居地，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欸？”可莉回过头问加耶梦：“是这样嘛？”

加耶梦点点头，“可莉，你忘了天蝎座还差点摧毁了我们的营地吗？营地里的伙伴们，也有不少人因为它造成的地震受伤，城区里的那些人更惨。”

“那、那大家伙其实是个大魔王大坏蛋？”

“也不是哦~”米厄找准时机切入，用略带蛊惑意味的声音道：“小可莉你知道吗，我们受诅之子体内的侵蚀率一旦冲过某个界限，体内的原肠因子就会吞噬很多正常的细胞，然后突破体表，使宿体变成原肠动物。

在变换的过程中呢，我们的脑袋也会被原肠动物吞噬，那存在于脑袋中的意识，会变得昏昏沉沉，甚至完全消逝，再也想不起从前，至此变成一个只知道遵循动物本能的恐怖怪物。”

米厄看着可莉，此时的小可莉微微昂起头，用天真纯净的眼瞳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

很好，米厄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但是呢，有些孩子的意识格外坚韧，就此保留了一些昏沉的意识，需要外界的刺激才能唤醒一些，不过能保留一丝意识的受诅之子，一般都是实力强大的起始者。

IISO也做过对这方面的研究，认为实力强大的起始者经历的事情极多，意志力也更强，所以在变成原肠动物时，能保留一部分意识。”

米厄顿了顿，留给小可莉一些消化的时间，顺便看看小可莉会不会提问。

‘不知道阿贝多哥哥能不能想办法把她们的意识分离出来.’可莉小声音自言自语。

‘阿贝多？’米厄立即想起这位的资料，在可莉嘴中，这位的技能十分了不得，是位炼金大师，与小可莉的关系也极好。

米厄接着道：“小可莉想到什么问题没有？比如说.为什么黄道带十二宫会出现在十数年前的战争中？那时候就有受诅之子吗？那为什么十多年过去了，世界上的受诅之子没有一个成年？原肠病毒又是怎么来的？”

“呜~”可莉道：“米厄姐姐不是说过了嘛？伙伴们在体内侵蚀率过高的时候，就变成怪物了.人类里的坏蛋也会设下生命线，让伙伴们无法长成大人。不过秋子的爸爸，他交给可莉一种神奇的炼金药剂，注射过后，配合旅行者姐姐施展过魔法的料理一起食用，伙伴们就不会变成怪物啦！”

米厄真想拍拍自己的额头，她

怎么差点把自己给绕进去了？不过和可莉解释“概率”的问题，未免太复杂了。

‘与心思纯净的孩子打交道真是真是’米厄想了想，却找不出任何一个词汇来形容。

不过，她对蜕变药剂倒是极为看重，前些日子可莉刚出现时，她对可莉的蹦蹦炸弹极为感兴趣，谁让那个小小的玩偶炸弹，在对付原肠动物上，有着比錵金属更好的效果。

可惜的是，可莉的蹦蹦炸弹似乎有异世界的祝福，她们这些鱼唇的地球土著人无法理解，也无法仿造。

后来，对天蝎座发射的蜕变药剂导弹，给了她新的灵感。

连天蝎座都撑不住的药剂，是否能取代日渐稀少的錵金属呢？还是说会产生更大的副作用？这些需要足够多的实验样本和足够长的时间来论证。

“小可莉还记得姐姐前面说得过嘛？黄道带十二宫十一头阶段五的原肠动物，其实全是受诅之子变化而来。”

“嗯嗯，”可莉想了想，指向下面的天蝎座遗骸，“那大家伙像秋子那样重新变成人后，可莉是不是还要喊她姐姐啊？”

“哈哈~这方面倒是没有具体的研究，等天蝎座成功变成人时，姐姐再和可莉一起研究。”

众人脸上浮现笑容，谁能想到可莉的思维总是那么那么与众不同？

也许，也就是心思纯净的小可莉，才会在这种问题上有较多的关注吧。

“我们接着说，”米厄正了正脸色，道：“从原肠动物战争开始，人们对原肠病毒的研究、讨论就没有停止过。人们认为原肠病毒来自外太空、远古冰层、粒线体变异等方向。

其中粒线体变异学说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大家应该听说过‘人类的祖先起源于非洲大陆’这句话吧？

十年前总数到达八十亿的人类祖先，据说都是出自非洲的一名女性。这点透过名叫粒线体的细胞证实了，而且那只能由女系遗传。她也被人们称之为‘人类最早的女性’。”

可莉的眼神茫然，潘妮却听的很认真，她问道：“那为什么在古代、近代，没有关于受诅之子的记载？”

米厄道：“‘受诅之子’这个称呼，是在原肠动物战争后的产物，古代、近代没有‘受诅之子’的记载，很可能是因为无人遗传到‘人类最早的女性’的那部分粒线体，或者遗传了没有显现。

但你们能在古近代一些有关奇异的记载上，发现过与‘受诅之子’相似的人、怪物。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战乱、天灾等，遗留到现代的记载不多、不全。”

米厄停下来等众人消化的差不多，忽然笑道：“这一切不过是某种学说的说法，除了‘人类最早的女性’，还有‘阿尔迪档案’，那些东西你们若是感兴趣，我等会发给你们。

不过这是IISO排名前三十才能获取的隐秘情报哦~大家不要泄漏了。”

可莉点点头，“没问题的米厄姐姐，可莉会放在书包里好好保存的，有嘟嘟可看守，没人能偷走。”

可莉听不太懂，但小可莉也不在意，骑士团图书管里，她看不懂的书也有很多。重要的是，米厄所讲的，涉及到她新世界朋友们的起源，所以即便听不懂，可莉也想要牢牢记住。

米厄又道：“结合我前面所讲的假说，我们脚下的庞然大物，毫无疑问是原肠动物战争之前，某个小女孩显现了粒线体，变成了原肠动物。

可莉，你知道天蝎座的珍视之物为什么要叫做‘七星的遗产’吗？”

“嗯~”可莉摇头，“可莉不知道。”

“因为啊，变成天蝎座的那个女孩子，就是七星村的小孩子。”

“七星村？”

“是的，它就坐落在以前瀛洲长野县的北部。”米厄道：“女孩发生异变后，由当地政府接管，后来就大规模爆发了原肠病毒，使得我们也成了受诅之子，成了被人类社会所歧视的那一部分。”

“啊？”到这里，可莉才算听懂了一些，“原来大坏蛋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呜~那找到它、消灭它大家是不是就没事啦？不对不对大坏蛋的手下遍布森林，想全部消灭它们很困难。”

可莉眺望向砰砰们组成的点阵防御网外，森林内死伤惨重的原肠动物们仍没有放弃，反倒聚集起越来越多的原肠动物，它们皮肤上显现的色彩，把整片整片的森林染的乱七八糟。

“为什么要说那么多？”潘妮试探道：“这些对于我们来说，知不知道也无所谓的吧？”

米厄哈哈一笑，“看来我的目的被潘妮酱看穿了呢。”

米厄对可莉道：“基因遗传？外星病毒？远古病毒？人造病毒？这些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我们体内，流淌着相似的因子，也是主流社会打压、歧视的对象。

我们明明走在了进化的最前端，却因为年龄小、见识少，无法真正团结到一起。

他们在畏惧我们所掌握的力量。

可莉，我想建立一个受诅之子，不，那时候没人敢称呼我们为受诅之子，也许叫‘天选之子’更好听些。我想建立一起属于我们的新时代，体内拥有原肠因子的孩子们不在受压迫，不在吃不饱，不在穿不暖的时代。

我们在对抗原肠动物的最前线，为保护人类群居地付出生命代价，我们理应得到最好的！”

“最好的大可不必，”潘妮双手抱胸，撇嘴道：“能让我们完全融入人类社会就不错了。”

“潘妮酱，这可就错了。”米厄笑呵呵道：“别说我们这些随时可能变成原肠动物的受诅之子，原肠动物战争之前，种族问题不也没得到妥善解决？

我们这样的身份，融入他们所付出的代价，比领导他们所付出的代价，更重百倍！”

潘妮蹙眉思索，好像.还真是这样，不过向来谨慎的潘妮又道：“你来自阿美利加，本身又出身自阿美利加金字塔上层，谁知道你是不是代表阿美利加，把我们当成工具，用以谋取瀛洲的錵矿。等到我们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又把我们抛弃掉。”

“就因为我也是受诅之子！”米厄瞪大那双猩红的美眸，这位来自军工复合体中的大小姐，头一次情绪有所波动，“我不是说过嘛？我也品尝过那种被人歧视的滋味！我也曾看到过‘同伴’们的挣扎！

如今的我确实是在父母的庇护下生活，可父母迟早都会离我而去，那时候我怎么办？

别人嘴上说不在意你受诅之子的身份，我知道，我全都知道，那不过是在畏惧我父亲的权势！

而我！是受诅之子！同时又拥有比‘同伴’们更好的资源，我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同伴，一起去争取那个‘我们’可能存在的未来！”

可莉稍稍往后撤了些，米厄突然的情绪爆发吓到了她。

潘妮还是那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她看不出米厄是真情流露，还是即兴表演。

米厄平缓了一下情绪，熟悉的微笑重新浮现在俏脸上，道：“我们是人类中的进化者，我们为人类折断原肠动物的獠牙，我们理应获得人们的尊重，坐上更为匹配我们付出的位置。

这点，没错吧？”

可莉仔细思考了下，“嗯嗯，付出就要有回报，可莉觉得米厄姐姐说的没有错。就像可莉，每次出去大冒险，都想寻找蜥蜴的尾巴用来制造炸药，炸药呢，是制造蹦蹦炸弹用的，只要可莉在大冒险中找到了蜥蜴尾巴，制造出的蹦蹦炸弹就能用来炸鱼！

炸上来的鱼，可莉会制成烤鱼，虽然被琴团长抓到就是一整天的禁闭，但鱼很好吃，所以值得。”

米厄眼睛亮起，“可莉说的很明白了，我们要有与付出相匹配的回报！但是在获取回报的路途上，可能会遭遇‘关禁闭’的不测。”

“但潘妮酱，你们想明白没有？”米厄转向头顶超长呆毛的小萝莉，“比起现在我们所遭受的风险，区区‘关禁闭’，又有什么呢？”

潘妮没有说话，米厄说的也很明白，现在受诅之子所遭受的风险，无非就是随时都可能死亡，米厄口中的“关禁闭”，也不过是死亡。

横竖都是死，在取得尊重、权益的道路上死去，远比为了保护人类，在对抗原肠动物入侵的战斗中死去，更为值得！

“我和可莉一样，也喜欢吃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