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光荣进化

“不要紧张，我之所以破门而入，只是更好的传达我的话语。”

听到了元辰的话语，维克托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的变化，只是平静的说道：“那你最好放弃，我不会答应任何条件。”

“你的理论是错误的。”

闻言，稍稍一怔，维克托摇了摇头说道：

“我承认你刚刚的话语让我的心绪产生了波动。但是很可惜，只是这种程度的质疑，我早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感受过了。”

“切除神经并不会让伱豁免来自情绪方面的破坏性冲动。”

听到了元辰的话语，原本已经准备送客走人的维克托也是陷入了沉默。

在紧缺资源的情况下也依旧能够为了自己的理念而选择冷漠的咀嚼。而现在，听到了元辰的这句话，维克托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蹙起了眉头。

“如果你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情绪，那么我只能告诉你，你所得到的就只会是我的怒火。”

“你还有怒火吗？”

听到了维克托的威胁，元辰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回到了改善人性、解决毁坏性情绪冲动的使命中，已经完成了大量的神经切除，剪除了近乎所有不必要的情绪，现在的你，在情绪方面真的能算是正常且健全的人类吗？”

“健全的人类并不完美。”

或许是因为涉及到了理念，维克托也难得的开始与元辰展开了讨论——

不是单指元辰，而是维克托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与人有过正常的交流了。

但现在不同，理念是极其重要的。维克托可以容忍别人对自己的诋毁，但是不允许他人对自己理念与梦想的诋毁。

“这个世界的科技有着无穷的潜力，但是很可惜，就现在而言，想要通过类似的手段剪除来自魔法的影响是不太可能的……

至少，你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望着面前的维克托，元辰能够感受到，经过了技术手段的精神严格，想要通过常规的方式说服维克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索性，元辰也便举起手伸向维克托。

“如果你真的认为你已经成功了，或者说你认为你已经剪除了所有不必要情绪，那就伸出你的手。”

闻言，沉默了片刻，维克托点了点头，随后举起了自己的其中一只手落在了元辰的手上。

下一刻，来自节制的力量发动。来自符文之地原生情绪的节制强行没入到维克托的体内。

虽然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甚至就连维克托自己都没有发出什么叫声。

但是维克托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那已经经过技术阉割如同古井一般波澜不惊的心绪开始了剧烈的躁动。

这躁动并非是节制的力量在作祟，而是在长时间的失去后再次获得，从而产生的排异反应。

就像是已经食素许久的人突然接触到了肉食一样，突如其来的混乱感几乎是吞没了维克托整个人的精神、

面色阴晴不定，而在维克托的胸口处，一道道指示灯更是不断的闪烁红光。

“你对我，做了

什么！”

感受着语气激烈的维克托，元辰也是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道：

“符文之地的原生情绪，一种超然于物质世界，源自于精神领域的能量。”

“通过物理的手段剪除来自神经的影响的确可以豁免绝大部分源自于破坏性冲动的影响。但是这种物理手段在精神领域前很难奏效。”

“你应该能感觉到，在长时间的情绪缺失后骤然恢复，其产生的刺激远比常态下更加激烈。”

话语间，元辰开始调整节制的力量输入。只是片刻时间，维克托便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状态迅速的得到了恢复，连带着身上的机械指示灯也不再闪烁。

从剧烈的情绪冲击下恢复原样，维克托满头大汗的将目光望向了一侧。

通过与身体上改造体的连接，维克托能够看到自己身体数据化的各项指标。

虽然生理机能并没有在这过程中受到影响，但是在情绪上的波动已然超越了原有的警戒标准。

再一次的激昂目光望向元辰，这一次维克托的目光再无之前的波澜不惊，相反，充斥着浓浓的迟疑。

“你到底是谁？”

“一个来自以绪塔尔的学者。”元辰平和的说道：

“如果你想要深入对精神领域的研究，彻底的免疫来自精神领域的冲击。那么在我这里，有两个不错的办法。”

“……什么办法。”

“源自于艾欧尼亚的灵理论。”

元辰说道：

“位于瓦罗兰大陆之外的东北处海域，在艾欧尼亚群岛，精神领域与物质领域的界限并不明显。基于这一独特的自然环境，艾欧尼亚的灵理论便是对情绪驯化的一种探索。”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问我。”

元辰伸出一只手拿起放置在一旁桌案上的机械零件。

眉宇间带着些许的放松与随意，就像是搭积木一样，元辰将一个个齿轮堆叠交错。只是片刻功夫，便在桌案上搭建出了一个颇具美感的齿轮装置。

推动其中的一枚齿轮，在机械运作下，整个机械都开始井然有序的运转。注入魔力，齿轮摩擦，碰撞之间产生出细腻的音符。

明明只是简单的构造，但机械的齿轮却展现出了超人预料的灵动。坚硬的杠杆仿若失去了硬度的限制，位于流转的音符中展现出难以形容流畅与和谐。

“我暂时还没有过多的探索灵理论与海克斯科技，炼金科技之间的关系与联系。但是以绪塔尔的元初公理在约束，逻辑，思想上与魔法科技有许多的相似之处。”

“传承了三千余年，你或许可以试着了解一下以绪塔尔的元初公理。”

“……”

闻言，维克托只是沉默的望着眼前的齿轮装置。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到了以绪塔尔就知道了。”

抬起头，望向元辰，维克托在沉默了良久后干脆的说道：

“好，但我要完成手头上的事情才能出发。”

“多长时间？”

“一天左右……我需要整理

成果。”

“好，我等你。”

听到了元辰的话语，维克托也是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便前往了一旁的椅子上并将自己的手臂位于椅子一侧的工作台上摊开。

也就是这个时候，元辰才知道维克托所谓的手头上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的确是手头上的事情。

将自己的右臂放在工作台上，维克托的第三只手放出一道极细的光。

这炽热的光芒温度极高，但是能量输出极其稳定，又稳又准地将他的手臂切开，而后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金属焊进了他的左臂。

伴随着激光的切割，屋子里开始弥漫起一阵人肉烧焦的味道。这令元辰感到微微的有些不适，但维克托显然早已习惯，他甚至泰然自若地看着自己的左腕皮开肉绽。

注意到了一旁元辰的眼神，维克托并没有在意，因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被如此对待——

哪怕是在充斥着无下限学者的祖安，维克托这种抹除人性，剪除肉体，放弃生命的行为也属异端。

但没有人会对维克托动手。一方面，维克托总是无偿的帮助清理发生泄露事故的工厂。

另一方面，他的人体改造价格低廉且工艺精湛。许多因为炼金事故而失去了手脚的工人，都会专门来到这里哀求维克托帮忙进行改造，。

甚至有些以一种事不关己的方式评价道：

“血肉过于脆弱，让人类超越自然的界限才是科技带来的真正启示。”

话语间，维克托的眼底流露出些许的自豪——

他并没切除过多的正面情绪腺体。因为这在维克托看来能够强化自己的意志，坚定自己的理想。

就像是现在这般，眼看着血管、肌腱与机械增强体交错融合。

他的内心生出浓浓的成就感，这种合成材料与生物材料之间的无缝结合，在他看来正是机械给人们带来的启示。

看着维克托对自己的手臂进行机械化改造，元辰也是忍不住的挑了挑眉头。

之前还觉得维克托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但是在看到了他在改造手臂时眼底流露出的病态的兴奋，元辰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维克托不被人所接受……

不，还是有很多人相信维克托的。不过这种人大多只是了解到了维克托“光荣进化”理论的只言片语，并形成了强烈的宗教式信仰——

那些人并不知道，这只会让维克托更加厌恶。

因为这正是维克托想要彻底终结的情绪缺陷——

他迫切的希望消除的对于无法证实的事物的盲目信仰。

维克托的理念是寻找新的途径，引领人类超越自己的情绪缺陷，走入崭新的、更理性的进化阶段。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研究几乎必然会打破皮尔特沃夫在伦理道德上可容忍的界限——

甚至包括祖安的伦理道德。

既然如此，那么就把他带到以绪塔尔。

元辰心想——这种激烈，激进，甚至说是已经达到了失控地步的思想，是最好的，对传统思维的冲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