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自毁倾向

望着面前的元辰，耐祖克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但是在沉默了片刻后，耐祖克最终还是要了摇头道：

“算了，如果说虚空真的来到了以绪塔尔，那就证明了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你是谁都没有用。”

“……什么意思？”

听到了耐祖克的话语，元辰有些疑惑的蹙起眉头：

“你似乎并不把以绪塔尔的安危放在心上？”

“以绪塔尔的安危？”

听到了元辰的话语，耐祖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烦躁间带着些许冷漠的说道：

“没有直面过真正的虚空，你又怎么知道我所承受的是怎样的绝望？放弃吧，千年之前符文之地侥幸赢了，但千年之后，虚空只会更加猛烈。以整个物质领域作为毁灭的尺度，以绪塔尔，也只是其中较大的砂砾。”

“……伱，怕了？”

听到了耐祖克的话语，元辰挑了挑眉头：

“是因为与独石堡垒一起毁灭的，还有你的骄傲？”

“哈！你的反应真是和元辰一模一样！”

抱着胳膊，耐祖克冷笑着伏下上身，望向元辰的目光中满是厌恶的说道：

“高高在上，好像什么都在掌握之中！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也无法理解我们在虚空之中看到了什么！”

“那并非是怎样强大的生物，又或是什么超凡的邪灵，我们所直面的也并非死亡——死亡不足为据！我们知道！我们全都知道！！”

“那是纯粹的无！！”耐祖克望向元辰，就像是在怒视着一个站在岸边眼看着他人救人，还要指指点点说不应该怎样怎样的围观者。

“一切都早已结束，从诞生之初便有了结果。比死亡更加可悲，就像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耐祖克的情绪格外的亢奋，元辰知道，那并不是恐惧，也并没有不安，而是所有一切都被证明为错的绝望。

就像是人类找到了圆周率的尽头，发现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都是被人为编织。

好似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是随机与偶然

，构成了文明的一切理念，理论，思绪的框架尽数崩塌——不，不是尽数崩塌，而是从一开始就未曾存在。

“在物质领域的第一道裂隙连接了那片虚无之海的瞬间，我们便从未存在！”

耐祖克有些可怜的望着面前的元辰：

“所有一切……全无意义。”

“毁灭去吧！全都毁灭了才好！”

耐祖克咆哮着，而伴随着咆哮，其肌肤之上又一次的布满令人厌恶的暗红。

这令耐祖克愈发的愤怒——

物质与精神的两个领域是相互影响的。

哪怕现在的耐祖克已经摆脱了位于灵魂之上的诅咒，免除了不断被搅碎充足的折磨，但是其物质的形态依旧会不断的影响他在精神领域的投影。

而面对这种异化，愤怒的耐祖克则是再一次的张开了爪子，不断的撕扯自己的血肉。

见状，元辰也便没有继续等待，而是干脆的解除了意识融合的状态，将之从自己的精神空间中在一次的放逐到了外界。

这一过程耐祖克实际上是可以进行抵抗的，但耐祖克显然对元辰有所了解。

又或者是因为耐祖克本身便深深的厌恶着自己的暗裔形态，所以耐祖克并没有抵抗，而是干脆的就此离去。

这也让元辰松了口气——

虽然现如今的耐祖克对于抵抗虚空这件事情充满了消极，悲观，无所谓，甚至说是带着些许自毁倾向的“全都去死”，但是很明显，耐祖克依旧留有理智。

只不过现如今的这份理智，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好事了……

一旁，望着那血光再一次的从元辰的体内闪出，育恩王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悄无声息的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而睁开眼睛，元辰也是对着育恩王摇了摇头：

“耐祖克已经恢复了理智……但他早已被看到的一切压垮。”

见到了元辰并没有受到耐祖克的影响，育恩王也是松了口气，但随后便疑惑的问道：

“被压垮？什么意思？”

“你可以自己问他。”

元辰对着面前蠕动的

血光扬了扬下巴，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现在看得到，也听得到。只不过很明显，他现在不想理你。”

元辰想过很多结果，比如没能成功唤醒耐祖克，比如在唤醒的过程中耐祖克的意识彻底崩溃，比如在唤醒之后耐祖克和史媞拉图一样遗忘了大量的记忆。

而现在，感受着耐祖克本身那强烈的自毁倾向，元辰也是感到莫名的无力。

这种强烈绝望催生出的自毁倾向绝不是能够通过三言两语就能够轻松化解的。

这一点从元辰刚刚与耐祖克短暂的交流就能够看出。

以智慧，理性，启迪为封号，哪怕是经历了数千年的折磨依旧没有忘记自己过往的荣耀，耐祖克内心强烈的骄傲可见一斑。

但是在元辰与耐祖克交流的时候，哪怕是带有嘲讽与贬低性质的言语，耐祖克也没有尝试加以反驳。

悲观，消极，低自尊，自我设限，质疑自己的能力，质疑自己的成就，缺乏自信与主动性，面对负面评价疏于抵御，不断的否定自己乃至否定曾让自己为之骄傲的一切……

这无不代表着如今的耐祖克正在逐渐失去自我调节的能力。

哪怕是自负，暴躁，易怒尚且可以通过激将的方式进行交流与合作。

但是现在，这种完完全全的摆烂与自毁，巴不得世界快点毁灭的精神状态，谁来了都不好使。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能够触及到超凡之力的强者多少会有些偏执与根深蒂固，但这种……”

正说着，沉默了片刻，元辰摇了摇头道：“或许是我们无法理解让他所看到的与承受的。”

而一旁，听到了元辰的话语，育恩王则显得无比茫然。

和元辰只是将“唤醒耐祖克”当做一个扭转战局的机会不同。

位于以绪奥肯，留守在这里的学者们是真的认为，只要耐祖克先祖醒来，就会改变如今的局势。

而现在……

“先祖啊。”

育恩王的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您真的抛弃了我们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