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老太太的金牙

前进在殡仪馆工作一段时间，跟这里工作人员就慢慢熟悉了。

这边除了保安小马，还有满脸严肃，天天黑着脸的殡仪馆主任老郑，仪容化妆师易小曼，火化工邱瘸子、老化等，还有葬礼主持司仪四眼仔，维修工老韩等。

这个殡仪馆一共有职工大约二三十人，因为前进干的是保安工作，平日除了值班登记，指挥车辆停车场有序停放，跟他们工作上也没有太多交集。

这天前进值班，下午快下班时，忽然下雨了，雨点裹着寒意砸在大厅顶上噼里啪啦作响。天色也阴暗起来，前进裹紧外套，拎着值班的手电筒，在殡仪馆院内高低不平的青石板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前进想快点例行巡逻完就结束，也不等到晚上八点钟巡逻了，虽然前进也是见过世面，遭遇过离奇经历，并不怕鬼的人，但还是感觉半夜出来会瘆得慌。

潮湿的空气里还弥漫着焚烧纸钱的焦糊味，混合着泥土腥气，令人作呕。

前进手电筒扫过那排火化室对面的大厅门口。透过雨幕，前进看见大厅的门是半掩着的，还能看到遗体整容室的门缝里渗出微弱的光。

难道易小曼还没走吗？前进知道今天刚从市医院送来一具遗体，是个老太太，听说是出车祸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殡仪馆去车拉过来的。

死者家属要求殡仪馆给把老太太遗容做得好一点，这老太太在骑着三轮车买菜时，被一辆拉水产的货车给碾压到车底了，半边脸血肉模糊。其实送到医院时，当时就不行了，也就是走个过程。

前进站在遗体整容室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里面开着灯。他搔搔头发，还是了推开遗体整容的门，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

冰棺里空无一物，遗容台上躺着具面色青紫的女尸，正是那个老太太。她的身上裹着白色的布，而易小曼正在化妆台前，手中拿着杯子，里面正在调剂着白色的粘稠的东西。

易小曼回头说：“你这进来也没个动静，吓了我一跳，”前进说：“你这下班了，咋还不回去呢？”

易小曼说：“明天上午九点，老太太家人就要给老太太搞遗体告别，她这脸上这半边得用石膏糊上打底，还得化妆，明天再弄来不及。”

前进说：“你一个女孩子天天接触这死人，还天天给化妆，你不害怕吗？”

易小曼淡淡一笑，说：“开始害怕，连死人的脸我都不敢看，被师傅骂几次后，慢慢就习惯了，不怕了。有时候感觉，通过自己的化妆，让他们漂漂亮亮离开这个世界，不留遗憾，也是件好事。”

“再后来我师傅去年心梗过世了，殡仪馆一直再没安排人来，所以现在遗容化妆就剩下我自己弄”易小曼说。

前进觉得易小曼这女孩子胆子够大的，他忽然感觉那老太太眼睛有点睁开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易小曼噗嗤一笑，说：“别害怕，这是给死尸化妆抻脸时眼皮紧，有时候就睁开了，这单眼皮要比双眼皮更容易睁开，脸皮紧的要比脸皮松弛的更容易睁开。”

易小曼还说：“你信不信？人刚死不久，胡子和指甲都还会继续生长的。”

前进忽然感觉后背发凉，他说：“不行，我不呆在这里了，感觉太渗人了，我继续巡逻去，你有事就喊我。”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却更加阴沉。

前进拍拍淋在身上身上的雨滴，忽然想：易小曼是怎样把老太太的尸体从冰柜里抬出来的？难道下班前有其他同事帮忙？但是好像没见其他人啊？

前进回到值班室，看见桌子上快餐杯里面条都快凉了，用暖壶添了些热水，连忙吃起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前进看见易小曼从大厅走出来，并且把门带上后，骑着自行车走了，她到了大门口还跟他打声招呼。

前进坐在值班室椅子上，忽然看到门外有个人影。他想大门都锁上了，怎么还有人在院里呢？

于是他拉开门，对着那个人影喊：“喂，你是谁？”

那人背对着前进，并不理睬他。

前进有些生气，打开手电筒，抓着他胳膊扳过来一看：竟然是那个死去的老太太，她满嘴是血，说：“你还我牙来！”

前进一个冷丁，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他做了一个梦。

第二天，前进发现易小曼没来上班。

上午九点，老太太遗体告别的时候，老太太的家属跟殡仪馆这边工作人员吵起来了。死者家属说，老太太嘴里的两颗金牙不见了，怀疑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给偷去了。后来不知道怎样，才把这件事平息下来。

再后来老郑面色阴沉地通知易小曼，让她上他办公室一趟。易小曼去了，然后在他办公室又哭又闹，要辞职。

但最后还是郑主任服了软，声称不再追究这件事。再说谁也没有证据是易小曼偷的，因为之前老太太还在市医院呆过一晚上。

小马悄悄对前进说：“我告诉你，这里发生的很多事都是你想不到的。之前这边，曾有个女的服毒死了，这个女的才二十多岁，长得还蛮漂亮的。”

“因为需要警察开死亡证明，尸体暂时不能火化，搁在这边冰柜好多天。后来维修工老韩在正常例行检查冰柜温度时，发现这个女的尸体被人动过，下身衣服都被扒光了，就是说这个女的尸体被人侮辱过。”小马说。

前进瞪大眼睛说：“真变态啊！”当时老韩赶紧告诉了郑主任，郑主任知道后肺都差点气炸了，但是怕惹出麻烦，也怕死者家属追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这件事掩盖住了。

小马说：“后来内部做过调查，整个殡仪馆职工二十六人，男的二十一人，最后也没查出来，后来结论两个：殡仪馆内部职工或者是外来人员越墙过来干的。”

“假如是内部职工干的，那不就是说，那个死变态还在我们身边？”前进说，他感觉后背发凉。

小马犹豫下，压低声音说：“我曾经怀疑是老郇，但是也没有确切证据，现在殡仪馆正在准备安装监控，到时候咱们工作压力就会轻松很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