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大阵

"道友，此斧……"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宇没理会他的震惊，目光投向远方。

"东边和西边的情况怎么样？"

玄机子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

"白羽在东门，晴宛在西门，应该还能撑住。但南边……"

他话音未落，城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林宇眉头一皱。

"南边的史诗级动手了。"

他转头看向小世界通道，德古拉、弑神者、征服者等虫族单位已经整装待发。

"德古拉，你带影刃、暗音去支援东门。弑神者、征服者、深渊虫魔跟我去南门。铁壁留守，保护城墙。"

"是，主宰。"

德古拉化作一道血光，带着影刃和暗音朝东门方向疾驰而去。

林宇则带着弑神者、征服者和深渊虫魔，朝南门方向冲去。

虚空漫步者的空间闪烁发动，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数百米外。

……

南门。

玄明真人浑身是血，靠在一截断裂的城墙上，大口喘气。

他面前的地面已经塌陷下去数丈，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暗红色的血迹。

在他对面，一只人形的天魔领主正缓缓走来。

那领主身高超过三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背后长着三对巨大的肉翼。

它的头颅狰狞，额头上长着一根弯曲的独角，独角顶端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史诗级高阶。

玄明真人只是史诗级中阶，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人类……"那天魔领主开口，声音像金属摩擦，刺耳难听，"你的血肉，闻起来很香。"

玄明真人咬紧牙关，提起手中的长剑。

"想要老夫的命，来拿！"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那天魔领主冲去。

天魔领主冷笑一声，抬起爪子，轻轻一挥。

"砰！"

玄明真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太弱了。"天魔领主摇着头，一步步朝他走来，"你们这些所谓的渡劫期修士，在我们眼里，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它走到玄明真人面前，抬起爪子，朝他头颅抓去。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天魔领主面前。

烟尘散去，露出林宇的身影。

他手持斩魔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你刚才说，谁是蝼蚁？"

天魔领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又来一个送死的。"

它转身，放弃玄明真人，朝林宇扑来。

三对肉翼同时振动，带起狂暴的气流。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到林宇面前，爪子带着暗红色的火焰，直取林宇咽喉。

林宇没有躲。

他抬起斩魔剑，迎向那只爪子。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天魔领主的爪子被斩魔剑挡住，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能挡住自己的攻击。

"有点意思。"它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但也就这样！"

它另一只爪子同时挥出，朝林宇腰间扫去。

林宇身形一闪，虚空漫步者的空间闪烁发动，瞬间出现在天魔领主身后。

斩魔剑高举，一剑斩下。

"斩魔！"

金色的剑罡化作一道弧光，斩向天魔领主的后背。

天魔领主反应极快，三对肉翼同时收拢，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后。

"噗！"

剑罡斩在肉翼上，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天魔领主发出一声吃痛的嘶鸣，猛地转身，额头上那根独角射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束。

林宇侧身闪开，光束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身后的城墙上炸出一个大坑。

"人类，你激怒我了！"

天魔领主仰天咆哮，浑身暗红色的光芒大盛。它的气息节节攀升，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深渊降临！"

以它为中心，一圈暗红色的光环向四周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地面开始腐烂，岩石变成黑色的泥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

林宇感觉脚下一沉，那些黑色的泥浆像是有生命一样，缠上他的双腿，试图把他往下拉。

"嘁。"

他眉头微皱，斩魔剑横扫，金色的剑罡将那些泥浆斩断。

但那些泥浆刚被斩断，又重新凝聚，继续缠上来。

"没用的。"天魔领主冷笑着，"在我的深渊领域里，你逃不掉。"

它一步步朝林宇走来，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一分。

林宇深吸一口气。

"既然这样……"

他收起斩魔剑，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开山斧。

斧头刚出现，就开始震颤。

斧刃上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明灭，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

天魔领主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

它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那只斧头上散发出来，那威压如此浩大，如此威严，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林宇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把开山斧往空中一抛。

金光炸开。

一座百丈高的斧山再次出现在天空中。

这一次，斧山的目标不是荒原，而是那只天魔领主。

"不——！"

天魔领主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三对肉翼疯狂振动，想要逃跑。

但它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那股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把它死死地压在地上。

"怎么可能……我可是高阶的深渊领主……我怎么可能……"

它的话还没说完，斧山已经落了下来。

"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只史诗级高阶的天魔领主，就这样被斧山镇压，连渣都没剩。

暗红色的深渊领域也随之消散，黑色的泥浆重新变成普通的泥土。

林宇抬手，斧山收敛光芒，重新凝聚成一柄巴掌大的斧头，落回他手里。

“还真好用。”

他笑了笑，收斧入鞘，转身看向玄明真人:"没事吧？"

玄明真人靠在城墙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着林宇，眼神里满是震撼和敬畏。

"道友……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宇没

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远方，天眼开启，扫视着整个战场。

东门方向，德古拉、影刃、暗音已经加入战斗。白羽原本被两只史诗级初阶的天魔领主围攻，形势危急，但德古拉他们一到，局势立刻逆转。

德古拉化作漫天血雾，缠住其中一只领主。影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另一只领主身后，两柄前肢交叉斩下。暗音悬浮在高处，音波不断轰向两只领主。

白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提剑加入战团。

西门方向，晴宛的情况比白羽好一些。她本身就是刺客出身，身法灵活，虽然被一只史诗级中阶的领主压制，但还能支撑。

孙元带着几个云霄宗的弟子在城内维持阵法，时不时用法术支援晴宛。

林宇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大问题后，转身朝城墙走去。

"道友！"玄明真人叫住他，"你去哪儿？"

"休息一下。"

林宇头也不回，"接下来应该没大问题了。"

林宇没有撒谎，开山斧确实牛逼，但催动起来的消耗也不小，就刚刚那两下，他体内的神力已经被消耗了起码三分之二，就算有小世界补充，但法力转化神力也是需要时间的。

……

城墙上。

玄机子看到林宇回来，连忙迎上来。

"道友，南边……"

"解决了。"林宇打断他。

玄机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道友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林宇靠在垛口上，看着远方。

"别高兴太早。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抬头看向北方天际那道裂缝。

天眼视野里，那道裂缝还在往外渗着灰色的雾气。

比刚才淡了一些，但没完全消散。

裂缝深处，那只暗红色的眼睛还在。

而且，它正在往外移动。

"那东西……估计是要出来了。"林宇低声说。

玄机子脸色一变。

"什么东西？"

"裂缝深处的存在。"林宇说，"比刚才那几只史诗级强得多。"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玄机子。

"你师兄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玄机子摇头，从袖子里取出那块碎裂的玉简。

"人应该还活着，但……"

他话没说完，北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道裂缝剧烈震颤，灰色的雾气疯狂涌动。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裂缝深处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林宇天眼全开，死死盯着那道光柱。

光柱里，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天魔。

但和之前见过的任何天魔都不同。

它的体型超过百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着复杂的符文。

它的头颅狰狞，额头上长着九根弯曲的犄角，每一根犄角顶端都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林宇在裂缝深处看到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更深、更冷、更古老。

【检测到深渊生物，等级：传奇级初阶。】

虫后的声音在林宇脑海中响起。

林宇瞳孔骤缩。

传奇级。

居然真的是传奇级，搞什么飞机啊！

"那……那是什么……"玄机子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城墙上，所有修士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北方天际那个巨大的身影。

恐惧，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林宇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虫后。"他在心中呼唤。

【在，主宰。】

"所有虫族单位，集结。"

【明白。】

小世界的通道在林宇身后打开。

德古拉、弑神者、征服者、深渊虫魔、影刃、暗音、铁壁、深渊征服者，八只史诗级虫族全部出现。

同时，无数低阶虫族从通道里涌出，像潮水一样铺满城墙外。

林宇看着那道身影，咬了咬牙，他知道如果这家伙真是传奇级，那么自己这些动作应该都意义不大。

但说实话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或者说，不相信。

原因也很简单，一就是，按照系统等级，这个世界不太可能出现传奇级的深渊生物。

二就是，他确实感觉那家伙的气息有些古怪。

诚然，这家伙压迫感确实强大，但……并没有强到让林宇有那种完全不可敌的感觉。

这是很不正常的。

因此林宇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传奇级，大概率有问题！

此外，血煞天和天璇子到现在可都还没露面呢。

“哈哈哈……你终于出现了！”

也就在林宇想到这一点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猖狂到极致的笑声。

笑声从南方天际传来，带着一股疯狂到极致的畅快。

林宇抬头望去，天眼视野里，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飞来。

那光芒比之前血煞天身上的气息浓烈了十倍不止，像一颗燃烧的血色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

“血煞天！”玄机子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那道血光已经悬停在城墙上方。

血煞天还是那副年轻的面孔，但整个人散发的气息完全不同了。

他身上那件血色长袍已经破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精瘦但布满伤痕的身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那枚珠子——血缘斩仙阵的核心。

此刻那珠子正在疯狂旋转，表面流转着刺目的血光，无数细密的符文从珠子里涌出来，像一条条血色锁链，在空中蔓延、交织、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狗东西，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像只老鼠藏着。”血煞天看着那道百丈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我早就说过，我必杀你！”

话毕，他抬起手，那枚珠子从他掌心飞起，悬停在半空中。

然后，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珠子上。

“以我血煞天之血，启阵！”

珠子猛地炸开。

无数血色符文从珠子里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符文在空中急速膨胀，每一个都变成磨盘大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空。

它们互相连接、交织，形成一张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阵法。

阵法中央，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顶端，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血色在翻涌。

它冷冷地注视着北方天际那个百丈高的身影，像一尊审判众生的神明。

“这是……”城墙上的修士们瞪大了眼睛。

有人认出了这个阵法，声音发颤：“血缘斩仙阵……真的是血缘斩仙阵！”

“传说中血魔宗的镇宗大阵！”

“传说这个阵法连仙人都能斩杀！”

血煞天悬停在阵法中央，周身血光大盛。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皮肤开始褶皱，整个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

“畜生，你不是要出来吗？”他盯着北方那道巨大的身影，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来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双手结印，阵法中央那只血色眼睛猛地眨了一下。

一道血光从眼睛里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空间，瞬间击中北方天际那道巨大的身影。

“轰！”

那百丈高的身影被血光击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往后退了好几步。

它脚下的地面被踩出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深渊之主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里带着愤怒，还带着一丝……恐惧。

它抬起爪子，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爪心射出，朝阵法中央的血色眼睛轰去。

血煞天不闪不避，双手结印，血色眼睛再次射出一道血光。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碰撞。

“轰——！”

整片天空都在震颤。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云层被撕碎，空气被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吹得像树叶一样翻滚。

城墙上那些低阶修士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直接摔下了城墙。

玄机子脸色大变，连忙撑起一道护盾，挡在城墙前面。

林宇站在城墙上，纹丝不动。

天眼全开，死死盯着那两道光芒碰撞的中心。

暗金色的视野里，他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道血光里，蕴含着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燃烧，都在消耗。

而那些符文的能量来源，不是血煞天之前所说的天魔血脉，而是……整个苍梧界。

“原来如此。”林宇低声说。

原来这个所谓的血缘斩仙阵，根本不是靠布阵者自己或者敌人的血脉力量。

或者说，那种用法并不是这门大阵真正的用法。

它真正的用法是借整个苍梧界之中的血脉之力——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出生、成长、却因为某种“特别原因”死去的人，他们的血脉，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执念，都成了这个阵法的燃料。

林宇没猜错的话，这个所谓的“特别死亡原因”，代表的应该就是“非因苍梧界本土情况而死亡”的情况。

而天魔，显然就不是苍梧界本土存在的，因此被他们所杀的苍梧界土著，都会加强这个阵法的力量。

血煞天不是在用自己的力量战斗。

他是在用整个苍梧界被天魔杀死的那些修士、平民、妖兽、魂魄甚至是动植物的力量战斗。

那道巨大的身影被血光压制，开始后退。

它每退一步，脚下的地面就塌陷一大片。

裂缝里的灰色雾气开始疯狂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

更多的天魔从裂缝里涌出来。

不是低阶天魔，是史诗级的——三只，五只，七只……眨眼间就冒出十几只。

它们朝阵法扑去，想从内部破坏。

“拦住它们！”玄机子大喊。

林宇没等他开口，已经动了。

“德古拉，带着其他人拦住那些史诗级！”

“遵命，主宰。”

德古拉化作血光，第一个冲出去。

影刃、暗音、弑神者、征服者、深渊虫魔、深渊征服者紧随其后。

铁壁留守城墙，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堡垒，挡在最前面。

八只史诗级虫族，以及宋元、白羽等人，迎上了十几只史诗级天魔。

荒原上，再次爆发大战。

但林宇没有加入战斗。

他站在城墙上，盯着北方天际那道巨大的身影。

玄机子在他身边，操控着天璇城内的各个大阵。

天眼视野里，那东西的气息开始不稳定了。

不是变弱，是……波动。

它的气息像心电图一样，忽强忽弱，忽高忽低。

这不对劲。

一个真正的传奇级强者，气息应该稳定如山，不可能这样剧烈波动。

除非……

“它有问题。”林宇低声说。

玄机子转头看他：“什么？”

“那东西不是真正的传奇级。”林宇盯着那道身影，“它只是气息像传奇级，但本质……还是史诗级巅峰。”

玄机子愣住了。

“道友，你确定？”

“八成。”林宇说，“它应该是在用某种方法强行提升自己的气息，但底子还是史诗级。”

他顿了顿，看向血煞天。

“这就好办了，血煞天的阵法，应该能压制它。”

话音刚落，北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嘶鸣。

那道巨大的身影仰天长啸，九根犄角上的暗红色火焰猛地暴涨。

它不再后退，而是顶着血光，一步步朝南边走来。

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

血煞天的脸色变了。

他咬着牙，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阵法中央那只血色眼睛疯狂眨动，一道道血光接连不断地射向那道身影。

但那身影硬扛着血光，一步，两步，三步……

它越走越快，越走越近。

“该死……”血煞天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的气息在急速衰落，但阵法还在运转。

那些血色符文从珠子里涌出的速度越来越慢，开始稀疏了。

阵法的燃料，快耗尽了。

“快撑不住了……”

玄机子脸色惨白。

林宇皱了皱眉，一手斩魔剑，一手开山斧，正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北方天际突然出现一道淡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但在那片暗红色的天地间，它格外醒目。

光芒里，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天璇子。

老道士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的左臂没了，右腿也没了，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灰白色的道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像两颗燃烧的星辰，散发着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