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魔女旅行札记

“建议不错，我会考虑的。”

藤永把杯底的柠檬片放入口中咀嚼，酸涩清爽的味道充满整个口腔。柠檬片有提神作用，就她个人而言并不讨厌。

吃过“饭前甜点”，瑞季继续担任护送大小姐回家的护花使者角色。

富人区和银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足够一名魔女在路上平复心情，顺便在路边的小书店里买一本《魔女旅行札记》。

《魔女旅行札记》长期连载，作者是云游四海的日本魔女旅行团“长羽”，书里的文章有多位作者，从多个角度描写同一个地点的风土人情，有时还发表旅行所在地点的地域性怪谈相关内容，不是一本单纯的游记，当做旅行攻略书和来看完全没问题。

参考书里内容挑选旅行地点是不错的选择，藤永从年初开始就在追这本书。每本新书的出版时间间隔大概一个半到两个月，内容量大管饱，行文质量高，每字每句都倾注作者心血，因此销量一直在涨。

藤永很羡慕魔女旅行团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每个月出新刊都第一时间购买，在最短的时间内读完，汲取精神食粮，填补空虚的灵魂。

这一期《魔女旅行札记》的游览地点变成了极圈地区。其中一篇文章引起了藤永的注意，她注视提及频率最高的地名陷入沉思。

那里的确很寂静，适合当做涤荡心灵之旅的终点，也很适合……逃避。

她在书页下方折角留存记号，晚上睡前再仔细阅读一遍，为自己挑选一片合适的净土。

两人在路上没有频繁交流，偶尔向对方搭话几句。时间在翻书的摩擦声和晚风风声的空隙流过。藤永从始至终没有问瑞季为什么会放弃今晚的约会，担心听到令自己心碎的答案。

有些话不必问得太清楚，真相未必能如愿以偿。出于关心或是怜悯都不重要了，藤永只想尽情享受独占瑞季的时光。

“佐久间。”

“怎么了？突然这么正式。”

瑞季用手压住被风吹乱的书页，掌心刚好挡住插图。

这本是用阿拉伯语写的古代背景，讲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和几位民间埃及魔女在尼罗河附近的行宫里集体制作手磨豆腐的故事。

插图刚好描绘了制作豆腐的过程，内容不是特别健全。

藤永假装没有看见插图，给她留一点面子。

“假如未来某一天我离开了东京，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你会想念我吗？”

一时兴起的提问，背后是一颗不安又迫切的心。

“我想听你最真实的想法，不用顾忌。经过修饰的谎言固然能保证一段时间风平浪静，真相一旦解开，只会徒留鲜血淋漓的伤痕罢了。”

“肯定会。而且我会想办法收集到一切线索，把它们串联起来，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视野里。”

瑞季将她的话当成一种假设性玩笑。一位活在大众瞩目的世界里多年的魔女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魔女的本质是拥有法力的人类，人类不是独居动物，无法切断和外界的牵绊。

“希望你真能做到。”

路程接近尾声，藤永家族建在空岛上的大宅映入眼帘。管家在宅邸门口等候，两扇镂空设计的金属大门成为阻隔两个世界的分界线，门内的世界瑞季不可踏足。

“再见。”

最后，藤永用标准的法国贴面礼向瑞季道别。被贴过的脸颊还有点发热，空气中残余一抹魔女身上的淡香。

铃兰香水的气味。

魔女的身影没入夜色，最后被金色的灯火包围。

……

晚上9:36，瑞季在松屋银座门口跟采购完的封不阅汇合。

“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去采购。花了多少钱？”

“一点小钱。藤永小姐的情况怎样？”

封不阅挑了挑眉，对二人单独相处发生的事很感兴趣，八卦雷达响个不停。通过一些观察，她捕捉到不同寻常的信息——比如藤永含情脉脉的眼神，对待婚约的厌恶和冷淡。

围观别人的感情生活很有趣，比自己亲身参与有趣多了。

“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吧，可能晚上没睡好？”

“真是那样？”

“还问我世界上哪个地方最安静。”

“ho~那很危险。劝你多注意她的状态，有空多在她身边晃悠。当一位魔女跟你说‘我没事’那就是有事，别像块木头一样愣着。”

“怎么你们都在吐槽我是木头？”

瑞季从三位以上的魔女那里得到了相同的评价，她认为评价有失偏颇。封不阅没有给她解释为什么，让她多看点魔女恋爱的言情补一补，把话题转向正事。

雪鸮的任务迫近，比谈论爱情话题更让人热血沸腾。魔女可以没有爱情，但不可以没有钱和事业。

“明天早上跟尤多拉·比安奇见面的时间是几点？地点是哪？”

“她下午给我发了邮件，见面地点是羽田空港T3航站楼，搭乘她的私人飞艇，时间很早，凌晨四点就出发，得麻烦你找个借口和静流沟通，打消怀疑。”

邮件还存在手机里，瑞季戳开邮箱app找到最新一封邮件。封不阅把邮件内容从头到尾阅读，核对信息。

“借口好找，可以告诉静流小姐我们要看日出。”

“不愧是你。”

“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做【深潜魔药】，时间有点紧迫，魔药从制作到完成总共要花5小时，你就在旁边看着，记住投放材料的过程吧。这一届奥林匹克炼金大赛很可能在近海的地方举办，内鬼给我漏了消息，要抓海里的生物做魔药，你学会了我们一起做，比单枪匹马效率高。”

“好的……”

一提到雪鸮的任务，虽然不是自己的任务，封不阅立刻表现得兴致高涨，神采飞扬，恨不得亲自参与，事业心拉满。

她会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但不适合恋爱。将事业放在第一位的魔女，往往将感情放在第二第三顺位，恋爱脑的魔女必定因此神伤。

今夜又是一个为了伟大事业努力的不眠之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