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模拟训练

“有倒是有，你用它要练习《深潜魔法》第一章的内容？”

尤多拉小姐完全预判了瑞季的目的，因为她也曾经这么做过。

“利用模拟训练室模拟深海环境，开启【水箱模式】，全息显示屏载入大西洋海底的环境，根据模拟下潜深度实时变化，让参与训练的魔女身临其境，等潜入真正的海洋时不会慌张。

真正的海和小小的水箱终究不能相提并论，哪怕水箱里有一部分可折叠的空间，每次我碰到外壁都会感到懊恼，心想为什么它不是真正的海洋。”

“我还没试过在大西洋潜水……担心发挥失常，事前先练习一下才有把握。”

“佐久间小姐认真研习魔法的精神令人欣赏，这艘飞艇的模拟训练室你可以随时使用，操作方式非常简单，手册就在抽屉里，请容我先找出来。”

慵懒的意大利魔女从摇椅站起，走到红木书桌的抽屉前，握住木把手往前拉开，在一些书籍资料里翻找。

“就是它。训练室的位置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打扰你练习，先去上面的观景甲板找点事情做。”

尤多拉小姐把手册放下，点燃一支用白色烟纸包裹的女士香烟，慢悠悠地走上螺旋阶梯。

瑞季跟着飞艇舱内的指示找到模拟训练室。训练室的门口设计得很蒸汽朋克风格，黄铜色的金属门，上面有金属管道爬过，门把手是两只直径十厘米的金色齿轮。

转动齿轮，管道和管道之间的缝隙有白气溢出，只不过没有滚烫感，还带着一丝凉意。瑞季闻到冰雾魔药的味道，冰雾魔药是用极地浮冰或终年不化的冰原开凿下来的坚冰，加上蒸馏水和生长在冰原深处的植物磐石花的花瓣粉末，用坩埚熬煮制成的魔药。

冰雾魔药能取代干冰，需要放进冰库里冷藏冻成固体使用，常用于舞台表演和影视节目拍摄，产生的雾气量大持久，消失后无残留，对人体无害，用手触摸不会冻伤。

金属门后是一个长四十米，款六十米的长方形空间。从外面看，训练室只有一个小起居室大小。尤多拉小姐提过，训练室的空间运用了狭间空间的原理，将它们进行折叠和压缩，只有走进去的人才能看到全貌，不占据多余空间。

瑞季走进训练室，白色的顶灯自动开启。她随便找一个地方坐下，翻开使用手册。

模拟训练室使用手册有文库本轻的厚度，基础操作简单，复杂在设置不同情境的训练场地。简单的训练室操作面板用起来相对简单，这艘飞艇的训练室恰好装了最复杂的一款，操作面板的语言甚至不是日语，初始语言是意大利语。

瑞季在面板里登记个人信心，系统自动识别国籍，立刻切换成日语。换成汉语，英语和法语都无所谓，更难的阿拉伯语也能游刃有余。

“光是训练场景就有好几万个，太恐怖了。”

操作面板带有悬浮屏，她在诸多场景选择分区里找到“海域”分区词条，在子目录下面找到“大西洋海域”，最后检索“百慕大三角”。

选择好具体位置，还有一步是确定模拟训练等级，甚至能选择出现怪谈数量。时间多得没地方用的魔女，还有添加地域性怪谈额外训练的选项可走。

训练室兼容并包，造价也贵得离谱，价格比肩一座普通水平的空岛。已知劣质空岛200-500万，一般空岛600-1000万，普通空岛已经要1500万左右了。

功能越复杂，选项越多的训练室价格越高，这一间的价格可能还得翻一番。

有条件的魔女都会在家里弄一间模拟训练室，对她们来说呼吸的每一分每一秒资产都在增加，花几千万日元买点东西和普通魔女花几千日元逛一次超市的心情肯定极为相似。

先略微感慨一下比安奇家族的财力，她翻开使用手册找到“训练等级”栏目，在一堆文字里浏览。使用手册默认意大利语，识别魔女国籍之后也会主动变成符合国籍的语言。

“在进行初次训练时，建议调低训练等级，以免产生不适。训练室将提供高度仿真的训练影像，难度过高时容易产生光敏性癫痫，出现眩晕，胸闷和反胃等情况，从0级或1级开始为优，有经验者可酌情增加训练等级。

5级以上训练难度为大魔女级别的魔女专门打造，若实力没有跨越大魔女的界限，十分不建议尝试，一定会后悔。初次训练者切记，等级不能超过3。”

警示的话语高亮标记，起到一定作用。鲜红色的字眼能让人望而却步，打消不该有的念头。

瑞季也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些喜欢作死的魔女没掂量自己的实力，贸然选择训练等级，最后被不良反应搞进医院的新闻。

医师魔女再三强调，但仍然有不惧艰险的魔女喜欢挑战极限。

她把训练等级数字调到1，下潜深度暂定为1000米，接着把手册放进口袋，走到训练室最中央一个带金属圆圈的区块。圆圈内是安全区，想中止训练的其中一个办法就是踩踏安全区的地板。

也有更快捷的停止方式，直接说一句“我要停止”。系统会感受到魔女强烈想结束的意念，提前回到现实。

魔法与科技结合，比在家里浴缸练习潜水更好玩。

第一次使用训练室，瑞季表现得很谨慎，先构建好深潜魔法最基本的术式，让淡蓝色的微光包裹自身。等身体在魔力的浸润下产生暖意，术式才算成功。

“好，接下来是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开始训练和停止一样，踩踏安全区中间黄铜色带金属齿轮雕刻的活动地块。地块轻微下陷，发出一阵“咔嚓”声。银色的金属壁发出亮光，开启实时影像模式，将大西洋海底的画面传输到屏幕上。

首先是海面上的风景，正上方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天色澄澈，不见一丝晦暗的阴霾。瑞季所站的地方变成了一艘小型游艇边缘，虽然是模拟画面，看起来像是真货一样。

训练室的墙壁出现几个灌水口，开始往内部灌注密度和海水一模一样的训练专用水。这些水也是用海水处理后制作的，更加干净无害。

海水逐渐没过脚踝，瑞季走出不会被水影响的圆形安全区，进入带水的训练区。

“真的没有被水浸湿的感觉。”

不仅衣服没湿，也感受不到水压的影响。

训练室注水速度较快，海水很快就来到了瑞季的胸口。初学游泳的魔女很可能会畏惧被水压迫胸口的沉闷感，瑞季学游泳和潜水的时候也曾面临各种不适和恐惧，最终以顽强的毅力战胜，成功学会。

水线持续上升，视野被一片湛蓝填充。

灌满水的水箱越来越像真正的大西洋海域，训练室不仅能模拟出洋流运动，海面上折射的阳光，浅海区域的沙滩，海草和游鱼等必备要素一应俱全。

脚下的金属地面消失，身体从站立变成悬浮状态。地板下还有宽阔的压缩空间。压缩空间的深度可以自行控制调整，目前深度上限是1000米。

瑞季调转身体方向，缓慢地往“大西洋”深处下潜。

有魔法的辅助下潜非常顺利，虽然身处在训练室创造的“水箱”内部，该有的环境条件都没落下。奇形怪状的浮游生物从身边游过，触碰到它们时还有体表反馈，粗糙或光滑，有些带针刺感。

旁边有个尺寸较大的半透明悬浮窗口，负责实时记录下潜深度和模拟的洋流数据，比如流速和温度等。

下潜深度增加到400米时，在更深处出现一个巨型长方形物体。再往下移动一段路程，她看得更清楚，长方形物体是一片石头建筑群，结构严密且规模宏大，形状多变。

石头建筑群由无数大型石块组成，暂时望不到边，高大的石墙向左右两侧海域延伸，横亘其中，用肉眼无法估测它具体的长度。

悬浮屏上显示了模拟场景所在地点——百慕大海区的巴哈巴群

岛一带。在石墙附近还有些其他事物，石头砌就的街道，码头和港口以及巨大的大理石雕像。

场景过于真实，也极其震撼，尤其是成排的大理石雕像。

一旦将视线往下移动，就必然会被巨大的人脸给惊吓到，巨物恐惧症患者可能会害怕。放大了许多倍的魔女头颅几乎要糊到脸上，魔女的脸雕刻得栩栩如生，头上戴着一顶更为巨大的宽沿魔女帽。

魔女帽光是帽檐就宽十几米，高度估计上百。

石雕的长发在透明的海水中很有飘逸感，精细程度丝毫不输给小型雕塑。魔女的打扮和陆地上的魔女明显不同，身穿古希腊式长袍，法杖也没有英国魔女手里的那么轻便，形状很像三叉戟。

十几尊魔女雕像手里拿的法杖都不相同，一根法杖就长几十米。

雕像保存相对完好，训练室根据实际情况复刻出它们的模样，除了些许部位遭到海水侵蚀，最外层的石料出现剥落，其余部位的轮廓都很清晰。

模拟出来的情景和实物必然有差异，瑞季不敢想象真正的魔女雕像群到底有多宏伟。

她没有继续下潜，而是绕着石头建筑群游一圈。训练室的压缩空间最多能满足长宽各2000米的需求，瑞季绕行大概1000米，发现石墙还没到尽头。石墙内部是废弃的海底都市，有完整的建筑和公共设施。

瑞季的魔力量已经不太足够支撑她继续在模拟环境下探索，系统也提示她尽快结束训练。往侧面游动也消耗了大量魔力，再继续下去容易在真正的任务开始之前耗光。

【结束训练。】

她对系统发出信号。系统第一时间收到，亲切的金属地板自动延伸拼接，灌满训练室的海水主动退去，播放大西洋海底景色的屏幕也变回毫无感情的金属墙壁。

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湿润，5000的魔力值经不住损耗，术式结构逐渐松散。

“不阅小姐说的没错，深潜魔药很有必要啊……”

只是往下游几百米，侧面1000米，魔力就所剩无几。深海探索永远是最困扰魔女们的项目之一，瑞季越来越觉得写出《深潜魔法》这本书的魔女很伟大。虽然不能一下子来到海底最深处，对当时家园被英国魔女入侵的印度魔女来说，只要进到海里几十米就安全了。

封不阅很有远见，假如现在才开始准备深潜魔药，时间可能会来不及。出任务最忌在雇主面前表现出无能和手忙脚乱的一面，留下糟糕印象。

在训练室的地板上休息了十几分钟，等体力恢复一些，才想到要用清洁魔法清理衣服上的模拟海水，在烘干一下衣服。

一通训练下来身体有点酸痛，游泳也会让肌肉产生劳损，积累乳酸，她不得不去找飞艇上的工作人员要一杯加了恢复魔药的饮料。

恢复魔药是最重要的魔药，没有之一，直接和魔女的生命和伟业挂钩。

快速恢复损耗魔力的药在第二次魔女世界大战之后卖得很贵，战时更贵，几乎卖出天价。经过东京魔女协会和魔药局不懈努力，终于将恢复魔药纳入医保，那些想囤货的黑心魔女商贩也逐一遭到取缔，现在变成平民魔女也能买得起的价格。

瑞季没有从家里带，只能就近索要。

工作人员指着楼上一个房间，“其实您也可以参加小姐举办的手磨豆腐品鉴派对和生物学知识进阶讲座，两位或多位魔女搭配干活比较轻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对魔力的恢复效果比喝恢复魔药效率高。”

魔女的表情很意味深长。

开展这两种集体活动的魔女都很有钱，难怪尤多拉小姐说要去楼上找乐子，她热衷于直面最深刻强烈的欲望，将生命燃烧在欢愉里。

“我喜欢平和一点的方式。”

微笑着婉拒魔女的提议，瑞季把杯子里的饮料一口饮尽。恢复魔药的口味很奇特，像是被冲淡的花露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