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四十四章 启迪-变化

钟声响起，汽笛长鸣，就在这人流涌动的公园之中，在林荫道上，帕沃小姐和两位十三环的面前，夏德的命环于浓稠的蒸汽雾中展现了出来。

当然，夜色为他提供了遮掩，强大的幻术让他们都看不清楚那命环的具体样貌，他们只是感觉那命环出奇的大。往常战斗时「唤神者」唤出的命环尺寸虽然也与大家都不同，但在如今的公园环境中，那命环显得更加的与众不同了。

而且在夜色中，那轮命环上分明有种奇异的半透明玉质感，那是夏德将精灵们的礼物【月泪】融入灵魂后命环产生的变化。

命环在急速旋转，自第四幕路灯下汲取的火焰从夏德身体中涌现出来，明黄色火焰缠绕在了命环上，新的力量在涌动。

「所以我才说变化的本质是不变，以自身为基础去适应这个世界，却又不改变自身。

是的，我走了这么远的路，我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变化到底是什么。毕竟，我本身改变了这么多，但我依然认为我是最初的那个我。」

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于是就如同在刚才的魔灯机第四幕中一样，随着噗~的一声轻响，公园林荫道最远处路灯杆上暖黄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随后那光芒便彻底亮了起来。

一簇簇的火光从远处到众人身边，再从身边到更远处，沿着林荫道一一点亮，照亮了博览会中一个个展区，照亮了那一项项全新的发明，照亮了街道上行走着的人们，也照亮了这个宁静的夜晚。

整个公园、整座城市都在这一刻被煤气灯点亮，林荫道上的人们都因为光芒的出现而轻声赞叹，但随后又在煤气路灯的光芒中继续自己的参观。

夏德放下了手，抬头望向身边那根路灯杆顶端的灯火。此时一缕缕普通人看不到的火焰自那一根根路灯杆顶端流淌出来，流淌向夏德身后急速旋转着的命环。

「我最初理解的变化是随心所欲，随后我明白了一切变化的基础是不变。一切的改变都有着不变的底色，文明是这样，技术是这样，生命也是这样。

所以我的结论是，变化既是不变。」

「她」的声音于是在此时出现，很温柔，也很轻盈：

【变革的时代存在不变，变化的你其实也从未改变。月相万千，星相百态，但月与星与夜，又从未变化过。过往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如此。】

【你感悟了文明的火光，自变革中知晓了不变，你获知了「文明变革」的启迪。】

那些明黄色的火光共同在夏德的命环上烧灼成了十环第四枚灵符文，只是在命环彻底停止转动之前，夏德问向了因亲眼看到「唤神者」再一次获得力量而震惊的三人一个问题：「创造被选者的故事，本质上是不同种族相互竞争的故事，但其实也是有关文明的故事。经过了这件事，你们是否考虑过彼此合作？先让全新的种族齐心协力一同应对最后的考验，在通过了考验后，再去决定被选者的人选。」

「钢铁右手」摇头：「抱歉，唤神者，我们不会与叛徒和非法组织合作。」

「构装大师」摇头：「抱歉，唤神者，我们已经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我们终归无法回到从前了。」

帕沃小姐抱着她的大书同样摇头：「抱歉，唤神者，我倒是考虑相信你的担保，但他们既然不同意，那么我也不会同意，毕竟只要有一方存在猜疑，那么合作必定走向破裂，争斗永不止息。」

夏德点点头，没有再去劝说：「是的，所以这就是不变，对吧？」

命环停止了旋转，希里斯看到夏德的命环在林荫道两侧的煤气路灯的灯光下像是闪着光。全新的灵符文已经出现，那灵符文仿佛还带着斑驳的火焰痕迹。

「她」轻声说道：

【外乡人，你铭刻了黄铜启迪灵符文—变化。】

「变化......【坠落】【旅者】【改变】【世界】【诗章】......为什么不是文明呢？

」

事情已经结束，夏德也无意在这里多做停留，冲着帕沃小姐三人挥挥手以后，他便和希里斯一同沿着林荫小道，很快消失在了灯火照耀着的人群之中。

事后夏德并未听说周六夜晚有人在奥克汉姆公园中大打出手，想来相互敌对的三人也很快便各自离去了。

夏德其实很想和希里斯仔细谈论一下这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他虽然有所收获有所感悟，但他也想知道希里斯是怎么想的。

只是他们才刚刚走到林荫道的入口，远远地看到了在夜色中像是水晶一样在人工湖上闪着光的「琉璃宫」的时候，他们便看到露维娅和凡妮莎又是后怕又是惊讶地快步走向了他们。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夏德和希里斯「失踪」了足足三个多小时，魔女们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露维娅是从托贝斯克过来的，夏德甚至看到她怀里居然抱着不是很高兴的小米娅，这大概是她和凡妮莎能够第一个找来这里的原因。

「喵~」

在小米娅一下从露维娅怀里窜到夏德的肩膀上以后，露维娅便在这种公众场合抱住了夏德，显然有些被吓到了：「你们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们一个下午。」

另一边的凡妮莎也在查看希里斯的情况，希里斯露出了抱歉的表情，不过这里显然不是适合讲故事的地方。

夏德和希里斯没有再去看夜色中的琉璃宫，便跟着露维娅和凡妮莎离开了奥克汉姆公园。而其他分散在公园和城市各处寻找夏德和希里斯的姑娘们很快也收到了消息，陆续都返回了芬香之邸。

好在他们「失踪」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因此大家赶回来以后刚好可以直接开始今晚的晚餐。

玛格丽特因为要参加今晚的开幕式音乐会，没有出现在芬香之邸。芙洛拉本来也要参加音乐会，不过她担心夏德的情况，原本已经准备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不去参加演出了。

好在夏德及时被找了回来，芙洛拉的压轴表演时间还没到。她在芬香之邸见到夏德并给了他一个拥抱后，便急匆匆地和自己的学徒贝尔小姐一起跳上了马车赶往了音乐厅，想来应该不会迟到。

就连温妮和多萝茜也都被大家找来帮忙了，见到夏德和希里斯平安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玛格丽特和其

他参加开幕仪式的魔女们在今天下午三点以后陆续返回了芬香之邸，大家迟迟等不到夏德和希里斯返回，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去偷偷约会了。

但到了下午四点芬香之邸依然没有收到两人的任何消息，魔女们便知道这是出事了。

不管是夏德还是希里斯，都不是那种不按计划行动还不给出消息的人。

不过下午的「失踪」也不是夏德和希里斯的错，大家一起围坐在餐厅中那张巨大圆桌旁进行晚餐期间，两人便告知了大家下午发生的所有事情。

大家一边听着故事一边吃着晚餐，而夏德不仅要讲故事，还要时不时喂一下小米娅。

故事并不复杂，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下午的事情甚至一点都不危险。等到夏德说完自己获得了干环的升华之语灵符文，自前只差「亵渎」灵符文便可以普升十一环以后，克莱尔才轻声感叹道：「这下大家关于唤神者」的传说又多了一条，夏德这次可是正面轻松击败了两位十三环和帕沃小姐。夏德说这是很难复制的情况，但其他人可不会这样想。」

「我可不认为这很难复制。」

凡妮莎在一旁赞叹道：「对于夏德来说，这种不寻常才是寻常。不过，夏德的悟性还真是高呢，希里斯和那三位环术士可都没有他的收获那么大。」

「就算我们当时也在场，应该也无法像是夏德一样收获这么多。」

西尔维娅也赞同道，露维娅倒是没有继续夸奖夏德，她询问道：「夏德，你和希里斯提到的那位老人，是类似于时间守护者」那样的，世界秩序一样的存在吗？」

「我也不清楚，但大概率是吧，又或者，那是一位天使？不，我不确定。不过那位老先生说自己整个博览会期间都会进行魔灯机放映，我想教会应该不会制止人们前去观看，毕竟这不是遗物，他的放映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危害，贸然对这种未知的古老存在动手反而可能导致问题。」

夏德说道，露维娅于是看向希维，希维和露维娅的位置中间隔了三个人，她点点头：「明天我会去看一看。」

「我和你一起去。」

她身边的卡珊德拉婆婆说道，老魔女对这件事同样很感兴趣。

薇歌就坐在夏德身边，她还是有些后怕：「我们还以为，你和希里斯遇到了预言家协会占下到的那件大麻烦了。但这件事只是意外吗？为什么那个未知的存在会出现在博览会中，而且恰好还被你们遇到？

不止是你，【真理会】的会长、【创造教会】的两位十三环术士都在今天下午出现在了帐篷中，这合理吗？」

夏德有自己的看法：「虽然那位老人似乎与月神，而非造物主有关，但他放映的内容毕竟有关技术与创造」，出现在此时的阿卡迪亚市也不算很突兀。

而且被选者故事中出现的古老者们不是向来都是这样吗？每一个都神神秘秘，但事后去思索，他们也总是出现在最合适的地方。

我们这群与创造的被选者有关的人被吸引过去，也许只是因为命运的引力，又或者单纯只是那位老先生，想让我们参加第一轮次的放映，给他提些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