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黑暗奇观

你怕不是个傻子。

林安听到安格的声音就醒了，分开后他们各自的想法就无法传递，但记忆依旧是互通的，这相当于以前是一个人人格分裂，现在完全分成了两个人。

安格所作的一切林安完全清楚，在发现自己的想法安格无法直接听见后，他便开口又骂了一遍。

【你怕不是个傻子。】

安格微愣，很快不以为然的说道：“总得试试嘛，万一你不记得我做了什么呢？”

【我不是说这个。】

林安长叹一声，他说的不止是这个。

【你不是说不想给队长添麻烦吗？你这一封信写过去，你觉得曼底斯坐的住？而且你猜你把乔斯林的事写上去，你之后还能从乔斯林那里得到情报吗？】

“……”安格一阵沉默。

【前面还说要把队长摘除出去，靠自己查，转头就开始写告状信？你觉得与乔斯林的合作是被我蛊惑的？】

“我只是……”

【我知道你对我有防备，毕竟我占据过你的身体和身份。】

林安没给安格开口的机会，他俩之前就是一个人，安格什么想法他能不清楚？

【但我们既然曾经是同一个人，那你就应该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无法控制，我不是加害者，你也不是受害者，乔斯林说的对，你还真是天生的士兵，对曼底斯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信任，我是怎样的人，我们是怎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你这样贸然的给曼底斯汇报会引来他的关心，他的关心则很有可能害死我们。】

他又气又恼又无奈的说。

【你自己也知道，我们是共生关系。】

沉默了数秒，安格垂下脑袋轻声说道：“对不起……。”

林安说的对，这些他都知道，只是他习惯服从，认为所有的事都会有人给他安排好，之前是父亲和哥哥，现在是队长曼底斯。

林安没有说话，安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

直到广播响起，提醒前方即将经过黑暗奇观，他才试探着问道。

“那我们现在应该可以去和乔斯林接触了吧？看看怎样才能进行正式的合作？”

等了数秒，他才听到林安回应。

【……不用急着去和根植园接触，他们也在追踪安德烈亚斯的事，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现在去表现的太心急了，会陷入被动，你哥哥的事被压下来也不止一两天了，我们先从巫术和未知开始，多学习了解一些。】

“学习？”

【这和我们自身有关，也和你哥哥的失踪有关，我有预感，要查你哥哥的事，绕不开他的研究。】

安格轻轻点头：“好，哥哥在家里留了很多这方面的笔记和教程。”

他有种冲动，想在学习的时候让林安来控制身体……他紧接着问道：“现在呢？”

现在？林安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你想干嘛干嘛，随后他意识到这是安格的职业习惯。

【去餐车吧。】

“啊？去吃饭吗？”

【不，我想看看黑暗奇观。】

安格沉默着，觉得自己可能不该什么都问林安，但很快，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穿上大衣外套，带着银翘往门外走。

他也想透过落地窗看一次黑暗奇观。

餐车中来的人不多，一是一等车厢中有自己的巨型车窗可供观赏，且一等车厢未满人，二是二等车厢的人其实有一部分不愿意与一等车厢的人共处一室，

都去了后面的餐车，来四号餐车的大部分是五号车厢的人和一等车车厢的人。

乔斯林自然也在餐车中，他甚至占据一个双人座，点了一份茶点，一边享用一边看书，看见安格进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他就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林安的话让安格犹豫。

【怕什么，他给我们治疗过，又是合作关系，而且还有位置和下午茶。】

车厢里人确实不多，但座位都被占据，左边的两个四人座位各坐了一家人和三个年轻青年，另外三处双人座各坐了一对年轻男女和两个小孩儿，还有一个红发男人对面有个空位，可安格不认识，只是看装扮那人似乎也是军人，发色像是卡恩人的血统，车厢内还站着近十位来观光的乘客。

“那是单人份的，擅自取用并不礼貌……”安格小声咕哝了一句，还是走了过去。

被长官打了招呼不敢不去。

乔斯林上下打量着安格，看着他拉开椅子坐下，示意他自己倒茶。……

“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稳定了很多。”

【谢谢，变成了两个，确实稳定多了。】

不用控制身体的林安开始放肆吐槽。

“……”安格的嘴角有一瞬间的上翘，但很快被他按住了。

乔斯林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下巴，盯着安格不出声。

安格给自己倒了杯茶，被沉默的乔斯林盯得慌神，不明白对方在看什么，难道自己被看出了端倪。

【他在笑我们。】

笑？安格朝乔斯林望去，露出一股疑惑，他完全没看出乔斯林有在笑，这种看不见五官的人有些让他害怕。

但乔斯林对他的疑惑有了回应。

“我在笑你的反应，你拘束的让我感觉去到了军议会，议会那里大部分人都很怕我，怕我的力量也怕我的权势。”

他又端起了茶杯：“但你没这个必要，像之前那样就好。”

乔斯林喝了一口茶水，看向完全退去机壳，只留下玻璃车身的窗外。

魔法机车号开始减速了。

“你知道黑暗奇观吗？”

安格稍加回忆，想起了队长给自己的那本书。

他本人是不喜欢看这种书的，他只喜欢画满插画的动物图册和狩猎书籍、武器、战斗类教程，但林安很感兴趣，他已经认认真真的把那本书看了三分之一，最后队长把那本书送给了他们，此刻正躺在他们的行李箱中。

“奔赴前线的时候睡过去了，后来在书上看到过。”

“书上怎么说？”

“通往真正海琳娜的咽喉要道，布满璀璨星空的时空之路，永夜的黑暗奇观。”安格不会总结，按照书上的原话挑了几句说。

“弗莱迪地理集本，这是本很不错的书。”乔斯林点着头对这本书表示了表扬，又随即道：“只不过他有一点说错了。”

他将置于膝盖上的书本放到桌上，一片阴影顺着他的动作展开来，魔术机车号进入隧道，幽黑的隧道不见一丝天光，但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隧道中如星空般，从两人身边铺开。

车厢中响起一阵轻声的惊呼。

林安感觉自己被硬挤进了一块透明无形的果冻之中，整个人的存在好似悬浮。

深蓝至白，瑰丽绚烂，无数星屑聚集在一起，形成点点星海。

安格惊而转头，他拥有特性后第一次进入黑暗奇观，在这整列机车漫游星河的壮景之下，还有一种灵感上的感应，不同与以前与父亲旅游时，站在浅浅湖面上观望的漫天星河，黑暗奇观中的星河，真正使人脱离了地面，尤其在灵感加持下，他感觉自己忽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同观赏到这奇观的，远不止双眼。

像是宇宙……

借着安格的双眼，林安想起了地球之外的那片星光。

地球会在里面吗？

唉，这不是真的星星啊。

看着点点星光撞在透明玻璃上化成更细的星屑，他在脑海中叹了口气。

等安格欣赏的差不多，乔斯林才笑着开口。

“黑暗奇观不是海琳娜脆弱的咽喉，它是深渊，是大门，是海琳娜真正的防线。”

安格的目光顺着乔斯林的话移到他身上，乔斯林靠在椅子里，正准备顺着往下问点什么。

“砰！”

就在安格身后，列车传来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