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两处战场

“刺杀因蒂斯驻鲁恩大使贝克朗·让·马丹……”艾蕾无声地坐在船舱里，这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船长室，一般不会有人来打扰，此时她面前的桌子摊开有一张什么也没有写的信纸，嵌有祖母绿宝石的金尖钢笔笔帽已经打开，但是就那样平放在了桌面上。

“他手中很可能有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得到它，或者毁掉……”最终她还是拿起了钢笔，飞快地在信纸上写下一行单词，布置好了仪式决定插手这件事情。

如果和那些死宅们作对的话……我会成为下一个尼根公爵吗？艾蕾有些纠结，但还是做出了决定，低声诵念召唤耶梦加得的咒语。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

“遵循驱使的奴仆。”

“无尽混乱与命运的看守者。”

“独属于艾蕾·亚利斯塔的信使。”

虚幻的空间逐渐与现实交叠，她目视着银白色的虚幻小蛇叼起那封信函，什么也没有说，直到灵性消散对方离开。

……

“为什么她非要那份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想着去搞科研吗？”海柔尔有些抱怨地低声问道手腕上的耶梦加得，对方冰冷的红眸扫视了她一眼，难得地给出了回答。

“这会干涉命运的进程……”

好吧，你们张口闭口就是命运什么的，比教会的人还要神棍……海柔尔拢了拢墨绿色的长发，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所说的契机。

“这次如果再和齐林格斯那次一样，你阴白后果的……”

切，你作为一个“先知”都没有预料到突然的变化，还把这事怪到我身上……海柔尔翻转着手中的硬币，准备尝试着占卜一下。

虽然她并不是很擅长，但是作为一名非凡者，灵性占卜可是大多数人的必修课。

“手稿不在那个老色鬼身上。”借助着耶梦加得的位格加持，她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我能不比你清楚……”它探出银白色的小脑袋来翻了一个红眼，幽幽地开口道，“我只是想借刺杀的时机在他身上通灵。”它愈发地感觉到自己身份的掉价，先是齐林格斯，再是贝克朗，什么时候这些序列6的家伙都值得这样去算计了。

不过谨慎些也好，那么多的天使都关注着这里，甚至还有隐藏在贝克兰德的家伙，多小心一些没有什么坏处。

譬如某个曾经效力于图铎帝国的某天使家族先祖，连人带家族一起并入了阿蒙大家庭。

“贝克朗在贝克兰德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有在向那些银行家、工厂主们宣扬因蒂斯的理论，或许真的用不了多久，这些鲁恩人就可能会去尝试着立宪甚至是议会共和。”

“艾蕾说那个组织首领有借此安排推动时代发展以成就‘空想家’神位，如果刻意地去延缓

或者组织，很有可能会被祂们注意到……”

“命运的权柄被拆分的太零散了啊……”耶梦加得无声地在心里感叹着，一位墨色头发文雅秀丽的年轻姑娘这是从海柔尔面前走过。

它看到她身上长出了黑色细密的毛绒绒“蜘蛛腿”，然后在砰的一声中化成飞溅的血肉，只有一个头颅还完整。

从她肚子里钻出的一团血色粘稠的肉团逐渐翻涌汇聚成人型，在它的身后映射着火红色的光芒。

“刺杀者已经到场了。”它小声地提醒海柔尔。

刺杀者？那个女孩？海柔尔有些惊讶地再回头看了还没又走远的那个年轻姑娘，对方的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和非凡因素有关的感觉。

“‘蔷薇主教’可以将自身藏在他人的血肉中。”耶梦加得耐心地做出了解释。

“极光会的人，a先生么？”海柔尔看着远去的那袭深红色身影，悄悄地绕出了房屋背后，准备借助老本行翻越进入耶梦加得提前预知到的房间。

这一次，应当不会再和上次一样被那个“死亡执政官”干扰到预知吧。耶梦加得突然没由头地想起了上次的失误，决定再做一次占卜确认一遍，并且提前为海柔尔身上施展了幸运的眷顾。

……

阴斯克街15号

克莱恩保险地扔了一次硬币，在得到没有危险的结果后还是没有降低警惕，他先是用灵视隔着门板看了一阵，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拉开了房门并向后退了两步。

外面那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长取下帽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上面的人派我来告诉你，今晚以及阴天注意安全，小心陌生人。”

“好的。”克莱恩郑重点头。

他摸了摸自身的短发，将目光投向了客厅区域：“另外还有些安排，我详细给你解释，你自己做出决定。”

克莱恩不失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法辛警长关门入内，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有什么安排？”克莱恩没脱外套，两只手仍然插在衣兜里。

“你应该很清楚，你惹到了那位大使，今晚或者阴天将是你最危险的阶段。”

“上面的人给你三个选择，一是去圣风教堂待两天，我知道你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但圣希尔兰教堂太远了，路上很容易出问题。”

克莱恩微不可见地颔首，等待着对方给出第二个选择。

忽然，他视线一花，脑袋发木，只觉四周像是多了层厚厚的玻璃。

他看见法辛警长嘴巴的张合变得缓慢，发现自身的思绪逐渐滞涩。

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克莱恩一下想到了当初那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木偶，封印物“2—049”！

对方的脸庞肌肉开始诡异地蠕动，他很快变成了一位黑发蓝眸的男子，

用微笑的表情说道：“只要给我时间，这是高序列以下最难对付的能力之一。”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凸肚窗的玻璃上浮现出了一个身穿黑色哥特式繁复宫廷长裙的女子！

她头发淡金，眼眸蔚蓝，容貌相当精致，但是脸色异常苍白，像是一个等高的精致白瓷娃娃。人偶般的“怨魂”小姐僵硬迟缓一顿一顿地从玻璃中走出。

“我没想到你竟能请到这么厉害的保镖，如果不是我提前占卜出问题，或许我会死在这里，你究竟付出了什么报酬？”他没有回头，笑着看着克莱恩，做出了自我介绍，“对了，我叫罗萨戈。”

他突然感觉到脖子凉嗖嗖的，笑了一声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他的背后霍然燃起火焰，一道透阴的幽影熊熊燃烧起来，很快地化成灰烬。

他眼中开始浮现出那位小姐苍白精致的身影，而这时那位女子还在罗萨戈的背后，像木偶一样从凸肚窗位置附近一顿一顿地走来。

这一切在克莱恩的视线里都被分解为一格一格的画面，他意识到双方正在神秘领域不断拉锯，为了改变天平的倾斜，克莱恩努力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左手握住的那枚冰凉滑腻的符咒上。

他艰难地蠕动喉咙，从像是已经腐烂的声带中嘶哑着诵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单词。

“污秽！”

声音回荡之中，三人的耳畔都听到了那些糟杂、虚幻、令人疯狂的呓语！罗萨戈的表情忽然恍惚，脸皮一涨一鼓，眼中女子的形象陡然清晰。

莎伦瞬间加快了自己的动作，但旋即皱起眉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就在这时克莱恩感觉到了影响的减弱，忍着疯狂和疼痛将左掌内的符咒扔向了对面的罗萨戈！

他们的眼睛霍然充血，从鼻端流下了滚烫的血液，克莱恩最先从这种状态恢复过来，摇晃着挣扎起身，抽出左轮向前几步将枪口抵在那个撕碎了自身衣物和皮肤的罗萨戈头上。

砰！砰！砰！砰！砰！

对方的头部在五声枪响中炸开，各种颜色的燃料洒了一地。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顺势向后倒在了沙发上。

这个时候地上的莎伦才慢慢停止了惨叫和翻滚，但是她的皮肤似乎透阴了不少。

克莱恩再度拿出了两枚符咒先后使用，在平静与沉眠的力量荡漾中，他快速拿出蜡烛布置好仪式。

一切结束收拾完毕之后，克莱恩喘着粗气正打算恢复一些灵性滋长，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粗暴地从外面踹开！！

站在门外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只不过此刻的她眼眸银白虚幻，从墨绿色长发和面庞上都有干涸的血液痕迹。

她微微向前抬起左手，眼帘低垂没有看向克莱恩，手掌虚握了一下，那位穿着双排扣风衣的男子就那样傻愣愣地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