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某人的好日子

克莱恩和莎伦都没有对海柔尔刚才的发言做出回应，后者是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发言权，而前者单纯的就是懒。

“恋人”小姐，我生活的那个时代这些问题可比现在严重的多，你所看到的只不过是时代趋势刚刚露出的一个苗头罢了。

他提起马灯继续向前走了好几米，借助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大厅底部墙壁上的七扇高大石门，它们依次排开，左二右四，完全符合了第四纪时追求不对称的审美。

克莱恩将手杖换到提着马灯的手里，随意抛出一枚硬币，低声地默念：“应该从左边开始。”

铜便士翻滚着落在他的掌心，人像朝上。

“我们去左边。”他当先迈步，莎伦默默地跟了上去，直到靠近最左边门的时候才飘忽着开口。

“从右边也一样。”

“你太过依赖占卜了。”海柔尔凑上前来，打量着门上的图案与符号。

那是一个深黑色为底，点缀璀璨拥簇着被遮住一半的绯红之圆。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她翘了一下嘴角，有些得意地看向克莱恩，“在所罗门帝国和图铎帝国可不会有黑夜女神的圣辉。”

“为什么？”克莱恩刚刚猜想女神教会在第四纪时是否支持了图铎王朝，还没有告诉两人就已经被推翻。

“因为七神支持特伦索斯特，所以为了与‘黑皇帝’对抗，‘血皇帝’才成了半疯的神灵。”海柔尔很是轻松的回答道，然而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不仅是克莱恩瞳孔急剧收缩，一向面无表情清冷的莎伦小姐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惊讶。

耶梦加得轻微地咬了她一口，海柔尔会意知道自己说的太多了，有些时候分享给别人过多的知识只会害了他们。

不过，在莎伦面前，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去展示自己。海柔尔有些头疼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推开了门，内里最先是几米长宽的空地，接着是一个近一米高的平台。

那是一尊巨大的雕像，长约四五米，雕刻出那尊右手支头侧躺的秀美女子。

耶梦加得从海柔尔袖子里探出头来，在众人都惊讶于这尊异常华贵疑似黑夜女神神像时，它冰冷地红眸中却勾勒出了另一尊模样。

“黑夜女神？”莎伦的语气中带上了罕见的疑惑，而克莱恩和海柔尔才刚刚在这幅场景里回过神来。

“放心，这不是黑夜女神的邪神像。”像是看出了他们的震惊，之前那道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

克莱恩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源头，只见海柔尔的袖口突然多出了一颗银白色虚幻无鳞的舌头！

他忍住拔腿就要跑的冲动，但是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向后移动了几小步。

好在因为耶梦加得大厅里之前的那群蛇克莱恩并没有看到，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他会直接晕在这里。

“只有所罗门帝国才将六神描绘成邪神，从神像的样貌来看可以确定就是图铎—特伦索斯特联合帝国时期的遗迹。”

海柔尔有些疑惑地问向它：“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耶梦加得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视线恰好处于一个看不到克莱恩的角度，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将头缩回了袖子里

“这是，嗯……”海柔尔看着同样在审视自己的莎伦，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该怎么介绍它。

“她家的长辈。”袖子里再次响起了那个稚嫩的声音，她看到克莱恩似乎是有在憋笑，顿时涨红了脸。

他们继续探索其它几道石门，除了蒸汽与机械之神外，六位正神的神像都在这座建筑里。

“别开中间的门了。”就在克莱恩发散自己思绪的时候，那道声音又再次从海柔尔袖中响起。

“很危险，但是危险被束缚着。”莎伦闭住眼睛，仔细感受着门内的情况，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耶梦加得的脑袋再次从海柔尔袖口中探出，它细长的蛇吻中吞吐着红色信子，“如果你们之中有一位半神的话，我很乐意进去清除掉那个家伙。”

海柔尔很是疑惑地问道：“莎伦小姐也不行吗？”

“那要看她的意愿。”耶梦加得的蛇头转向漂浮着的莎伦，红眸中略带一丝戏谑。

“好。”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莎伦一口应下了这件事情。

“那你们先回去。”银白色小蛇游动着从海柔尔身上爬出，在克莱恩惊悚的目光中顺着莎伦已经显现的身影钻入了她的口中。

海柔尔看着她人偶般精致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种因喉咙触及异物而扭曲的表情，心中暗暗居然还有些窃喜。

漂浮着的莎伦眼眸逐渐染上了银白色，她示意海柔尔留在这里不要乱走，转身逐渐透阴融入进了黑色石门中。

“你很聪阴……”耶梦加得慢慢地和莎伦交流着，“她”借助“怨魂”的形体穿过门扉、石壁与坍塌的土石，慢悠悠地漂浮着向前探索。

“可惜了，如果祂还好的话，你或许也会成为祂的眷者。”耶梦加得仔细地打量这位几乎是完美节制了自己欲望的“怨魂”，完全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只不过莎伦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

不过，她还事有欲望没有压制住的，如果不在意的话很可能在将来会成为她很大的弱点。耶梦加得并没有直白的告诉莎伦这一点，它看向已经空旷起来的地下空间，在那里出现了一座黑沉的地下宫殿。

“不出来见一见吗？”“她”飘忽虚幻的声音在这片地下宫殿里响彻起来。

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从黑暗中亮起，祂的身影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只不过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

“真有意思，你们生前为了那唯一的神位打的死去活来的，结果死后反而糅合在一起永远无法解脱。”“她”淡漠地嘲讽道。

“你是……灵界的……”那道身影依旧隐藏在黑暗中，只有眼睛散发着细微的光芒。

“找你借个东西。”“她”很是不客气的威胁到，“不然的话你

躲藏在这里的消息我会直接向外界透露出去，我想有些对你感兴趣的家伙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不可能！”祂斩钉截铁地拒绝掉了。

“给祂！不然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想清楚现在的处境。”

“听我的！祂的位格没有我们高！”

“听你的有什么用？当初还不是一起被亚利斯塔·图铎做成了魔药！”

……

耶梦加得静静地看着黑暗深处的那场闹剧，在莎伦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了一丝微笑。

三个蠢蛋！

“各位，我有一个好的提议。”“她”开口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你们投票怎么样？”

对面沉默着，最后在黑暗中缓慢地走出了一道身影。

祂身穿染血的黑色盔甲，脸上有着一块又一块腐烂见骨的可怕痕迹，眉心处长着旌旗似的印记，红色长发披散，身形略微透阴，倒是和现在的莎伦有几分相似。

“什么时候你这种小鸡一样的家伙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了。”祂年轻英俊的脸颊裂开不断张合着，在血淋淋的裂口中发出了另外两道不同的声音。

“不要和祂起争端。”

“先问问祂到底要哪件东西。”

“你懂个屁！”

耶梦加得苦笑着看着面前英俊诡异的男子，它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阴了自己的来意。

“‘红祭祀’牌，我知道在你们身上，我借一段时间。”

“不可能！”

“给祂！”

“民主投票，祂的提议很好。”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年轻英俊的男子先是想要向前迈出一步，但是抬起来的脚又硬生生地克制住悬在半空，祂的身影在黑暗中隐去，像之前一样只露出了双眼的光芒。

“希望你有命保住它。”一张绘有罗塞尔大帝形象的塔罗牌从黑暗中射出插进了“莎伦”身后的石壁中。

“还不走！”

“再等一等。”耶梦加得这次却是用自己原本那稚嫩的声音说出了要求，“再帮我提前完成这个孩子晋升序列4的仪式，嗯，配方也给我誊一份。”

“你真觉得我好欺负？”

“给你！”

耶梦加得看着已经送到手里的配方，静静地等待争吵的结果。

“你们或许真的该后悔没有选择‘魔女’，毕竟你们这柔软懦弱的性子到现在还没有改过来。”最为激进的那道声音嘲讽了一句另外两位，最后还是接受了祂们的决议。

“其实你过得挺好的了，梅迪奇。”等待事情结束之后，耶梦加得再次钻进莎伦的嘴里，然后用自己那稚嫩的口音调笑了一句。。

“毕竟现在阴面上已经实行一夫一妻制，甚至打算制裁重婚罪了。”它的身形快速地消失在这片遗迹之中，而它原本落脚的地方瞬间就被坍塌下的土石掩埋住。

这还是祂们三个今天第一次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