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虚晃七)

因卡尔查应声而倒，这一刻的发生似乎在睡梦之中出现了无数次，当现实真正来临时，齐尔看着近乎不真实的一切，向自己提问。

它，真的死了吗？

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齐尔奔向那具残骸，强忍住对人类尸骸的恐惧，切开了它的身体，从中翻找着能够断言死亡的证据。

忽然间，手触碰到一个硬物，齐尔兴奋地把它拿出，那是一把匕首。

没错，这就是证据了……

……

因卡尔查的死亡令齐尔感到了不真实，像是想要铭记这一刻般，齐尔在少年离去以后也依旧驻留在原地。

接下来要去干嘛好呢？

这样的问题也在齐尔的脑袋中回荡。

很多很多的想法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各式各样的感想千丝万缕地涌现。

想要和齐利一起去吃好吃的，想要带齐利一去帮住别人，想要和齐利一起去向伤害过的人道歉，不管做什么都好。

没有了因卡尔查的束缚，自己想要和弟弟齐利做什么都不会有阻碍，自己也能如愿地和弟弟一同踏上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冒险者之旅。

一直以来没有能够实现的憧憬，一直以来被压抑的内心，直到现在全都通通释放。

幻想着这些和那些时，齐尔没能意识到危险悄然降临，一只植物组成的尖锐爪子正向他靠近，不过也是当然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感知到来自身后的攻击，于是幻想因疼痛幻灭。

“怎、么会……?”

看着腹部穿透的爪子，疼痛将喜悦冲散，恐惧替代了所有其他情绪。

幻想的破灭和腹部的疼痛没能带走齐尔冒险者应有的冷静感，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尖锐爪子的来源，那是他非常熟悉的事物——腐侍。

只有一个魔物使用着这种怪物，齐尔也只在那只魔物身边瞧见过这种怪物，所以说，一个名字悄然地在齐尔内心生成：

因、卡尔，查?

！

在四个字出现在齐尔的脑中时，地上已经冷却的尸骸显得无比虚假，他想要扭过头去看到对方的模样，然而在那个瞬间，腹部的疼痛感猛的一剧，那只爪子抽离了他的身体。

齐尔感到冰凉，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生晃动，尽管他想要竭力去阻止。

这不是单纯的被贯穿躯体，更为准确的感官告诉齐尔，他中毒了，而且这种毒非常熟悉，在上一个地方的任务当中，因卡尔查就是让他使用的这种毒素。

齐尔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受到这种毒素的侵害，但他亲眼见过中毒之人的模样，那是一种宛如死物般的沉寂。

毒液不会致命，只会让人麻痹，麻痹的仅仅只有躯体而已，它不会带走疼痛感，并且还会让人意识清醒，在获得解药之前，或是在毒素自行消退的几天内，中毒之人都没有任何办法自救，只能任凭他人摆布。

随着毒素转瞬间的作用产生，齐尔最终还是脱力倒下，眼睛被森林中随处可见的杂草所遮蔽，直到对方走向那具魔物的尸骸，他也没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腹部仍旧在发出剧痛，空气中清晰地发散出鲜血的味道，它和另一种奇异的花香融合，好似在齐尔耳边呢喃：“快睡吧。”

没错，即使毒素本身会让人清醒，失血过多的状况也令齐尔视线变得模糊，死亡化作的虚无钟声在他耳边敲响：铛，铛，铛……

死亡丧钟每一次的清晰响起，都在告诉齐尔他生命的流逝，他想过很多被因卡尔查弄死的方式，他对此也曾感到深深的恐惧。

这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在害怕死亡，只是现在，齐尔似乎想起了比恐惧更重要的人。

齐……利。

在生命迈向尽头之前，所有一切和自己弟弟的相处一一闪过。

最终，齐尔的瞳孔失去光泽，再也没有任何一束光线落在他的眼中……

……

“真是一个废物呢～本来是一个和我性格相当的人类

，本来是不打算处理掉的～”

一只腐侍拨弄着失去温度的“因卡尔查”的尸体，有些可惜地说着，但在下一刻，它就将一块家族勋章塞入了“因卡尔查”的尸体。

“要怪就怪你多嘴吧，说什么剧本的事，要知道剧本的主角可不能知道剧本的全貌哇，除此以外……我还得避免让那个疯子知道～”

提起那个疯子，腐侍眼中存在的狡黠黯淡了几分，继而由忌惮将之替代。

“我可是第一个复活的，必须得好好利用所有事物来贯彻我的理念啊～如果让那群家伙出现再行动可就太晚咯。”

腐侍独自呢喃着，它终于注意到身后逐渐冰冷的躯体，为此，它感到一丝惋惜。

“本来你是个好用的工具，至少在现世是不可多得的工具，只可惜你最近的表现真的很差很差，再不替换掉可能会成为剧本漏洞……”

腐侍随手一挥，已经逐渐冷却的齐尔身边立马卷起植物的浪潮，它们迅速地淹没了齐尔的躯体，毫不留情地将这个年轻的逝者吞噬。

片刻之后，浪潮消失了，与它们一并消失的还有齐尔的尸体以及地上的血迹，就仿佛刚才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么，就将计划稍稍更变好了～也让剧本再次丰富起来，但在那之前，似乎已经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了，或者说……应该……”

看着齐尔消失的地方，“腐侍”轻轻地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部分想法，它眼中的光芒变得微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果然，在魔力微弱的当下，我所能做的事情也变得微乎其微，果然还是得等魔力再度充盈世间，让魔物们获得可观的增强，在那之后才能完美的进行剧本的行进吗？”

感受着流动在空气中的微弱魔力，腐侍决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同时，另一只腐侍从土中冲出，手中拿着一柄腐朽的残剑递给它。

“再过不久就行了，在那之前就让我再好好地忍耐一番吧～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