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留守在宅邸外面的一众人，只等着平田斋戒做出最后的抉择，然而在下一刻，他们听闻着府邸中传来了家臣的尖叫声，也是纷纷感觉到了疑惑。

松本内藏佑与伍次佑马对视一眼，没有再继续等待下去，立即大手一挥，示意旁侧的平田家臣冲进去。

平田的家臣得到了指令，握着染血的长刀，快速靠近了门户跟前，一个助跑加速，撞击在了上面。

嘭！

庞大的力道撞击门户，朱红色的木门颤抖，上面抖落了一阵灰尘。

一人退下，紧接着便又是一人上前。

嘭！嘭！嘭！

撞击门户的声音不绝于耳，木门有些不堪负重，最终还是在平田家臣们不懈的努力下，撞开了里面的门栓，大门也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激荡起一阵灰尘。

“杀啊！！！”

平田的家臣门客如狼似虎，犹如积压已久的暴民，一鼓作气的冲了进去，所过之处，将看到的一切都销毁殆尽！

内府的武士面露绝望，也被这股无法抵抗的人海浪潮淹没，失去了声音。

松本内藏佑跟伍次佑马紧随其后，也立即带人走进了宅邸，想要找寻出平田斋戒的身影。

雅昭则是带领苇名众在外等候消息。

一股浓烟滚滚，从宅邸中升起，火焰也燃烧了起来，犹如附骨之蛆，在木屋上迅速的四散蔓延，炙热的火光照亮了黑暗，也映出了每个人的脸庞。

雅昭抬头看着火海般的场面，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感受着一股股的热浪扑面而来，风一吹，火更盛，就连深夜中的潮湿寒意都被驱散了。

星星之火，随着狼烟四起。

整个平田宅邸都仿佛被照亮了。

平田丰朗的宅邸。

此时的平田丰朗坐在轮椅上，被侍妾推在高处，凝视着那一股冲天而起的火光，漆黑的眸子充满了癫狂，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哈哈哈哈……让这大火燃烧的更猛烈一些吧！！”

旁侧的几名家臣侧目凝视着他，略有感慨，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不同于平田丰朗的大笑不止，另一边的平田盛泽，同样在凝视着那一团火焰，面色平静，眼神中却透漏着点点惋惜，似乎是在追忆着过去。

“少主，天气寒冷，还是进屋吧。”

野上玄斋站在他的身

后，关怀备至的提醒了一句，也让他回过了神。

“嗯……”

平田盛泽用鼻音回了一声，而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火光，转身叹息一声。

漆黑的夜色，房屋的顶端。

两道身影站立在房檐上，远远眺望着那一处耀眼的火光，隔着老远的距离，都仿佛可以感受得到炙热的温度。

枭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片宅邸，语气低沉道：“平田斋戒，已经输了。”

“你是在怀念那个离家的宠儿么？”

蝶同样与他肩并肩站立，清澈的眸子凝视着火光，平静道：“不必留念，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归宿，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似乎已经提前知晓了对方的下场。

“我只是惋惜她做出的错误抉择。”

枭语气平缓，“还是长大了。”

离开了属于薄井的家乡，在外面游离，终于还是有了自己的信念，或许每个人也都会不知不觉的改变，在人生的分岔路口交错，与原本的道路越走越远。

两人无声的凝视着大火，也仿佛是在送别昔日的仆人。

最终，二人转身离开了屋檐。

“你有考虑过接下来该怎么走么？”

行走在长廊中，蝶询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是说苇名众。”

蝶的眼神忽闪，还是选择向枭提及了这件事，“你不觉得这也是个机会么？”

枭陷入了沉默，每次当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总是会沉默。

蝶没有催促，安静的等待着。

黑夜里，长廊中也就只有两人轻盈的脚步声，细微到了比鹅毛落地还要轻。

枭抬头凝视着从乌云中露出了月亮，深吸一口气，“等等看吧……”

“因为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机会。”

枭难得会去感叹世事无常，他本不是一个喜欢哀声怨道的人，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感觉到有些人的‘命运’，或许早就已经被提前做好了铺垫。

“但是当你主动去抓住它的时候，它也就变成了一个机会。”

蝶目光忽闪，这么回了他一句。

枭撇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不再多言，二人转身继续前行。

……

雅昭等人等候在大火的宅邸外，退避三尺，原因自然是因为这场大火愈演愈烈，几乎已经把整个府邸都给燃烧了，就连旁侧的那些屋子，也都被牵连其中。

“这火还真是炙热啊……”

藤原宁次感慨了一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高温，“人还能活着么？”

不少的平田家臣门客，嚣张的进去，狼狈的出来，都被浓烟和高温呛得不行。

“别再盯着火焰看了。”

雅昭坐在一处青石上，使用御刀油擦拭着妖刀村正。

当苇名众皆是有些疑惑时，他也面不改色道：“当心晚上会尿床。”

“……”

众人纷纷哑口无言。

现在可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

噼里啪啦！！

一截被大火燃烧的门柱倒在了地上，火星四溅，两道高大的身影也从大火中冲了出来，看上去灰头土脸的。

手下人马立即将打来的河水递了过去。

迅速的为身体降了温度，相互对视了一眼，松本内藏佑与伍次佑马的神态，皆是有些面色沉重。

“情况如何？”

雅昭看着他们二人最后出来，又看了一眼身后被大火掩埋的宅邸，略有迟疑道：“人呢？”

不会是已经死在里面了吧？

伍次佑马苦涩的一笑，“斋戒少主的性情还真是刚烈啊……”

“很不幸，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死于自刎而亡，在他旁边还有一名侍妾的尸骸……”

松本内藏佑也是有些惊疑不定，沉声道：“这并非是我们想看到的……”

他们可没打算逼死平田斋戒。

谁能想到对方是真性情，这么刚。

雅昭也是面色肃穆，“这样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属与选择，或许这也是他自己的抉择吧！”

语气中也是充满了感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虽然平田斋戒是个小人，但至少是敢作敢当，比许多内府武士都光明磊落。

“事已至此，那就回去吧。”

雅昭不想再过多逗留，因为这里的确是挺热的，灭火的事就交给别人吧。

大手一挥，带着苇名众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