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凭依的魂

还有敌人？！

用最快速度诱发设下的火焰魔法阵，维尔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整个大厅看起来空旷无比，偌大的地下空间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的生命迹象。

怎么回事？

维尔现在完全是一头雾水。

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卷入幻境后发生了什么。

为了打破最后一层死亡幻境，维尔只好引爆魔剑和影魔来做最后的挣扎。

虽然自己成功脱险了，可是，重伤未愈的伊芙却似乎出了点问题。

防护用的火焰魔法阵并没有启动，影魔也因为自己的原因被紧急召唤走了……

凶多吉少。

维尔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在看到艾丽莎的下场之后，他现在的脑海中满是伊芙发生异变之后的下场。

如果……

如果说到了那时候，他还能下得了手吗？

“你的心乱了。”

很突兀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维尔的耳边响起。

那是一个模糊的黑影，从维尔脚下的阴影里缓缓地溢了出来。

莱。

仅仅只是一个轮廓，维尔依旧认出了这个讨厌的家伙。

“你一直都在，是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晃了晃手指，莱的嘴角略微抬起，一抹诡异的邪笑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挂了上去，“只是一个森精灵而已……不要忘了你真正的追求。”

“只是？”维尔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骨骼碰撞的声音在维尔的手中接连响起。

“生气了？不像你啊。”绕着维尔转了几圈，莱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没必要生气，我也只是刚苏醒不久。再说了，我对那只会在假想空间里跳舞的杂鱼不感兴趣。”看到维尔的脸色越来越暗，莱脸上的笑意更甚，忽的，它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对着维尔的脑袋点了过去。

没有任何动静，维尔只是用他深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莱。

手指落在了维尔的额头上，然后，很轻松的穿了过去。

是的，这根手指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哦？这么点时间不见，你变化的挺多的，看起来给你点时间，没准你真能突破到【传奇】位阶呢，”盯着维尔那只漆黑的右眼，莱若有所思。

“你本来可以提醒我的。”

“你变得更加强大了难道不好吗？再说了，你不能总是依赖我，仆人就应该有个仆人的样子。现在我可没办法帮到你什么，我自己也很忙，非常忙。”对于维尔的抱怨，莱完全是一副不干我事的姿态。

哪怕只是一个幻影，它的口吻依旧是那么讨人厌，尤其是最末尾被额外加重语气的三个字，更能说明这一点。

“你！”幻化出一柄长剑，维尔作势就要砍过去——虽然他也知道这其实没什么用。

“没事别瞎折腾，尤其是对这个小家伙，别以为幻境里没有什么负担……它虽然是不灭的，可是以你的力量想要让它短时间回复过来可没那么简单。”指了指维尔的脚下，莱继续开口，“我可不想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房间被你弄乱了。”

咔！

魔法长剑穿过了莱的身体，嵌在了地面上。

“嗯？你身上……”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古怪。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忽然莫名其妙的晃动了一下。

“你来了？去开门吧，我们等待得太久了……”一个奇特的声音在空气中扩散

开来。

声音很轻，但是维尔还是注意到了，虽然，他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很显然还有一个人很清楚这声音的含义。

“这里也有吗？”莱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声嘀咕之后，它的视线停留在了维尔的身上。

“那么，你也应该要做出抉择了。”

语气陡然一顿，莱的身影就和它的声音一同消散了。

就像它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

咔嚓。

维尔脚下的地面被他用魔法剑刃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缝。

莱离开前留下的半句话很明显和自己有关，可是，维尔却根本是一头雾水。

本来问题就已经够多了，结果没说两句，那家伙就跑掉了……真是见了鬼了。

“伊芙……”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奇特的感觉在维尔的心中愈演愈烈。

那是一种陌生的情感，很纯粹，也很古怪。

如果说他“异变”之后就像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的话，那么伊芙，就是可以扼制意外发生的镇定剂。

但是现在，这个“镇定剂”，却不见了。

轰隆。

整个大厅再次晃动了一下。

只是这一次晃动之后，弥散在大厅四周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忽然变得如墨水一般漆黑。

一股奇特的气味悄然扩散开来。

“释放你的恨意……宣泄你的怒火……”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四周响起。

声音很轻，但是，似乎有着一些奇特的力量。

它们迅速扩散，然后直接浸没到维尔的内心深处。

无尽的黑暗中，两双颜色各异的眼睛就那么很突兀的睁开了。

……

“你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面上，维尔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在听到那奇怪的声音之后，一直依存在维尔身体中某个意识再一次苏醒了过来。

它要再一次占据维尔的身体！

但是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奇特的不知名灵魂体直接闯了进来，而它的目的，赫然和克拉伦特的一样的！

“纳罗斯！”

维尔只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把“据说很强”但是现在依旧被层层封印的魔剑上。

于是——

以维尔的身体为战场，那三个独立自主的意识瞬间战成了一团，而维尔本体的意识，则是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给直接给绑在了一旁无法动弹。

刹那间，维尔的身体似乎被强行分成了三份。

他整个身体都在疯狂的飙血，然后愈合。

再撕裂，再愈合……

一次又一次。

“啊！！！”

一声声宛若野兽一般的低吼在维尔的喉咙发出，久久不散。

……

黑暗。

宛若永夜降临。

“维尔……维尔……”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

“谁在……喊我？”深邃的黑暗似乎看不到尽头，维尔只好出声询问。

“我是克拉伦特的意识。”一个古怪的人型生物很突兀的出现在维尔的身边。

看不清脸。

这个家伙似乎就是一团朦胧的雾气。

“你！”维尔一下子激灵了过来。

这似乎还是意识的世界，只是感受不到纳罗斯的气息了。

这里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奇特的力量波动让这个空间看起来极度不稳定。

那个不知名的奇怪力量似乎消失了，那个奇怪的意识也不见了。

可是，情况却似乎并没有改变多少——在维尔的身体周围，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力量很熟悉，这是邪刃克拉伦特的力量。

“这是我的空间，我没有恶意。”

“你的空间？”维尔大骇。

这个属于“圣剑”的、残破的上古意识居然还能创造出一个灵魂空间？

这简直太夸张了点吧？

而且这种可怕的压迫能力……说实话，这种无力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那是一种濒死的错觉，仿佛，一个眼神就可以直接秒杀自己的灵魂。

虽然每一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是这一次，维尔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原来，死亡是可以那么接近。

“你虽然叫嚣着复仇，可是，我却并没有感受到你心中的恶意。告诉我，你现在究竟偏属哪一方？”没有动手，克拉伦特的意识只是丢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它虚幻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维尔，仿佛要把他灵魂深处的秘密全部都洞察清楚。

“我不知道……”维尔苦笑。

思维灵魂体是直接反馈本体的展现，所以，他那只宛若恶魔般狰狞的手掌好不遮掩的暴露了出来。

“或许正在向黑暗一方转变也说不定呢……”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彻底转变成邪刃之后，我依旧保持着【净化】的能力呢？”

“这……”

看着自己漆黑的右手，维尔有些愣神。

“好了，还有一点，你的力量太过混乱，你需要做出一些选择。”

“选择？”

“魔剑士？是吧，应该是这个名字……不过你难道没有发现你似乎少了点什么？你的力量……你的作战姿态，难道还能以剑士二字自称？没有魔法的速度加持，你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中阶佣兵。”

加速魔法【风雷翼】，很明显的例子。

确实，失去了加速魔法后，维尔的速度说起来还不如以速度著称的中阶影舞者。

“那又怎么样？”

“你就像是一个拿着锋利匕首的孩子。虽然你可以靠着手中的利刃干掉一些赤手空拳的家伙，但是，在真正强者目前，你这点力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脆弱的婴儿……算了，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一点等你苏醒后就会明白了。”扫了一眼有些摇摇欲坠的空间，克拉伦特的意识继续开口，“还有一件事，你的那把魔剑很‘有意思’，它有着独立的思想，而且似乎很亲和你。但是，你最好小心一点，那玩意儿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知道，当初拿到它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它的愿望。”

“知道了它的愿望？哈哈哈哈……”狂笑声响起，“我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天真，对于这种东西，你居然还会去相信……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看过了它的记忆。”维尔异常坚决。

“记忆是可以伪造的，愚蠢的孩子。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一切，自欺欺人并不算是聪明的表现，你应该明白，那是双刃剑……多留一个心眼，可以活得久一点，这是作为过来人送给你的忠告。”

“你想得到什么？”

维尔可没忘记这家伙一直想要侵占自己的身体。

没有回答，克拉伦特的意识只是问了维尔一个问题。

它很严肃，完全没有说笑的成分在。

“如果让你重新选择，光明与黑暗，你会选择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