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因为有你（大章）

构筑奇门遁甲阵法的封印物早已被拿走，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器皿与散落的文件，凡是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带走了，只剩下一些无用的器具。

这个研究室并不小，通过一个巨大的特质玻璃幕墙分隔为两半，幕墙背后是一个竖直着的、大字型的器械，器械的每一端都有一个半圆形的束缚用的铁环。

曾经有一个人被这些铁环束缚着四肢，被禁锢在玻璃幕墙之后，被幕墙外的研究人员评判研究着。

幕墙旁边有一个加密小铁门，此刻这个铁门紧闭着，莫语直接走到了幕墙前，一拳击碎了整个幕墙，他跨过碎裂的玻璃，走到了那个器械前。

这个器械纯金属制造，后面有缠绕着一根粗壮的电线，这证明，这个束缚器械是通电的。

莫语沉默了片刻，扭头看向一旁的其他机械装置，电动控制的机械臂，附着在机械臂上可更换的合金刀刃，以及明显可以高速旋转的锐利电钻。

其中还有许多可以移动的采集用的机械臂，一个机械臂手中的器皿里还有一块干涸的血肉。

莫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他握住这些器械，硬生生将庞大的机械臂扳断，一点点的将这些机械装置全部拆成了碎片，然后他看向那个束缚装置，一拳拳的将那装置击成铁饼。

在将幕墙后的所有东西都击碎以后，他跨过了幕墙，看着满地狼藉，澎湃的精神力从四周弥漫出去，覆盖了这个研究室的所有角落。

“嗯？”

他的视线转移到一旁，走到一个平整的金属墙面面前，然后一拳击穿了墙面，露出一个小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被放置在这个隐秘的空间里，躲过了后面的洗劫。

莫语平静的拿起这个保险箱，看着上面的密码，精神力弥漫进去，观察清楚了保险箱里的机械结构。

这个保险箱里内嵌了至少三公斤的高性能炸药，引爆装置与密码装置相连，一旦输入错误密码或者暴力开启，就会直接引爆炸药，摧毁里面的东西。

莫语指尖按在密码装置上面，直接通过炼金改变了内部的锁芯结构，铸造成已经解开密码的锁芯结构，然后轻轻扭动，完好无损的拉开了保险柜的门。

这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本厚厚的文件，莫语把他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的题目。

[实验日志]

日志最开始的时间正好是二十年前，每篇日志都有许多详细的实验数据，以及一些简短的总结，不过这些总结的语言更像是日记。

——

[1979年8月15日]

[实验数据]

[社会实验结束，终于将零号成功回收了，新开一本实验日志吧。

她似乎遭遇了某种奇遇？那帮外勤的蠢货居然把她弄丢了，他们知道我们花了多少代价才制造出这样一个唯一、完美的试验品吗？

幸好我当初去给零号做了身份材料，不然这帮蠢货可以以死谢罪了，哦，他们好像已经死了，活该。]

——

[1979年9月3日]

[实验数据]

[电击承受能力大幅提升，痛感承受能力大幅提升，能量消化能力大幅提升。

难以置信，无法想象，零号体内那涌动的奇妙力量到底是什么？家主来过一次，他说那力量有点像法则。

法则！那可是人间神圣的领域！

零号遭遇到了一个人间神圣？

如果那股力量一直存在的话，难道我要创造出一个真正的神话了？]

——

[1980年3月12日]

[实验数据]

[零号的体质还在提升。

但我总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难道是她的记忆没有清除干净？她体内那股力量表现出了很强的修复能力，并不排除可以修复记忆的能力。

下次清除记忆的时候，物理破坏她的部分记忆存储结构吧，反正她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

[1982年5月17日]

[实验数据]

[时隔两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再一次看到了她奇怪的眼神，我明明已经摧毁了她的思考结构了，难道物理摧毁已经不起作用了？

她那么看我干嘛？我可

是创造她的人，我可是她的父亲！！！

不过说起来，她的身体能力增长的好快啊，那一次社会实验她到底遭遇了什么？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让她尝试容纳一些封印物了吧。]

——

[1983年1月17日]

[实验数据]

[容纳封印物成功了！虽然好像有些超出了零号的痛觉承受能力，容纳时间没超过两秒零号就崩溃了。

不过这没有关系，只需要加大痛觉实验幅度就好了，家主最近获得了一个可以极大稳定精神的封印物，这样就可以大幅增加实验强度了。

幸好当初把零号弄成了不会死的样子，可惜她还是会因为疼痛意志崩溃，只有一点点加大实验强度看看了。

大半年过去了，那个眼神没有再出现过，我那天应该是错觉？]

——

[1983年6月27日]

[实验数据]

[零号的身体素质再一次大幅提升了。

我最近时常在想一个问题，零号有没有可能觉醒超凡力量？家主说从古至今只有人类才可以觉醒超凡力量，零号算是人吗？谁来判断人或者非人这个定义呢？

为什么动物不能觉醒超凡力量呢？如果他们觉醒了，应该叫做什么？妖怪？

有趣，如果零号觉醒了超凡力量，她会觉醒什么样的力量呢？

可惜她只是一个我创造的，完美的怪物，怪物怎么可能会觉醒超凡力量呢？]

——

[1984年8月4日]

[实验数据]

[零号成功容纳了宗师级别的封印物，家主非常高兴，犒赏了我们。

不过我倒是不怎么稀罕他的犒赏，我现在只想看看零号的极限在哪里，我能不能创造一个真正的神话。

可惜那个封印物在容纳之后就被家主收回去了，不然我还可以试试直接让零号把封印物融合看看。

不知道她融合之后会获得封印物上的超凡力量吗？理论上是会的吧。]

——

[1985年10月29日]

[实验数据]

[最近正在给零号做容纳传奇封印物的提升改造，以零号的承受能力，苏醒状态直接改造她的身体应该没有问题。

要开始尝试给她做洗脑试验了，先让她相信我是她父亲开始吧。]

——

[1986年2月17日]

[实验数据]

[最近外面似乎有些局势不妙，家主又外出了，换成了那个蠢货替身，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决定。

有一些深夜值班实验员说看到了零号对他们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不过监控里倒是什么都没看到，这帮兔崽子稍微加点班就晕头转向了，真是废物。

这一次清洗记忆之后，成功让零号相信我是她父亲了，洗脑实验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下次就不需要父亲这个身份做实验了，开始培养她对家族的忠诚度了。

下次清洗记忆就定在一周后吧。]

——

[1986年4月12日]

[实验数据]

[零号已经达到了能够承载传奇封印物的地步了，家主还没有回来，那帮蠢货好像和太常寺打起来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今天做实验的时候，好像听到零号叫我父亲了，奇怪，周围的实验员都没有听到，难道是我开始出现了幻听了？]

——

[1444年4月44日]

[实验数据]

[那帮蠢货居然都跑过来看零号，想要争夺家族掌控权，他们以为家主已经死了吗？一帮蠢货，打吧打吧，蠢得掉渣。

我只要安心的制造零号就好了，最近助理看我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们还以为是我把那四个想要夺权的蠢货叫过来的，真是不可理喻。

对，那个蠢货助理还让我记得把里实验室的门锁好，我虽然年纪大了，还不至于犯这种糊涂事，这帮蠢货助理真的没救了，我下次一定要换一个机灵点的。]

——

[4444年4月44日]

[实验数据]

[他们怎么打的那么厉害，头好痛，最近都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都记不清了，我进来的时候实

验室的门怎么开着？这帮蠢货不会锁门的吗？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是什么呢···是什么呢···我知道了

（涂改的痕迹，下方仍旧是原来的字迹）

父亲，再见。]

——

整本实验日志到此为止，日志的纸张都存放在塑料薄膜文件夹里，保存的比较好，其中夹杂着大量实验数据和解剖改造照片。

大多数解刨都是在女孩意志清醒的时候完成的，有不知道多少次，实验记录里女孩因为疼痛而意志崩溃，又被用封印物唤醒继续试验。

透过这些照片，莫语可以看到女孩一点点的长大，从白发变成粉发，她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呆滞的看着前方。

但莫语却能就透过她平静的眼神中感知到她的情绪，她在想那个抱着她的大哥哥，想着某一个时刻生命中的美好。

她的记忆从来没有被清理完全，她可能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是心中仍然存放着那一天。

那一天越是美好，之后的无数岁月里，便越是黑暗。

一张泛黄的纸条从日志的夹缝中落出，落在莫语的手上，上面用歪七扭八的字体写到，

[为什么要去白城···白城会有对元儿好的大哥哥···？]

莫语平静的合上了实验日志，静静的注视着它，

然后他手中燃起火焰，将这一整本记录灼烧成灰烬。

他缓缓起身，一瞬间打了个踉跄，小爱想要扶着他，但是却被他轻轻摆手拒绝。

他踉跄的起身，一步步沿着漆黑的通道向外走去。

这世间最深的黑暗并不是永无止境的黑夜，长期处在黑夜中的人并不会意识到黑夜有什么不对，即使她生活在深渊里，她也只会以为世界就是这样，她会慢慢接受这永无止境的黑夜。

而最可怕的黑暗，是这黑夜里出现了一束光，那光带来了暖和热，照亮了一片鸟语花香，于是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美好的东西，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不止是黑夜，但是那光来了就走了，那光的到来只是告诉她，这个世界是有光的，她再次落入了黑夜里。

她有过希望，于是再也不能安然的承受绝望。

就像有一个人每天只能吃树皮和泥土，虽然这是一种折磨，但她每天都这样过，她能活，她也从来没见过树皮泥土之外的食物，所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有一天另一个人带她吃了大鱼大肉，告诉她原来世界上是有比树皮和泥土好吃很多很多的东西，但那个人来了就走了，她又回到了每天吃树皮泥土的日子，但此时，那树皮泥土已然回归了折磨的本质了。

莫语就是那个带着零儿吃了大鱼大肉的人，他给零儿漆黑的生命里带来了光，然后又拍拍手离开。

而他本来是能将零儿从这深渊里拉起来的。

当年如果他检查一下零儿的身体，发现了零儿不对劲，就极有可能改变零儿的命运。

莫语走出了这一片废墟，巨大的云层遮蔽了阳光，只落下一片阴影。

干将剑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猛地挥剑，一道道璀璨的剑光划过了天空，瞬间切碎了对面的几座山峰，大地的震颤声，巨石的滚落声回荡在整个空间中。

少年停留在那里，喉咙中喘着粗气。

一双纤细的手臂突然环住了他的脖颈，

“相公，我很好。”

少女温润平静的声音缓缓从背后传来，

“元儿从来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也从来不后悔遇见相公。”

莫语沉默了一下，他并不意外李元儿的神出鬼没，他收起手中的干将剑，轻声道，

“但是···”

“相公，你想呀，”李元儿把脑袋放在莫语肩膀上，天边的云层缓缓飘离，露出温暖的阳光，洒在少女精致的小脸上，“如果零儿被送到一个好人家收养，平平凡凡的长成一个普通的女孩，那零儿还有机会遇见相公吗？那零儿还有机会和相公站在一起吗？”

少女看着天空的太阳，手臂落在少年的胸膛，

“所以零儿必须变成李元儿，

我喜欢这个命运”

山间的风儿卷起少女鬓角的发丝，卷起她粉色的衣裙，

“因为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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