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审判

“老大你快走！”

犹大没想到莫语会突然过来抱住他，忍不住大喊道。

“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莫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孩子一样安抚他。

只在刹那之间，在屋里的人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十二道光影就出现在了莫语四周。

他们直接击毁了房屋，拉开了足够的距离，站在十二个方向，形成一个严密的封锁阵型，并瞬间攻向莫语。

“没事了，”莫语拍拍犹大的背，“记得到时候把房屋损坏的钱赔给人家。”

他轻轻提起犹大，用力一甩。

在这一瞬间，澎湃的力量从莫语身上迸发开来，周围的十二个半神在扑上来的一瞬间，就被一层乳白色的光罩挡住，直接弹了回去。

而犹大也借着这个弹飞的空档，飞出了十二个半神的包围圈，稳稳的落在地上。

“我可以让你们抓捕我，并接受你们的审判，但是你们不能伤害耶路撒冷的平民，也不能伤害我的门徒。”

莫语看着正前方的朗基努斯，平静的说道。

“朗基努斯将军，不要信他，杀了他！”

这时候彼拉多和该亚法也匆匆跑来，大声喊道。

“好，我答应你。”

然而朗基努斯却挥手答应了莫语的请求。

“我的门徒，需要放他们离开。”

莫语抬起手，示意他可以拘捕自己了。

朗基努斯对周围使了个眼色，三个半神心领神会，拿出一个涌动着力量鲜红枷锁走向莫语，这是一个‘神兵’（封印物）。

这个鲜红枷锁可以短暂的拘束住半神强者，但是每天都需要用鲜血灌溉。

莫语任由他们把枷锁上在了自己身上，面容平静。

朗基努斯面色则有些难看，他看向彼拉多，“总督大人，麻烦放这些门徒出城。”

“朗基努斯将军···”

彼拉多开始还有些茫然，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最中心完好无损的莫语，以及十二个没有做出动作的半神，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朗基努斯没有拿下莫语的把握。

“放他们离开。”

彼拉多脸色有些难看，此刻他带来的罗马士兵已经团团的将这里围住。

他挥挥手，示意士兵让出一条道路。

此刻门徒们方才从困倦和睡梦中惊醒，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先生。”

玛利亚很快就看明白了局势，立刻就要向莫语扑来，然而却被一道乳白色的屏障阻挡了去路。

看到这道屏障，朗基努斯面色凝重。

“不必担心，回去罢，”莫语微笑的摇摇头，然后他又看向彼得，“彼得，照顾好你的兄弟姐妹。”

彼得缓缓抬起手，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终只是重重的点头，“是，先生！”

然后他伸手把玛利亚打晕了过去，扛在肩上。

十三个门徒有些依旧迷茫不舍的看着莫语，而有些已经悄悄摸到了出口的地方。

“走吧。”

莫语抬起枷锁，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门徒们下意识的遵守莫语的命令，向着外面走去，而犹大依旧呆愣在原地，仿佛丢了魂一般。

“走吧，孩子，我们会再见面的。”

莫语轻声说道，他的语言仿佛有某种魔力，将犹大丢失的精神唤了回来一些，驱使着犹大跟随着其他门徒离开。

“现在，你们可以审判我了。”

莫语扭头看向朗基努斯和彼拉多。

朝阳自天边升起，带来初春的暖意，宰杀羔羊的时候已经到来。

温暖的阳光铺在莫语的身上，即使他带着鲜红邪异的枷锁，也显得圣洁无垢。

他面带微笑，表情从容。

仿佛不是去接受‘审判’，而是去赴一场宏大的宴席。

在这刹那之间，一直注视着莫语的朗基努斯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在他眼中，在这短暂的瞬间，这个妖言惑众的犹太骗子，仿佛真的如同神明在世。

到达半神之后，其实已经开始接触世界的本源，他们的灵感远远超过普通人，甚至远远超过传奇巅峰的强者，往往能够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直面真实。

但是朗基努斯明显还不够

强，他只能惊鸿一瞥那个真实的世界。

他只是短暂的失神之后，就回过神来，示意周围的半神押送着莫语离开。

此刻耶路撒冷的大多数民众已经醒来，他们走在街道上，看到了押送莫语的队伍。

顿时人群中开始骚乱起来。

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听说过莫语，有些本身就是新教派的信众，他们看到莫语被罗马人抓住，顿时开始激动起来。

“先知被罗马人抓了！”

不知道谁大声吼了一句，于是街道上四处传来惊讶的传话声。

“那些罗马人抓捕了先知！”

“罗马人要杀害先知！”

在极短的时间里，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耶路撒冷。

彼拉多意识到事情不对，他示意周围人动作要快，立刻赶去总督府。

但是他们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在总督府前被一群拿着菜刀锄头木棍的耶路撒冷市民拦了下来。

“放开先知！”

“放了先知！”

人群直白了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彼拉多给该亚法使了个眼色。

该亚法硬着头皮走了出去，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耶路撒冷的人民们，你们都被这个骗子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先知，他只是一个亵渎神的骗子。”

“你才是骗子！”

人群中有谁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坨牛粪，直接扔在了该亚法脸上。

“贱民，你们这群贱民！”

该亚法急忙擦掉脸上的牛粪。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削瘦的人影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手持短刀，一刀斩向了该亚法，“我杀了你这个坏蛋。”

那是一个衣着简陋的半大少年。

这少年动作并不熟练，但是该亚法也刚被牛粪糊了一脸，根本连视野都看不清，幸好身边的人急忙推了他一把，才让他免于被这猛烈的刀光一剑枭首。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完全躲过，他的耳朵被这刀光直接削了下来，鲜血汩汩流淌。

“耳朵，我的耳朵！”

该亚法连忙喊道。

四周的罗马士兵立刻一拥而上抓住了那个半大少年。

这一下直接捅了马蜂窝，那些拿着武器的民众猛地冲了前来，要抢回少年。

眼见着即将酿成暴动，莫语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在了彼拉多身侧，轻声道，“总督大人，我来吧。”

彼拉多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这个距离下莫语杀他易如反掌。

“好···好···”

他连忙颤抖着点头，然后把求助的目光投降朗基努斯。

朗基努斯还是可靠的，他立刻走上前来，站在了彼拉多身侧，并且警惕的看向莫语

而此刻，莫语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端。

那些激动的市民看着莫语走出，瞬间停住了动作。

莫语走到那个半大少年的面前，轻声说道，“孩子，可以把这个给我吗。”

他指了指那把锋利的刀刃。

“嗯···”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中的刀递给了莫语。

莫语将刀挂在枷锁上，走到该亚法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

该亚法惊恐颤抖的问道，他甚至后退了两步。

然而莫语只是微笑不语，他挥挥手，该亚法那被切掉的，掉在地上的耳多飞了出来，落在莫语手中。

莫语伸出手去，该亚法下意识的松开了捂住伤口的手，那掉落的耳朵在莫语的操控下，直直的贴住了伤口，然后融合了进去，宛如从来没有掉下来过一般。

“凡动刀的人，亦会死于刀下。”

这时候莫语走到少年身前，拿起那把刀，轻轻一抹，便化作了一束鲜花，递回给少年。

少年茫然的接过莫语的鲜花。

莫语又转过身，看向激动的人群，微微举起了自己的手，

“诸位，神会眷顾祂的子民，你们不必为我担忧。”

温暖祥和的气息弥漫出去，这些激动的人们安静了下来，缓缓的向着两边散去，给队伍留出一条通道。

那个少年手里捧着鲜花，看了一眼莫语，也回到了队伍里。

“总督大人，我们可以走了。”

温和的笑声再次在彼拉多的耳畔响起，等到彼拉多回过

神来的时候，莫语已经站回了队伍最中心的包围圈里。

彼拉多掏出了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现在越来越感觉，不是他们抓捕了莫语，而是莫语把他们挟持了。

但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如果他现在放了莫语，一旦消息传回罗马，他这个总督也就别想当了。

而且提比略刚刚才搞了一波大清洗，谁知道皇帝气消没有，有没有为他彼拉多也准备一具上好的棺材。

朗基努斯也同样如此，但是他想的没有彼拉多复杂，他是真的觉得莫语是不反抗的。

因为很显然，他们十二个半神是拦不住莫语的，所以莫语想做什么他根本无法控制，这样一个强者主动投降，管他什么原因，先抓住看能不能杀了再说。

机会稍纵即逝。

剩下的路程不多，但是明显沉闷了许多。

好不容易回到了总督府，彼拉多终于恢复了些许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胸膛，又踩在总督府的阶梯上一级级的往上，使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莫语，

“那些犹太人控告你自称弥赛亚，自称犹太人之王，带着犹太人抗税，你承认吗？”

他指了指一旁的该亚法等人，示意是他们控告的莫语。

该亚法此刻利益已经完全和彼拉多绑定，他需要彼拉多帮他维护旧教派的利益，即使莫语刚刚帮他治好了耳朵，但他也立刻就站了出来，

“是的，总督大人，这个人自称自己是弥赛亚，是犹太人之王，他鼓动民众对抗罗马的政府，鼓动人民抗税。”

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您也看见了，他让那些市民们携带刀刃，他是要反抗罗马的统治啊。”

罗马人不允许犹太人携带刀兵，所以刚刚那个少年私藏刀兵是违反律法的事情，也因此，莫语要接过那把刀，把它化作鲜花，这其实在当着彼拉多的面帮那个少年免除罪过。

“犹太人约书亚，你可知有罪？”

彼拉多看向莫语，在自己的主场上，他总算恢复了一些底气。

“我从来都是明白的和人说话，我站在殿里，站在广场上，站在乡间，与人们交流，从未暗地里说过什么。

如果你们要找出我说话的过错，那你们可以随意找出人来，听他们的言语，听他们述说我是否说过恶劣的话语。”

莫语耸耸肩，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弥赛亚，也没有鼓励过信徒们携带刀兵。

事实上，除了罗马商队的那一批铁矿以外，彼拉多找不到任何对他不利的证据，即使是埋伏彼拉多那一次，他也是改变了容貌的，彼拉多知道是他，但是找不到任何证据。

而购买铁矿的决定，其实是影子控制他身体的时候对犹大和彼得下达的命令，当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影子的存在。

即使如此，那些铁矿也只是铁矿，而不是刀兵。

如果彼拉多要指责他自称弥赛亚，指责他鼓动犹太人暴动抗税的话，是找不出任何证据的。

“你们自可给我安插罪名，但不能用我没有行过的言语来指责我。”

莫语看着彼拉多，平静的微笑道。

“这···”

彼拉多也有些犯懵，他其实确实找不到任何切实的证据，但是他最开始也没有想要给莫语定罪，而是想凭借武力优势直接给莫语斩首。

但是现在整个耶路撒冷民众都看到了他们抓住了莫语，他不给一个合理的说法，犹太人必然会掀起暴动

他感觉局势早已失去了控制，现在控制局势的并不是他，也不是旁边的朗基努斯，而是眼前这个面带微笑受审的犯人。

就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一旁的大祭司该亚法突然冲了上来，大声喊道，

“总督大人，这是一个骗子，他以僭越了神的名义，他应当被判处死刑。”

该亚法这句话给彼拉多打开了另一个思路，莫语的行为虽然没有触犯罗马的律法，但是他触犯了旧教派的规则，旧教派现在依旧是罗马认可的犹太地区的官方教派。

莫语是僭越的，至少旧教派是这样认为的，这是理念之争。

于是他看向该亚法，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该亚法也知道这一点，他继续说道，“总督大人，凯撒并没有给我们判处罪行的权利，所以请你判处这个骗子死刑。”

他身后的一众祭司们也立刻喊道，“请总督大人判处这个骗子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