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原来你早就知道

最近噩梦的频率变高很多，多半因为YS人体实验重新启动。

但好在松田到目前为止只做过身体检查和提供血液样本，并没有再次尝试年幼时期被注射的透明药剂。

恐怕是沃尔·安德森心里还是担心会毁掉自己父亲生前最完美的作品，所以迟迟没有对松田下手。

每周都会有一天的时间前往明森生物药品株式会社，即便要去自己最讨厌的地方，但松田还是期待的，哪怕是能看到她一眼，梦魇带来的痛苦也会减退。

松田如往常一样来到研究所，在路过那条熟悉的楼道时，不禁停下脚步。

朝着右边看去，刚从第四实验室走出来的宫野志保正拿着手机发送简讯，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罐咖啡，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不由抬眼望去，看清来人后下意识就把咖啡给藏到身后。

他一向让自己少喝点咖啡，可做实验的时候，忍不住就会想喝。

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被松田目睹，嘴角微微往上抬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装作回复短信的模样迈步离开。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没办法与她交谈，但能看到她还好好的在生活，这便足矣。

来到第九实验室，松田瞥见先前一直接受实验的男青年不见了，眉头蹙起。

他可太了解参与人体实验多次失败后还存活的人，下场是怎么样的。

组织并不会放过这些浪费经费对研究“没有付出”的实验体，那些器/官匹配成功的就把能用的器/官通过非法途径贩卖给有需求的客户，至于匹配失败的——就只能在毒气室里自生自灭，直到活活饿死。

总之，在组织眼里，这些被淘汰的实验体死前必须榨出最后一份价值。

“你来了？快坐，咖啡还是茶？”沃尔·安德森笑眯眯地看向松田，与对待他眼中的那些劣等货完全不同，就像在邀请贵客一同享用下午茶。

“不用，做完检查我就走。”

“OK，听你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松田的身体机能也在不断自我完善着，这也是沃尔·安德森好奇的地方。

难道说当年父亲的判断是有错误的，实际上YSOO27并不是半成品，而是合格的成品？

通过第5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沃尔对比着基因数据的差别，前4次身体检查的结果并看不出什么来，可这次就很清晰的显示——

松田的动态视力和反应能力要强于前4次的结果，这是不是代表他的身体机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自我进化着？

沃尔看向松田的眼神再次狂热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要提取松田的基因就能创造出最完美的作品。

“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你总是对我抱着敌意呢。”

“呵。”

松田冷着脸穿上上衣，从仪器中走出来，他淡然道：“下次再这么看我，我不介意送你一个礼物。”

沃尔·安德森好奇道：“什么礼物？”

“你的眼球。”

.

四菱银行。

这是宫野明美工作的地方，作为银行职员的她有着自己的假名——广田雅美。

今天的宫野明美显然心情很不错，还时不时看向腕表，能让她这么在意时间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不，刚刚到下班时间，她就兴奋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朝着接班的同事嘱咐两句，背着包包来到附近的公共厕所，卸掉简单的伪装后，朝着银行对面的咖啡厅走去。

坐在靠窗位置的长发美男，正是宫野明美的男朋友——诸星大。

赤井秀一早已注意到面带微笑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的宫野明美，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微抿一口，想到今天自己需要跟她坦白自己的身份——在看到她明媚的笑容后，犹豫了。

应该和她坦白吗，还是直接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阿大，走吧~”

宫野明美歪着脑袋露出甜甜的笑容，她心情这么好的原因就是，自己的男朋友诸星大今天没有任务，可以陪伴自己回家，还能亲手给他准备料理。

“嗯。”

赤井秀一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右手臂就被明美占据。

好像自己对她，从未有过防备。

“阿大今天想要吃什么？要不做土豆炖牛肉给你吃吧？”

“嗯，都可以。”

赤井秀一低垂着头心事重重，他在思考该在什么时间挑明自己的身份，她的公寓有人监视肯定不行，那就只能——

“我不是很饿，先去公园逛一会儿吧？”

“嗯，好阿。”

她总是会同意自己的想法。

永远都不会拒绝。

两人漫步在米花公园内，很少会有这样的休闲。

即便成为情侣已经有两年的时间，可两人的关系好像总有一堵透明的墙。赤井秀一停下脚步，是时候该坦白这一切，坦白自己对她的利用。

“明美，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清楚。”

宫野明美步伐一顿，转过身笑着问道：“是什么事阿？突然这么严肃。”

“我是FB

I搜查官。”

“阿大你是FBI？”

“嗯，明天要去做个了结。”

宫野明美握住包带手微微收紧，即便心里早已知道他来组织，甚至接近自己都是有目的的，可她就是不想去承认，只要没有听到他的坦白，她仍旧可以做他的女朋友。

“傻瓜，要撒谎的话…也要高明一点嘛。”宫野明美背过身去，压抑着心头涌起的难过，回过头声音略微颤抖道：“一点都不吓人。”

宝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泪光，她的敏锐已经察觉多接下来心爱之人会对自己说什么。

在看到宫野明美的神情时，赤井秀一不禁蹙起眉头，慌张地伸出手按压在她的肩膀上，这是他为数不多主动的身体接触。

“你都知道了…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远离我，我一直在利用你啊！”

赤井秀一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态，这笨蛋女人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替自己着想，背着自己哭泣很多次了吧，是自己总是把这么爱笑的她惹哭——

“非让我说出来不可吗？”

只要不说出来，只要装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还是我的阿大阿。

“……”

赤井秀一沉着脸，心底满满的是愧疚。

“明美，我要去为明天做准备了，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我明白。”

“所以…”

“你去吧，我该去超市买菜了，要不然买不到新鲜的！”

宫野明美微笑着打断赤井秀一想要说出口的话，她背过身去朝后摆摆手，淡然道：“要注意安全。”

眼泪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中流淌下来。

她很聪明，她知道自己即将听到的是什么内容，所以及时地打断…自欺欺人也罢，明天开始他会离开也罢，宫野明美也不在乎他是否有对自己动过心，哪怕是一点点。

只要别说出斩断他们之间这虚假的羁绊就好，不论他是谁，诸星大…是宫野明美的最爱的阿大。

赤井秀一看着她的背影沉沉叹出一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真是个傻女人。”

她不喜欢烟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赤井戒了烟，可现在的心情真的很想抽上一根。

胸口闷闷得，堵得慌。

赤井秀一弹了弹烟盒重新塞回兜里，迈开步伐朝着反方向离开。

作为肩负重任单枪匹马潜入黑衣组织的FBI卧底，在这条路上，他只能选择继续前进。

哪怕心里升起的那份不舍，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