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树王：贤者？你这贤者的数值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片刻之后，摆放了三张椅子的桌边。

迎着树王那副怀疑神生的表情带着小家伙来到了对方身旁，

清楚纳西妲期待这一天已经期待了很久，林枫来到这里之后，特意留了一些时间给那两只“布耶尔”用来叙旧。

当然，即便外表上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对于他而言，那边的两位倒是不算太难认：

——树王此刻的形象虽然也是一只小草，但眼中的悲伤与温柔，却让人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一位远比外表看起来要成熟的女性，

如果说纳西妲是天真与乖巧居多，那这一只则是会让人不自觉的联想到母性。

你来我往，一问一答，

因为在这里的两人都有着无数的话想对另一位传达，这样的场面实际上并不显得无聊，

压抑了数百年的情感得以互相倾诉，林枫安静坐在一边，默默旁听着树王对纳西妲送上祝福，以及解释她作为「新枝」诞生的原因。

“.”

动作微顿，停下对于禁忌知识和世界树灾难的解释，

从未想过自己“梦见”的那个存在会以这样一种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树王想到眼前“自己”表现出来的那副依恋姿态，虽然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她姑且还是对纳西妲能够找到依靠这件事感到释然。

“.”

不知不觉间，闲谈时间已过，

虽然神圣规划似乎出了一点小问题，但自己一次能够清醒的时间不多，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微微摇头，在刚刚就已经说清楚了世界树如今所面临的灾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用一副同情的眼光看着她，但树王还是打算给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解决方案：

“——禁忌知识从深渊之底而来，与提瓦特原本的规则格格不入，五百年来外界须弥的种种灾难，基本都是因为世界树在「排异」着这些知识。”

“.我真的很高兴能够看见你长成如今这副样子，我也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一定会成为一位伟大的神明。”

“但我的存在早就已经被禁忌知识所污染，如果不解决世界树内禁忌知识的问题，整个提瓦特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抬头看向眼前的纳西妲，

不知为何，树王发现面前的“自己”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说出些什么，表现出来的样子也远比想象中要来的冷静。

虽然对自己没那么被在乎这件事有些伤感，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尽可能的用一副寻求解脱的语气对面前的小家伙开口说道：

“你很聪明，你应该早就明白了此刻的问题只有唯一的解决方法。”

“原本我还在想着该怎么样说服你，但现在我很高兴看到你已经足够成熟，能够坦然面对这一切。”

“坦然面对.”

“如果你是指「树王」就此消失，曾经的「纳西妲」也不复存在的结局。”

“——那么很遗憾，我并不打算接受你的提案。”

毫无征兆的，此前还算融洽的谈话氛围骤然一转，

没等林枫发话，外表上与对方一模一样的纳西妲望向树王，用一副少见的坚决态度进行了回绝。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选择这个对你而言过于残酷的结局。”

“但身为智慧之神的你应该知道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即便先前再怎么想着让这场告别显得没那么悲伤，

但面对纳西妲这种坚决的态度，她还是默默的摇了摇头，眼中的情绪也有些复杂难明：

“禁忌知识已经和我的存在完全绑定，即便我死去也会作为知识与记忆留存在世界中，唯一可以消除它的方法，就只有让「大慈树王」不复存在，

虽然现在的你可能还不了解这其中的必然，但不必为我感到悲伤，我早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也为此做好了准备。”

抬起头来，终于有机会认真望向一旁的黑发少年，

不知为何，无论怎样感受都完全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任何气息，意识体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没有特殊力量的普通人，

除去在此前的一次偶然中知晓了对方来自世界之外，已经与世隔绝许久的树王，突然发现自己对纳西妲选中的这位陪伴者一无所知。

“.”

沉默片刻，与一旁的少年对视一眼，

因为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纳西妲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幸福，

突然发现这样的结局或许会比预言之中更好，她也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言语之中带上了几分安心：

“——我很高兴看见如今的你已

经不再孤单，也很高兴看见你身边的人不是我最初预想中的那一个。”

“预言的主角从不会在一处停留，你在将来的某一天难以避免的会重新变得孤单，

但如果是你凭借自身意志选定的骑士，即便没有了我，你们也一定能够继续走下去。”

从原地起身，来到纳西妲的面前，

原本为了避免自己产生不舍，打算尽可能的少说一些闲话，

但绕来绕去，终究还是对自己嘱咐了一堆东西。

说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食谱、说出了净善宫里自己留下来的礼物、说出了自己在放松时最喜欢去的几个地点

嘱咐大多关于生活，并没有任何一点神明的样子，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好一切，也相信得到了“记忆”之后，纳西妲不会忘掉那些应该做的事情。

“.”

“动手吧，我清醒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为此而自责。”

周身渐渐绽放出草元素的翠绿光芒，打算主动走上去送小家伙一个亏欠已久的拥抱，

但就当她即将抱上去的时候，

已经在旁边毫无存在感看了半天的林枫也微微摇头，直接在两只即将贴贴的布耶尔中间插进了一只手，说出了自己来到这里后的第一句话：

“——很抱歉阻止你们拥抱，但此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所以现在请先不要着急。”

“——正如你所说，我不会离开纳西妲。”

“——但在此之外，我认为她除去「骑士」，其实也同样需要一个「母亲」，一个「姐姐」，一个「前辈」。”

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树王的状态，该做的所有准备终于做好，

花了不少的时间进行“换源”，眼下这片意识空间的维系者已经在那两只小草谈话的过程中悄然换成了自己。

心念微动，直接将决定这里存续的最高权限放到了自己身上，

此前甚至一点力量都不敢带进来的林枫，也终于可以将本应拥有的力量进行投射。

“嗡——”

？！！

突然发现自己在意识空间里进行的消散操作竟然被其他人直接终止，某只浑身发光的布耶尔直接满头问号的眨了眨眼。

没等她理清楚此刻的情况，下一瞬间，远胜此刻意识残片百倍千倍的力量从外界涌入，

结构重塑、灵魂修补，

随着附近的空间变得坚固，此前毫无存在感的少年也变得如同整片世界中心一般显眼。

七色的元素如同海洋一般从大地的深处升腾而来，凝聚为至高无上的权柄，

联合那让树王感到心跳骤停的巨量深渊之力，

一道半黑半白的虚幻王冠在成型的前一瞬被林枫随手抹去，并不打算在面对她们两个时顶着这枚明晃晃的大灯泡。

“.”

发现面前的树王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璃月人得知了那个在茶馆赊账的街溜子是岩王帝君，

为了阻拦树王借纳西妲的名义动用世界树的权限抹消自己，而稳妥起见直接将位格拉到了顶端，

本着让这只“布耶尔”早早放弃什么自我毁灭的打算，周身气质已经截然不同的林枫也来到了她的面前：

“——虽然之前在梦境里偶然见过一面，但在当前的情况下我觉得还是应该重新介绍一下为好。”

“——作为如今草之神的第一位贤者，须弥的两位治理者之一，虽然当下的我还远远算不上是无所不能，

但至少单以力量与位格而言，我认为我应该足以与这「降临者」的名号相称。”

早就得知了相关计划，为了林枫能够专心调整这片意识空间而一直在跟树王聊天，

纳西妲看着眼前因为骤然得知了太多信息，而直接陷入了无响应状态的“自己”，

虽然自家的这位“贤者”和自己的实际关系貌似反过来了，但依旧还是为自己挑人的目光有些小小的骄傲。

“.”

时不时就用疑惑的目光往林枫这边瞥一眼，

此刻的树王完全丢失了最开始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单看表现甚至比纳西妲更像一只好奇宝宝。

望着以一副“自豪”姿态靠在对方身边的“自己”，

树王感受着纳西妲此刻那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依赖和幸福，因为刚刚介绍中的那个贤者称号，也向那只小家伙投去了有些微妙的目光：

——自古以来，贤者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指神明的追随者，一般来说做决定的其实都还是神明。

虽然纳西妲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找到一个值得信赖的贤者，自己身为神明上的前辈是很开心没错，

但即便抛开此刻这似乎融洽到过头了的关系，你这贤者的强度上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根据刚刚感受到的那种无法言喻的力量，

确信如果在当初的时代，对方一个人过去就能将坎瑞亚的一切灾祸尽数扼杀在源头，在实力上已经货真价实的和她们两个产生了断档式的差距。

完全想不明白这只好运的小家伙究竟是怎么拐来了这样的一个「骑士」和「贤者」，

因为那种甚至可以正面抗衡规则的能力，此刻的她甚至觉得自己此前的挣扎和苦恼都显得有些多余。

“竟然多出了一个降临者，而且还刚好被‘我’找到，那外界原本应该实行的规划”

因为这里的情况和预期之中有着很大的不同，而一个降临者的变量甚至有可能将原本的一切规划全部掀翻，

已经无法预测到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树王也看向了一旁的林枫。

“我来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先前的一切应该还是按照‘正确’的走向在前行，

但在最近这两年的时间里，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那所谓的规划应该离彻底破碎不远了。”

单单是自己在元素龙族群里造成的影响，就已经使命运产生了无法纠正的偏差，

至高无上的预言在自己的面前已经不是什么必须达成的东西，如果自己不怕天理的系统出bug的话，甚至就连形式上的尊重都不用理会。

“.”

发现一切的一切果然都已经不一样了，

纵然已经为自己的消失做了数百年的准备，但面对眼前这种甚至就连梦境中都不存在的‘奇迹’，

这只与纳西妲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微微低头，突然就有些难以再继续压制住心中那曾经出现过一瞬的渴望。

抬起头来，

看着如今在一旁牵住对方左手、满脸安心信赖的纳西妲，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她像是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线中的自己，

在那里，昔日的同盟并未破碎，她也不是那个必须在战争之中孤立无援面对无数魔物的孤单者。

如同是一颗埋于冻土的种子终于迎来阳光，毫无波澜的眼中久违的出现了一抹光芒与希望，

向面前这位明显有解决方案的降临者看去，她也想知道对方究竟打算怎样处理禁忌知识的污染：

“我能感受到你的身上有着难以想象的深渊力量，如果只是深渊污染，大概的确难不住你，

但因为我和纳西妲的特殊之处，禁忌知识在我身上的表现并非是单纯的深渊之力，它已经像是我的一部分一样，寄生在了我的意识之中，

而只要被禁忌知识污染的「大慈树王」还存在，世界就不会忘记那无边的灾难，寻常的手段恐怕无能为力.”

“你说的没错，但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想了很久，所以不必过于担心。”

“你应该还记得你是怎么清除世界中的禁忌知识的吧？

除去简单直接的污染剥离之外，为了以绝后患这次我也打算采取类似的手段。”

“类似的手段？当初是借用了大家梦境的力量将禁忌知识的记录从世界树中抹除，但我无法对自己这么做”

话音一顿，像是想明白了一些什么，

联系到对方悄无声息转换了自己意识空间操作权限的手段，

树王理清思路之后，眼中也终于多出了几分光亮。

“——禁忌知识的剥离很简单，那些东西像是草之龙那边的污染一样，暂时存放在我这里就好，

它们对你和世界而言是污染，但其实也有着一些其他的价值。”

“——在此之外，你的意识因为禁忌知识的侵染，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伤，简单粗暴的抹去禁忌知识的回忆，会让你的意识与记忆产生无法弥补的空洞，

为了之后的恢复过程更加顺利，我会让你和世界做上一场梦，

你会记得禁忌知识，但到了那个时候，这片世界的所有的禁忌知识污染都已经来到了我的身上，

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被世界铭记的，将只剩下一个没有意义的空洞名词。”

不打算让世界忘掉「大慈树王」，也不打算让如今已经十分虚弱的大慈树王意识碎片忘掉「禁忌知识」相关的所有回忆，

已经先后收集完了阿佩普以及须弥地脉之中的几乎全部污染，林枫要做的实际上是让禁忌知识指向的目标变成一个空集，

忘不了「禁忌知识」没关系，禁忌知识和树王绑定也没关系，

在这次针对意识的精密操作之后，只要这来自于深渊之底的禁忌知识，在实际内容上全部跑到了他这个绝缘体身上，那么世界树能够检索和排异的东西就只会是一片毫无意义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