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荧：既然通缉了我们，那我们就去做一点通缉犯该做的事情

花见坂正南方，稻妻城，町街。

小心的用假发和稻妻服装做了伪装，顺便还将某个辨识度极高的白毛团子塞进了托马背后的竹篮，

撑着一把从神里府借来的稻妻风格阳伞，荧也放心的和托马来到了这片整个稻妻最繁华的地方。

出于此前风之神和岩之神留下的「神明对整个国家了若指掌」的刻板印象，

她最开始还在想会不会不用求见，那位端坐在天守阁中的「将军」大人就会找到自己，而且也能很快看出来她吸引深渊魔物的真相。

但略带紧张和期待的等了一小段时间之后，发现周边毫无变化的荧摇了摇头，

联系到社奉行所说的「神明被蒙蔽」的现象，只能认为这位神明的确不怎么擅长大范围获取信息，反正至少是没有时刻探查周边的习惯

“.不过，仔细一看的话，愚人众和至冬的商人真的好多，唔，荧，这里真的是稻妻吗？”

从竹篮的边缘微微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在周边看了几眼之后，发现那些店铺里的基本都是至冬人，派蒙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像是来错了地方。

“哈，派蒙小姐，请放心，这里的确就是稻妻。”

“只不过这些至冬商人抱团经营，背后又有着奉行所的一路优待，本地的商会大多数都快扛不住了而已。”

自己也做了伪装，干脆就扮做了一个稻妻年轻人的样子，

在神里府工作多年，托马耳濡目染之下，也算是在终末番那群忍者身上学了不少特殊技巧，如今用上了之后，表面看起来确实是没有什么破绽。

“打压本国居民，优待外国商人你们的奉行所可不像是愿意吃亏的样子，我实在是想不到他们究竟与愚人众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一路走来，近乎无法想象这种情况，荧觉得稻妻和自己此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一样。

“哈，谁知道呢，总之是会让他们的权力和地位更加稳固的条件吧，或许还有至冬那边的某些利益？”

摇了摇头，也不是很清楚愚人众究竟付出了什么才让剩下两大奉行做到这一步，但托马总觉得他们的疯狂大概还要超越自己的想象。

“——好了，北国银行已经到了，我们去前面小心围观一下好了，那里最近接待的民众数量比以往多了太多。”

“——要来这里借钱的人一般都是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他们身上的悲剧就是如今稻妻现状的写照。”

谈着谈着已经接近了目的地，托马一边跟身旁的两位援军打招呼，一边稍显疑惑的看着数量众多的花见坂居民。

虽然最近的民生情况的确很艰难，民众家中的劳动力被征兵征走，再加上层出不穷的苛捐杂税，奉行所甚至时常要向民众发放救济粮，

但毕竟贷款的人一般不会大规模聚集，而且借钱还要抵上自家的田地和房产，他也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这么多人决定一起前来贷款，

不过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走到了这一步的人，一定都十分的悲伤和痛苦

“——哈哈哈，有多少算多少，都给本大爷和小弟们贷上！”

“——呼，早就想过来借钱了，可惜阿忍一直不让。”

“——等着吧，等本大爷用借来的钱把荒泷派发扬壮大，那个夺我神之眼的天狗就算是再怎么了不起，还不是得乖乖来花见坂跟我进行相扑比赛？”

荧：“.”

派蒙：“.”

托马：“.”

什么情况？画风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说好的痛苦和悲伤呢？

“额北国银行是什么慈善机构吗？为什么看他的样子一点都不担心后面被追债.”

眨了眨眼，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跟托马进行沟通，

普通排队的民众还好，可看着前面那个兴高采烈借钱的高个子，和周边那些大喊“老大英明”的小弟，

见识过愚人众的行事风格有多么危险之后，派蒙已经不太清楚这群人是怎么想的了。

“.”

“不，北国银行的借款虽然宣传的利率很低，但目前凡是在这里借过钱的人，最后都连抵押的房产和土地都一并失去了，

检查合同也检查不出什么原因，银行宣称都是最开始就写明白的条件。”

“不过.我听说过这个叫做「一斗

」的鬼族和荒泷派，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固定的资产才对，

考虑到他们的情况，抵押物很有可能会是自身，还不起就去矿洞帮忙挖矿，或者被送去至冬「工作」一类的”

“——那不是很糟糕吗？！我们快去唔.”

只是随便一听，就能发现所谓的借钱完全就是一个陷阱，出于良知不想看见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

声调都高了几度的派蒙刚想在篮子里拜托托马上去提醒，可是紧接着就被一只手按回了篮子下方。

？？

满头问号的派蒙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一句听起来亲切友好的话语就传入了众人耳边：

“——啊，两位也是想来申请我们的「友情援助」的吗？”

“——女皇在上，这绝对是你们做过的最明智的选择。”

“.很抱歉，今天来的朋友实在有些太多，暂时没有时间请你们进去喝杯茶，

给，这是我们的借款合同，两位可以先行过目，我们保证一切细节都和合同上的别无二致。”

“——对了，不必担心没有用于抵押的资产，

秉持女皇大人一贯的仁慈，如今只要留下住址和签署这份「劳务清偿合同」，所有人都能无差别享受到我们的帮助。”

今天的访客实在太多，业绩的空前火爆是晚上想起来都会笑醒的程度，

实在没有太多精力花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面带笑容的北国银行工作者打过招呼，将借款合同放到这两位“稻妻人”手中之后，

就挥了挥手，继续去接待那些来自花见坂的「肥羊」。

“.”

“呼已经走了？差点憋死派蒙我了，下次请不要按的那么紧”

“不过.合同？这么简单就给我们了吗？荧你有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

再次微微露头，派蒙也觉得刚才的情况有些惊险，

发现托马和自家伙伴都在全神贯注的看着那份合同，她也想知道这里的借款条件究竟怎么样。

“这虽然我不是很擅长这种东西，但居然意外的看起来很优惠？荧小姐，你有发现什么吗？”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发现无论是利率还是那份所谓的「劳务清偿合同」，总体来说都远比稻妻先前的本地借金所要来的划算，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很遗憾，我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这看起来就是一份正常的合同，或许问题出在某些补充的条款上.”

听见了身旁托马的询问，荧也摇了摇头。

“欸？怎么这样？”

“每月分期偿付？亲属可代为续约？提供工作机会减轻还款压力？”

“唔感觉除了还款期限标注的比较明确之外没什么问题，难道稻妻的愚人众真的改邪归正了？”

挠了挠头，发现己方三人似乎都对这东西挑不出什么大问题，至少北国银行在程序上，毫无疑问真的是一个「合法」组织.

“再等等看吧，等排队轮到我们的时候，看一看正式的合同，要是林枫学者也在这里就好了”

心中的善良与些许的不甘让金发的少女决定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总觉得这些家伙不可能这么善良，但偏偏自己却看不出问题，

回忆起此前旅程中的一切，她从未如此希望林枫学者也能跟自己一起来到稻妻.

“嗯，你们两个，果然很善良啊，不过表面上要是能找得出问题的话，北国银行还要怎么开下去呢？”

“这一切当然是「合法」的，只不过在有奉行包庇的情况下，「合法」的可操作空间不是一般的大。”

早就发现小黄毛来到了稻妻城，然后还掺和进了北国银行的事情里，

很简单就弄清楚了那些家伙的手段，林枫只能说小黄毛在这方面的知识还需要补充。

另外一边，北国银行内部，装饰精美的办公室。

一个面上挂着喜色的至冬商人，正在向一位发福的官员汇报着情况：

“——维塔利大尉，今天的贷款人数已经比得上我们先前一个月的总人数了，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有房产和土地的稳定居民，随时可以去「收缴」，

剩下的那些也都是身强体壮、有足够价值的「奴工」，我们会派人盯着他们不跑丢的。”

“哼，理所当然，我们的优惠力度可远比本地那些银行要

高得多，民众没有理由不选择我们。”

满意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杯中的「火水」，

灼烧般的刺激感顺着喉咙滑下，看似人畜无害，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发福中年人也开口吩咐道：

“——托利，上一批借款现在应该也快一个月了吧？他们每天都有按时还款吗？”

“都说了「每月分期偿付」，漏了一天可都不行啊。”

“嗯，要不然银行明天干脆休假一天好了，帮他们「宽限」一天还款日可是天大的好事，刚好也能让你们休息休息，准备去收取「违约金」。”

“.”

“——哈，感谢大人体谅，那要是有人约好了来还款.”

年轻的商人笑了笑，故作为难道。

“约好了？呵，我们的合同里有写银行不能关门吗？”

“违约是他们自己的错，这可不关我们的事。”

“——八酝岛的矿场又缺人了，最近丢了那么多晶化骨髓，「耗材」也缺了不少，

要是不拿这些愚民补上的话，「研究场」里难道要填我们自己人吗？”

随意就能决定一堆人的命运，

端坐在长桌前的维塔利大尉满意的笑了笑，感慨在稻妻可比其他国家自在多了：

「浮动利率」、「家属代偿」、「以工化债」.

在官方主动配合的情况下，即便合同表面上看起来再怎么正常，

只要中了合同中潜藏的任意一条陷阱，那些蠢货就都是耗材罢了。

随手将矿场内每天餐费、保险、住宿等费用定为两万摩拉，确保劳工支出远大于工钱，

想到其他地方那些办事不利、竟然能被区区一些深渊魔物偷袭的家伙，维塔利确信他有极大概率得到执行官的嘉奖。

？！！

“——欸？！远处那是深渊魔物？！怎么都是没见过的种类？”

“——呜哇！天都黑了，好不容易才排到了我们，荧，我们快跑，不要再被发现了”

发现远处空地上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地方突然被漆黑的气息包裹，然后里面出现了一大群深紫色的、周身覆盖着一道屏障的陌生怪物，

发现银行的人面色瞬间改变了，派蒙从篮子里探出半颗脑袋，觉得那可能是什么很重要的地方。

“走”

“嗯？荧你为什么还不走，你想做什么吗？”

从篮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了一下自己的伙伴结果拉不动，派蒙露出了有些不解的神色。

“.”

“.呼，你们先走吧，我去把刚才那些合同抢出来。”

伪装成普通稻妻人的少女前行一步，但想到除去最开始那位鬼族青年之外的人的困境，

最终又有些犹豫的回头，看向了被愚人众汇总迭放在一起，准备拿进去的合同。

“欸？但是.”

派蒙听到能给愚人众找麻烦之后同样有些意动，但担心会不会太冒险。

“——稻妻的民众已经很困难了，刚刚那些借款人里面有不少都是孤身一人的老人。”

“虽然我不了解这些东西，找不出合同具体有什么问题，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愚人众不会做什么善事，他们笑容之下的恶意很深.”

“——而且，反正我们都已经被愚人众变成通缉犯了，不真的做一点通缉犯该做的事情未免有些可惜，

花见坂见吧，托马，就麻烦你把派蒙带走了。”

被通缉了一路，对愚人众的怨气早就压制不住，

荧想到自己当下处境的由来，觉得自己不给出一点回报的话，那这个通缉犯的名头挂的也有点太浪费了。

“.”

“呼我家小姐的眼光果然没错。”

“朋友，小心一点，如果你被抓了，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花见坂见吧，等你回来我一定请你们两个吃一顿大餐。”

虽然远处的深渊魔物貌似出现的有点巧合，但眼前这位蒙德「荣誉骑士」的品行却更加引人注目，

发自内心的对这样一位愿意为陌生人冒险的高尚者感到敬佩。

看着在夜幕中孤身前行，似乎打算将资料全部销毁的荧，

隐约在火药味里瞥见了另外两道黑影，心中仍有一份蒙德浪漫情节的托马深吸一口气，尽力给出了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