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花散里：全灭的永恒也是永恒，这样的教育方式，阿影一定…

…

“稻妻的敌人？为什么，你们明明”

“.”

刚刚见到两位老朋友，随后就得到了未曾设想的回应，

本来以为她们还保持着清醒神智的影表情一僵，意识到情况和自己想的或许不一样。

“.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们的态度会是这个样子？”

“那自然是因为眼下的稻妻充满了混乱、死亡、与战争。”

“——简而言之，这样的国家需要进行纠正，而我们正在替你完成这样的过程。”

“.”

挥手招来了一批新的魔物，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样子指挥它们前去进攻前方的海祇岛，

明明还保有着和自己正常对话的能力，但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老朋友，眼下却让影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陌生。

“.魔物是你们召唤来的？这明明是曾经约好要保护的稻妻”

无法想象她们两个在仍有清晰意识的情况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影一时间很想说服自己，这只是徒有其形的赝品。

“保护这个国家？但在我们的感知之中，民众的愿望在对抗你。”

“.对抗神明的民众是破坏平衡的根源，我们所做的一切和你的愿望并无冲突之处，就像以往那样放任即可。”

“只要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我们就会替你清除所有不协调的杂音，在那之后，真正的「永恒」自然也就可以实现。”

指了指前方那些魔物的去处，清除着乱党的千代，对于疑问的回应格外理所当然。

“.”

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究竟要怎么处理反抗军是她最不愿意思考的东西。

就像是面前千代所说，如此多的反抗者毫无疑问是永恒的阻碍，

公然汇聚起来反抗幕府与政令的推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足以让自己出刀。

但.

“他们也是稻妻的子民，我答应过真，不会向这片土地上的人挥刀”

“就算是反抗永恒，除去杀掉他们之外，也一定有办法”

一直以来以一种被动的状态对待反抗军，让事件任凭惯性向前推动，

永恒与保护民众的愿望冲突之下，她想不明白如此多的反对者究竟要怎样处理。

「前进」注定会失去，不断前进会让所拥有的一切全都不复存在。

稻妻的人民、仅剩的好友、甚至这片国家本身.

现存的一切终究会毁灭，

无论如何，想要保护这片国家，就必须要实现不变的永恒。

“寻求永恒，却又不想要伤害每一个人，因此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既然你下定不了决心，那不如就让我们来替你完成一切。”

早就对此刻的结果有所预期，最后也不出所料的从阿影的口中得到了这份最符合她性格的答案。

对于这样的结果理解之余又有些无奈，一旁的花散里也接上了最后一段话：

“叙旧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已经见到你给出的答案。”

“地脉中的恐惧与愤怒堆积成了你眼下的魔物，稻妻此刻的混乱，其根源早已在数百年间埋下。”

“——不做出选择永远是最差的选择，但无需担忧，我们会像五百年前那样帮你。”

“——漆黑的袭扰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我们会让稻妻以另一种形式实现真正的永恒。”

“.”

漆黑的魔兽被召唤，源源不断的涌向了远处的反抗军。

握住了身侧的梦想一心，但却莫名产生了一分迟疑。

仅存的理性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两位好友很可能只是深渊拟态而出的仿品，

目的是为了动摇自己意志，让她对以往的一切产生怀疑。

但不知为何，

想到自己此前的回避，她又无法忽视那句「不做出选择就是最差的选择」。

假如从反抗军规模微弱的时候就及时阻断他们后续的扩张，弄清楚他们诞生的原因，

又假如自己更早一些的表明自己的态度，以更直接的方式维系永恒，阻止后续大规模内战的发生.

“.”

“反抗永恒者是稻妻的阻碍，或许真的应该清除，

但既然是这片土地上的

民众，那作为神明，我绝不能坐视他们被漆黑的兽潮吞噬。”

停止犹豫，拔出了身侧的梦想一心。

依旧在永恒与人民之间挣扎，但不妨碍她做出眼下的决定：

——事已至此，想不出怎样是正确的那就先不想，由幕府造成的问题她会亲自去处理，

但无论如何，即便找不出那个最佳的解决方案，她也知道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子民被魔物吞噬一定是错误的。

“——千代，狐斋宫，我很抱歉让你们看到如今这样的稻妻。”

“.但如果你们成为了稻妻的敌人。”

“即便是再一次重复过去的噩梦，我也依旧会挥出那一刀。”

浓重的乌云汇聚在天空之中，紫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穿行，

清楚眼前的好友已经被深渊蛊惑，自己面前的只是虚妄的投影。

看着逐渐化作漆黑之力消散的二人，

影聚拢了天空中的雷光，透过二人的残影，向远处的魔物挥出了足以将其化为飞灰的一击。

“.”

“.果然如此呢，阿影，看见你依旧没有丧失自己的本心，我们很开心。”

“请坚持这份守护稻妻子民的心愿。”

“.等下次再见时，面对我等「主尊」赐予的试炼，希望你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刀光透体而出，残存的些许深渊之力彻底耗尽。

僵滞在原地的紫发身影前方，友人的残余如同泡沫一般消散在风中。

雷光降下，在远处魔物大片湮灭化作的飞灰里，萦绕在她耳边的，唯有这最后一段若有若无的告别与鼓励。

“——荧，小心！是那一刀！快帮忙挡一下.”

“——呜哇，来不及了，为什么神明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八酝岛西侧，反抗军的防线。

面对似乎无穷无尽的魔物浪潮，本已逐渐不支的反抗军停滞在原地，

恍若将天空遮蔽的紫色刀光从远处斩下，只是凝望着这一刀就让人生出不可对抗的绝望。

从一开始就知道有可能引来神明的惩罚，但万万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时间点。

心存侥幸地认为神明未必不可对抗，可刀光降下的这一刻才终于理解了他们此前是在对抗怎样的敌人，幕府军又为何会自始至终有恃无恐，

面对这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伟力，不少聚集于此处的反抗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

来不及反应的一瞬之间，刀光落地。

刺眼的耀紫色雷光在所有人眼前绽放，将阻碍的一切化为飘散在空中的尘埃。

魔物、山石、残破的遗迹

“.”

天地重归于寂静，一刀之后，漆黑的兽潮自此断绝。

无法想象反抗军一直以来对抗的神明竟然会援助他们，

看着仿佛无边无际的魔物被一击斩灭之后，不少的海祈岛民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欸？没有人受伤是在帮我们？”

“心海，荧，那个将军莫非”

都以为自己快完蛋了，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漂浮在空中的派蒙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的确是在帮我们，我们负责袭扰的战士甚至都没有被波及。”

“心海最开始说的没错.将军大概真的不会向稻妻的子民出手。”

点了点头，对身旁疑神疑鬼的派蒙表示肯定，刚刚甚至想激活屏障的荧同样有些难以理解。

无论如何都想不出神明有什么帮助反抗军的理由，她此刻也猜不透那位将军的想法。

“.”

“等等，天空中的那个是.欸？！对方好像过来了！”

“——糟糕！荧我们快跑，我们可不是稻妻人”

远远的看见了某个她们最熟悉不过的紫色身影，上次差点被砍到破产的派蒙浑身一个激灵。

下意识的就想拉起身边的荧直接逃跑，派蒙一点也不想让她们仅剩的小金库再被砍个精光。

“呼，派蒙，你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对方似乎没有太强的恶意。”

先是对某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向导吐槽了一下

，然后才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不知道对面究竟经历了什么，

总之荧望着前方的将军，觉得这和她们上次看到的几乎不像是同一个神明。

那种不近人情、如同雷电一般凌厉的的冷漠感消散了很多，

如果按照她自己的经验来推断，对方给她的感觉像是有些.迷茫？

另外一边，天空之上。

“.”

面对着两位老朋友提供的“帮助”，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但当真的挥出了那一刀之后，看着前方的反抗军，影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毫无疑问，眼前的都是反抗永恒的乱党，是稻妻平稳的阻碍，

但倘若奉行所中没有那么多的蛀虫，这些反抗军中的绝大部分或许依旧臣服于幕府的统辖。

唯一的例外.

低头看向了下方那位金发的身影，发现对方似乎也在向自己回望。

刚刚已经看到了对方为了保护民众而与深渊作战的场景，也清楚这样一个战斗力究竟起到了多少作用。

以自己对战场局势的判断，

影确信如果没有这位旅行者在这里，那么海祇岛的其他人早就已经全军覆没。

“.”

对幕府此前汇报的任何东西保持怀疑，包括那些关于“金发旅行者”的斑斑恶迹，

虽然依旧能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股纯粹的深渊气息，但思考片刻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不在这里出手。

很清楚自己那两位老朋友并没有被一刀斩灭，

以她们的眼光，倘若她们真的还有一个「主尊」的话，

这些民众继续留在这里的唯一结果，就是在狐斋宫和千代对自己的“帮助”之中消亡殆尽。

终究还是无法放任眼前的民众成为漆黑魔兽的食粮，身为神明的责任不支持她对此视而不见，

紫发的身影抛出一枚令牌，在离开之前下了最后的一段话：

「.尔等身为永恒之敌，本应降下责罚。」

「但身为稻妻子民，不可覆灭于黑潮之中。」

「幕府失格，漆黑灾祸重临，凡愿意遵从永恒者，可迁至鸣神岛接受庇护。」

不再多言，也没有承诺更多东西。

无论这些民众此前的立场究竟如何，会有多少人愿意从自己清理的道路中迁移到鸣神岛。

但既然深渊的灾祸来临，在这唯一的敌人之下，此前的一切都可以留到灾难之后再进行处理。

“.呼，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阿影果然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影虽然还是那么死脑筋，但至少没有变成我们不认识的样子。”

稻妻城，町街，渊上甜品屋。

出差之后在大本营内部集合，进行汇报的花散里和千代面对着前方的年轻人，语气中难得带上了几分欣慰。

“嗯，的确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虽然依旧有些别扭，但懂得在这样的时刻接纳昔日的反抗军，勉强还算有救。”

全程看着远处这趟外勤的进行情况，

发现影竟然也会为了工作上的事情纠结之后，

林枫对于某个宅女终于愿意把脑子拿出来、主动进行思考这件事表示欣慰。

“——说起来，如果影真的被你们说服了，就这样放任魔物消灭掉反抗军，你们打算怎么办？”

“单以「永恒」这一目标而言的话，接受你们的帮助其实算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

抬头看向面前的花散里和千代，林枫想知道她们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

“.那我们或许真的要给她提供一次帮助了。”

“从「阻碍永恒」的反抗军到「贪婪」的幕府，最后再是那些不安分的平民以及无关紧要的妖怪.”

“面对敌人妥协一次就会妥协无数次，全灭的永恒也是永恒。”

“等到最后身边空无一人之时，阿影或许就能意识到这？”

话说一半，

突然发现身边的千代以一种惊恐的眼神看向了自己，

刚刚隐约从对方口中听到了「砍她」这两个字的花散里无辜的眨了眨眼，

看着前方一脸鼓励的“老板”，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