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心海：政治白痴与政治天才，神明显然不可能是前者，所以…

…

？？？

“接替三大奉行之一，这未免”

眨了眨眼睛，有些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一切，甚至一时间怀疑对方是在试探自己。

——三大奉行在稻妻的地位毋庸置疑，军队、财政、祭祀与民生，每一个领域都有着无可替代的重要性。

在此前的数百年间，

神明之下，奉行所有着极高的决断权力，有些时候甚至可以自行通过投票决定政令的推行，是真正世俗权力的顶峰。

“.”

总觉得摆在自己面前的两种选择有着极强的割裂感，

难以相信对方竟然愿意开出这种堪称天方夜谭的条件。

虽然下马威之后进行示好的谈判套路并非什么少见的情况，但哪有直接让自己这个叛军首领担任国家顶层决策者的示好？？

“.抱歉，恕我直言，八重宫司莫非是在开玩笑？”

“眼下的三大奉行前些时日才刚刚大动筋骨，带来的一连串影响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平息。”

“且不提魔兽入侵的情况下，海祇岛作为外来者，无力与任何一个奉行进行对抗，就算是真的能够兑现，短时间内再进行这种程度的换血，恐怕.”

彻底对一个奉行从上到下进行清理就已经是极有魄力的行为了，

天领奉行掌管军权，这意味着幕府军队体系需要在短时间内经历一次剧变。

此前让心海决定来到鸣神岛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在眼下的局势之中，雷之神竟然依旧有壮士断腕的魄力。

毫无疑问，除非是政治智慧接近于不谙世事的孩童，否则不可能不知道在乱局之中直接裁空幕府上层会带来怎样的风险，这是唯有莽夫和政治天才敢于做出的决定。

——完全不会治国与政治智慧卓越，在这两种可能之中，神明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因此，在神明有着高超政治手腕的前提下，海祇岛作为深渊入侵中可用的即时战斗力，来到鸣神岛的处境至少不会太过糟糕。

但，推演终究只是推演，发生的事情有时候并不需要逻辑。

完全没想到这个“不会太过糟糕”竟然是让自己接替三奉行之一，

眼神迷茫的心海直直望着前方一脸情真意切的神明眷属，

即便是最高程度的调动起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她也依旧猜不透这背后究竟是怎样复杂的政治博弈.

“呵，空缺自然有办法出现，稻妻最不缺乏的就是尸位素餐之辈，眼下不动只是因为一些更实际的原因罢了。”

“但小家伙你其实不必考虑那么多.在幕府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我可没有什么欺骗你的必要。”

“假如以最直白的说法表述，那就是鸣神岛仍有大片的土地可以开发，为了方便灾难后的重建与物资输送，位于偏远之处的海祇岛在此番之后不会有人继续居住。”

“但无人居住的实现方式有很多，我和阿影也并不介意以最大的诚意进行此次尝试。”

“不过，倘若幕府仁至义尽之下，结果依旧不太理想，那.”

摇了摇头，口中的话语并未说完，八重神子确信对方可以理解自己的意思。

一国之中，居民分布在领土的两端，甚至彼此之间有着对立的信仰，出现这种情况无疑是管理者的失职。

在过往的岁月之中，有「真」和狐斋宫在的情况下，仁慈是神明值得赞颂的优点。

但时过境迁，很清楚自家阿影的政治头脑和平衡能力，也很信任她在处理内部冲突这方面那‘非常人所能及’的历史战绩。

神明从不会对子民挥下屠刀，这无疑是海祇岛人如此坦然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隐患就是隐患，必须要消除，

假如阿影动不了手的话，那自己这只狐狸可没什么心慈手软的必要。

“.”

“.”

“抱歉.这种发展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幕府的诚意很足，但请容我思考一下.”

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类似于“最后通牒

”的气氛，对方语句间的直白也显出一种十分坦诚的自信。

虽然面前的狐狸巫女从头到尾都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心海很确定自己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海祇岛主动或者被动的接受融合。

平心而论，幕府给出的条件已经超乎想象的优厚，

直接让海祇岛居民并入鸣神岛，这其实远远不像常人想象的那样难以操作，

强来的话，只要让自己这位领导者“出意外”，同时让海祇岛今后不再适合人居住就可以，而那些魔物甚至自己就在做这件事。

明明有着如此简单直接的选择，却依旧用三奉行之一的位置向自己抛出橄榄枝。

假如考虑到自己这样一个巫女除去一些管理经验之外，对稻妻其实没有什么价值的话，

那么愿意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完全可以体现出对方的仁慈。

“.呵，不必着急，小家伙你可以慢慢思考，刚好这里也还有一位‘热心民众’送上的甜品。”

“不过，考虑到骤然接替三奉行之一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压力，上手也需要一段时间，

假如你不太喜欢抛头露面，那么在那之前我可以用其他方式为你提供一些接触稻妻实际管理的机会”

仿佛无关紧要一般的提了一句话，假装没有看到对面听到「不用抛头露面后」那无比心动的表情。

很清楚对方会做的选择只有一个，而一个优秀管理者的出现又会提拔出一大堆优秀管理者，

眼见整个稻妻的行政能力即将提高整整一个大层次，吃着甜品的神子也不自觉的把尾巴露了出来，开始思考着该怎么在对方看到办公室后进行安抚，防止面前的冤大头当场晕倒.

“啧，真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双赢」啊，双方似乎都还挺满意”

“层次越高，对权力越是不在乎，甚至拼命找能够摸鱼的方式，这种特殊风气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眼见旁边屋里的某条观赏鱼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思考，在细细看着神子从自己这里买的那份“契约”，

出于对某只狐狸节操水平的信任，林枫已经预见到了心海到时候发现神明批复上一堆「不知道」会有多么绝望.

“嗯？渊上你这家伙怎么了吗？”

“莫非.你之前研究那个什么神樱树的时候，同样不小心被深渊魔物侵蚀了？要不要荧帮你治一治.”

谈判之处前方，另外一个用木材搭建的临时屋棚下。

发现“渊上”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下来，难得见到了一位教令院熟人的白毛团子径直飞到了桌子对面，有些担心的看向了眼前的黑发学者。

“不，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罢了。”

“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们是想问我，假如士兵接触了过多深渊之力，出现幻觉该怎么处理是吗？”

“嗯，虽然最近一直在忙着甜品店的问题，但姑且还是有翻阅一些稻妻的古籍”

“这种情况在稻妻的历史之中其实并不罕见，在记载之中，稻妻人一般将其称之为「噩梦」。”

“根据你们的描述，邪眼使用者在身体虚弱的时候接触到了洒落的魔物残躯，然后开始无差别攻击身旁的战友，情况完全能够对得上。”

“——欸？！原来有记载吗？那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方.”

很清楚荧与派蒙遇上的问题就是在「队长」口中被称之为“渊蚀综合症”的特殊疾病，是意识被深渊之力侵染后的外在表现。

根据荧的说法，处理及时的话，她可以立刻吸收掉那些深渊之力，帮绝大多数的患者恢复清醒，

可一旦拖延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就算是没有了残余的深渊低语，后续的精神影响也还是会一直存在.

“很遗憾，这是很复杂的问题。”

“虽然稻妻的历史之中有着记载，但如果陷入了症状之中太深的存在，那么就连神明都无法挽回”

话音落下，发现面前那只白毛团子就连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林枫

也摇了摇头，给出了一点替代性的解决方案：

“——这种「噩梦」的出现一般是因为个体接触到了极为纯粹的深渊之力，根据你们的描述，战士并没有和什么强大的魔物正面对抗，所以实际情况存疑。”

“考虑到你们此前提到的案例之中还有「邪眼」这一共同点，按照我的推测，那大概率是生命力亏空之下引发的连锁反应，使用加快身体恢复的治疗药剂应该可以缓解。”

“刚好，虽然我是来治疗「树」的，但生论派之中的确有类似效果的东西，我之后把配方找给你们，记得去稻妻城里的「渊上甜品屋」拿”

！！！

“——我就知道，教令院学者一定有办法！”

“——嘿嘿，我跟你说，派蒙其实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渊上你这次帮了大忙，我们回头可以向那家伙说一点好话，说不定能在你评职级的时候用得上”

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极力劝说荧来找学者帮忙，最后的结果果然不负所望。

打定主意回去就向林枫学者举荐这位渊上先生，派蒙觉得他们两位既然都这么热心，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林枫：“.”

厉害的家伙，是谁呢，好难猜啊

摇了摇头，对派蒙的这份好意心领了，

他想到对方提到的邪眼问题，最终还是决定先谈论正事：

“.我听你们说，目前为止，反抗军能够坚持下来都是因为使用了邪眼，而邪眼是愚人众为了平衡双方战斗力无偿支援给海祇岛的，最开始甚至隐瞒了副作用。”

“刚好，我有一位常来店里吃甜品的朋友分享过一些内幕消息，她说奉行所的部分官员腐败其实也和这些至冬来的「合作者」有关系，所以现在正在高价悬赏一切非法入境的愚人众士兵。”

“据你们所说，海祇岛似乎抓了不少愚人众的内应，假如还有剩下的话，或许可以拿去换一些物资.”

“额，可能不剩了”

“我们完全带不下那些人，心海让我们把那些家伙放开之后，丢到了魔兽出现的区域里，他们现在大部分还在海祇岛活得很好.应该。”

“不过，愚人众真的很值钱吗？那假如我们抓到了愚人众的执行官.”

很好奇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能够卖到什么价位，

最开始因为这些家伙被通缉，又因为之后的连带反应被清空了一波小金库，派蒙觉得如果价格合适的话，也不是不能让荧去抓上两只。

“.”

“愚人众执行官的价格？如果你们真的能够把他们送进幕府监狱里，至冬可不会吝惜摩拉一类的东西。”

“虽然被抓的次数多了之后或许会变得不太值钱，但目前来说，应该都会是天文数字”

！！！

话音未落，发现面前的派蒙和荧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本能一样，眼神前所未有的闪亮了起来，

颇有一种把愚人众执行官当成「稀有刷新野怪」，想立刻出门抓两只回来的感觉。

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

原本跃跃欲试的某只白毛团子动作一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

“那个.稍微问一下，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假如说，假如，我和荧抓回来了愚人众的执行官，等至冬带走之后再把来赎人的家伙一起抓回来”

“或者原本来赎人的执行官，一不小心在路上被什么我们「不认识」的家伙「稍微」抢了一点用来赎人的物资，那”

林枫：“.”

语气腼腆，表情纯良，但偏偏内容上有一种让人无力吐槽的美。

因为某只白毛团子这卡bug的脑回路太过清奇，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微微叹气，突然很庆幸于执行官这东西不能拆散了卖钱，还是品相稍微好一点的价值更高。

否则按照这两个家伙猎取魔物素材时的凶残样子，

林枫很怀疑某只见面就冲上来的十一席，究竟能不能活到被拿来丢进梅洛彼得堡钓鲸鱼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