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铁铠冥魂

阶梯尽头，是一座阴沉的大殿，殿门紧闭，沉重的石门需要十位崔法利士兵才能推动。

如果换成不朽堡垒，那么门后就会是崔法利议会开会的谒见厅。但这是莫德凯撒的黑暗堡垒，在没有打开大门之前谁也不知道门后面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此刻杰诺心中涌现出了一种悲壮感，他隐约猜到打开门就会迎来一场坚苦的战役了。

没有让锐雯等人帮忙，杰诺一人独力推开了大门。

门被推开了一道可容两人走过的裂隙，黑雾中无时不在的低语此时变得近乎咆哮，歇斯底里，不见断绝。

宏伟的骸骨大殿中，高大的王座成为了整个空间唯一的主宰。

王座高耸在他眼前，铁铸的椅背陡峭地向上伸展，化成尖刺指向天空。王座的基台上刻满了欧琛语形状尖锐的字符，以及永远燃烧着鬼火的烛台，无时无刻不在将来宾的视线引向王座。

这是莫德凯撒亲手完成的作品。

但已经被他一击砸得粉身碎骨。

只有被血肉之躯和生老病死拖累的凡人，才需要王座。

而他……远不止如此。

莫德凯撒傲立在王座的废墟之上，双手握着钉锤夜陨，目光越过了宏伟的大殿，直视闯入殿中的几个活人。

他身形高大，由巫师们所铸造的铠甲反射着阴冷的光芒，肋间透出他强大灵魂的绿光，如同炽烈燃烧的炉火，与杰诺眼中的湛蓝光芒形成鲜明的对比。

无尽的嘈杂声响在他身边围绕，灵魂的哭号此起彼伏，汇成一曲邪恶的痛苦合唱。而莫德凯撒仿佛没有听见——好比是营地里金属敲击的声音，或是行军途中靴子踩在沙砾上——稀松平常，根本没有资格引起他的注意。

毕竟，够格的灵魂都已经在大殿中待命，谁也不敢说话。

除了莫德凯撒以外，大殿中还伫立着上千位较堡垒外强大许多的亡灵。

它们都是有资格被他亲手杀死的将领，如今正在待命。

人人毫无瑟缩，没有他的命令便纹丝不动。

这便是莫德凯撒设计让乐芙兰将自己遣送回冥界千年来，一砖一瓦亲手为自己制造的万神殿，他已自封为神，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足以让他与神同列。

但是如今，他膨胀的野心已经不是一个冥界可以容下的了。

在其他人木然接受死亡作为最终结局的地方，他将其变成了自己真正远征的起点，现在他力图把每一个位面的世界都以自己的钢铁意志重塑。

任何人，任何神，都休想阻止他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杰诺踏上被亡灵包围的宏伟大殿，大门在他们身后自动紧闭，他们的脚步在寂静而空旷的大厅中显得那么的刺耳。

他没有半分试探，径直走过一地狼藉的废铁，想要把夜陨从莫德凯撒的手里拿过来，再把从进门到现在一直一动不动的莫德凯撒的头盔敲碎。

因为他知道莫德凯撒是个话痨，而一个话痨忍着这么久不说话一直保持沉默，那一定是在装逼，而他最看不得敌人在他眼前疯狂装逼了。

可惜当他走到了一半，莫德凯撒的双眼便点燃了，仿佛打开了这具铁铠的启动机关。

莫德凯撒向前一步，手中人人闻之胆寒的钉锤夜陨，飞快地闪着绿光。这把巨大的钉锤是中空的，有着跟锤石的引魂灯类似的构造，四四方方布满坚硬的锐角，这是囚禁灵魂最为完美的形态，其中同样填满了数之不尽的灵魂。

他从毁废的王座上走下，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句坚如铁石的声响，他的脚步在冰冷的地面上敲出尖锐的回响。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就像肋间钻出的风声。

“有人对我闻风丧胆，有人对我顶礼膜拜，但他们都同样臣服。”

每走一步，他就开口说一句话，向几个擅自闯入的生者宣扬他冥界之王的权威。

“在永恒存在与彻底湮灭之间，我是唯一的壁垒。”

他展现出钢铁一般的意志与筋骨，所到之处，亡灵纷纷退避，主动为他让出道路。

“苟活之人不过是尘土，注定凋零消散。”

强大的威压蔓延而来，锐雯感觉自己的灵魂就要舍弃肉身逃离这具活动的恐怖铠甲。

“我毁去了自然的循环，从而让万物永存。”

莫德凯撒闷声如雷，他沉重的脚步让希维尔的长发都开始了肉眼可见的颤动。

“不知感恩的人称我为暴君，但智者以我为王。”

这是对乐芙兰所说的，以狡诈著称的她在莫德凯撒眼里其实算不上智者，反倒是一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所有人都要臣服于生死之王，终焉将至，垂首恭迎你的灾厄。”

当然也少不了杰诺，莫德凯撒的意思很明显。要么杰诺主动臣服于他，那还可以和乐芙兰一样保留肉体当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死人；要么在无力抵抗被残忍碾碎，成为没有自我的亡魂傀儡。

“永生？听起来还不错……”杰诺在嘴角挂上一丝轻蔑，话音顿了一下，下一刻轻蔑的语调就变成钢铁般的意志：

“但我拒绝死亡！”

莫德凯撒眼中的冥火黯了一下，就好像眯起了眼睛。

杰诺的语调让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初到冥界的荒原时，是以如何的怒火来抗拒消散的，只有经受过怒火与残暴锤炼的意志才能让自我意识在这个世界中永存。

“你的灵魂强大无比，何苦受困于苦弱的血肉，加入我们，死者的世界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就让我们来解放他吧！”

一般来说，得先从小怪里突围证明自己后，最终boss才会主动与你交战。但莫德凯撒并不按套路来，他更倾向于亲自征服对手，而杰诺这种灵魂强大者，自然有资格亲手死在他的残暴夜陨之下，以完成完美的转化，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暴君！

而在暴君之上，是神！

莫德凯撒大步向前，进而飞奔，在空旷大厅中踏响隆隆惊雷。

而杰诺几乎同时冲了过去，想要夺取夜陨，近身作战是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