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五：我心我行澄如明镜

这里是…哪里？

我……是谁？

睁开眼，那感觉好像自己变成了襁褓中的婴孩，置身于母亲的羊水里。

浸泡在高密度的精神，概念，意识和能量聚合物中，明明像浸在水里一样，却没有一丝窒息感。

好像自己生来，就应该呆在这种环境里。

无穷大的世界，凝集于无穷小的一个点内。

自己仿佛成了沧海一粟。

耳边偶尔会传来液体涌动的咕嘟声，这安逸的氛围，让人思考都仿佛变得迟钝。

啊，我想起来了，我…叫郑乾。

我在和战斗，他突然出现，然后我反击，然后…

啊，全都想起来了。

我…死了吗？

为了不被他吸收，不成为他的力量，我…选择了正常死亡。

呵呵。

这么说来，这里是…天道吗？天道的…内部？

郑乾伸出手，轻轻感受着液体划过指尖的触感。

很奇妙。

好像每一个分子之中都蕴含着一个完整的灵魂，在接触到手指的时候，你甚至能够完整的感受到这个灵魂生前的思念。

至于为什么，这里一个分子就是一个灵魂，可我却不是分子？甚至我还能运动我的手脚？

灵魂的量子纠缠态？

真理虽然已经没了，但郑乾还保有真理提供的大量知识。

即，在天道内，别人观察你的时候，别人是完整的个体，你是一颗分子，是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粟。

而你观察别人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别人就是一颗分子。

即便两个人面对面，看对方都是这液体中的一颗分子。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死了，这点毋庸置疑。

呵呵。

郑乾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没想到在罗迪尼亚拼搏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

不知道我死了多久了，老赵他们有没有开始最终决战？打不打的赢？

呵，妈的！

到头来还是被郑阳给阴了啊。

你这么喜欢阴谋诡计，干脆别叫郑阳，叫郑阴得了。

绝对的绝望吗？

抬起头，好像能够看到水面，还有水面上太阳

的磷光。

但郑乾没有往上游，因为他知道，游不到的，那只是天道里的幻觉罢了。

然而，就在这时。

“你怎么也在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郑乾猛的一哆嗦，回头看去。

只见自己背后，竟站着郑坤。

他也正一脸惊异的看着自己。

“你难道…也死了吗？”

“哥？为什么你会在这？”

为什么我能观察到他？

郑乾不理解，但也管不了那么多，试图向他游近。

但无论怎么游，都无法靠近郑坤。

“我已经死了，你说我为什么在这？”

郑坤上下打量着郑乾，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神情里划过一抹失落：“是嘛，你也……哎。”

他长叹一口气，说道：“看来，这就是命啊。”

……

“准备好了吗？”

房间里已经清场。

赵傲天带着司徒星，来到了郑乾的尸体前。

两人已经做好了觉悟。

“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

旁边，已经运起神力的杨戬开口道：“一旦开始，你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就算救出郑乾，你们两个也只能活一个，如果你们失败，就会和郑乾一起死。

天道是世间万物的凝集，这也意味着它包含了世间一切逝者的执着，一切现存之人的梦想，以及未生之人的思念。

你们要近距离接触天道，如果意志不够坚定，精神很容易被天道内无穷大数的意识所吞没。

即便你们的意志足够坚定，也绝对不可久留，那股洪流，足以将任何人的意识碾碎，只不过根据个人的意志，所能坚持的时间有所不同罢了。

所以，你们准备好了吗？”

赵傲天和司徒星没有回话，双双点头。

“那么，开始吧。”

随着杨戬发话，两人同时身躯一震。

老郑，我们来救你了！

狂暴的力量冲天而起，赵傲天和司徒星双双利用拟态天道，消耗自身力量。

20秒时间很快过去。

随着拟态天道失效，力量几乎被抽干的二人双双跪在地上。

杨戬见状，连忙释放神力包裹二人：“神力连接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释放第二次！”

两人得令，连忙撑起身体，猛震身躯。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释放第二次拟态天道之际。

突然！

咚的一声。

背后，一根粗壮的拐杖凌空抡来，重重的敲在司徒星的后脑勺上。

“谁？！！”

赵傲天和杨戬双双一惊，还以为有敌人潜入，连忙回头看去。

没曾想，看到的，却是站在门口的金格。

“金格老师？”赵傲天大惑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金格沉默不语，上前一把抓住昏迷的司徒星脚踝。

一挥手，利用魔素开门，转而像扔垃圾一样把司徒星甩了出去，最后用魔素关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个菜市场清理垃圾的环卫工一样熟练。

他拍拍手，这才将目光投向赵傲天：“小赵啊，我来替他。”

“埃？老师，你这是……”赵傲天蒙了。

金格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苍老的掌心：“司徒宙死前吩咐过我，要我照顾好星儿，我不能让他死。”

“不是，老师，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您可是我们这边等级最高的法师，如果您跟我去天道的话，您……”

“等级最高的法师，不是躺在那儿吗？”

金格的眸子有些黯淡。

他眷恋的望着郑乾，眼中仿佛划过了一生之中的种种精彩。

“我这命啊，是充电宝大人给的，以前，我的梦想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一眼地下城最终boss。

但是跟了充电宝大人以后，他不光救了我的命，还带我看了好多好多，真的，我这一生，因为充电宝大人，而得到了圆满。

我呢，年纪大了，说实话，也累了。

星儿还年轻，司徒宙交代过，要我照顾好他，所以…小赵，就让我去吧。”

这一刻，从金格的眼中，赵傲天看到了疲惫，不舍，以及对这世间一切的眷恋。

正因为这些，在面对必须要有一个人牺牲的时刻，作为最年长者的金格，站了出来。

“金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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