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圣光的子民与恶魔齐聚一堂

黄铜关内的风雪，北风凌厉如刀。

只见那白雪皑皑的山坡上，满地都是残破的旗帜与冻硬的尸体。

漫山遍野的食人魔如同灰色的洪流，在哥布林的簇拥下，贪婪地舔舐着战场上的每一寸血肉。

他们将战利品扔上背篓，放在简陋的货摊上兜售，而货币则是成箱成捆的头颅。

其中有人类的，有矮人的，甚至还有食人魔和哥布林自己的。

成为胜者的战利品是卡尔曼德斯信徒的荣誉，他们会将死去袍泽的头颅一并割下，并扔进收尸人的背篓里。

往往强者的脑袋会更值钱，而哥布林的脑袋则用于找零。

面对食人魔大军的追击，黄铜关六万守军十不存一！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炼狱背后，剑圣冈特与高山王国的矮人将领萨鲁特·铜盔，正率领着最后一批残兵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就在他们正要翻过最后一片山岭，进入暮色行省的时候，一道犹如实体的恐怖威压，却像一座大山般死死挡在了他们撤退的路上。

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在漆黑重甲中的身影。

他没有骑马，只是静静地站在风雪交加的林间空地上，仿佛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

而随着他的出现，周围呼啸的风雪仿佛都陷入了停滞，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臭。

那气息，直达灵魂深处。

只一眼，冈特脸上便浮起了凝重。

这家伙——

实力恐怕还在多硫克之上！

“萨鲁特，带上你的人走！”

冈特一把推开身旁浑身是血的矮人将领，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前方的黑骑士。

“可是阁下——”

“别废话！快！”

冈特话音落下，立刻拔出背后那柄跟随他征战数十年的大剑。

剑身发出宛如龙吟般的清颤，一圈肉眼可见的锋锐气流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瞬间绞碎了周围漫天飞舞的雪花。

无尽沙海！

开！

漫天黄沙取代了风雪，霎时间笼罩了整片山坡。

望着那遮断视野的黄沙，萨鲁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了一步，转身带着矮人残兵遁入了远处的风雪。

黑骑士并没有追赶消失在风雪深处的蝼蚁，那双隐藏在头盔之下的视线，从始至终没有从冈特的身上挪开。

在他看来。

这片山坡上只有一人能作为他的对手。

但也仅此而已。

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冈特不敢有丝毫怠慢，架起了手中宽如门板的大剑。

而与此同时，那黑骑士也是一样，手中无锋的骑士长剑缓缓抬起，随后迎面杀向了呼啸而来的风沙。

没有多余的动作，亦没有华丽的武技！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将那握于手中的长剑，势若雷霆的向前斩去。

“轰！”

摧枯拉朽的黑色气焰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砍在了冈特引以为傲的领域上。

在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那绞杀一切的黄沙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便被无形的刀刃切得四分五裂！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冈特的识海中炸响。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从大地一直蔓延到天上。

而就在此一瞬间，那黑骑士的第二剑已经砍出，无边的威势迎面向他杀来！

冈特不敢怠慢，怒吼一声，全身的剑气灌注于腕口，架起手中的大剑迎面斩向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在与那黑色长剑相撞的一瞬，却像撞在了无可动摇的城墙上。

恐怖的冲击波轰然扩散，瞬间扫平了周围数十棵粗壮的雪松，将一排排树木拦腰斩断！

“啊啊！”冈特使出浑身的力量，才堪堪挡下了那迎面劈来的骑士长剑。

然而就在他以为对方的实力也不过如此的时候，那柄无锋的黑色长剑却逐渐加大了力道，在他错愕目光的注视下，将他手中的大剑一寸一寸压低。

黑气缠绕的头盔下传来一声轻描淡写的冷笑。那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就像在嘲弄不知死活的蝼蚁一样。

冈特的瞳孔再一次收缩。

这家伙……

竟然没有用出全力？！

他在试探自己！

“轰——！”

一瞬间，冈特脚下的大地爆开了一圈圈蛛网状的裂纹，四周凸起的巨石皆被砍成碎石向后崩飞。

冈特只感觉一股无法抵挡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

凝聚着剑气的腕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而他整个人也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滑退了数十米，双脚在冻硬的泥土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你很强。”

“无论是灵魂，还是剑。”

手中的无锋长剑舞了个剑花，那黑骑士的气息没有丝毫紊乱，甚至还有闲暇说话。

他的剑指向了冈特，又像是指向其身后的世界。他的声音沙哑，就像次元沙漠上的风沙。

“但，你们太弱了。”

没有给冈特喘气的机会，黑骑士的第三剑已如大山压顶一般落下！

冈特几乎是本能地架起手中的大剑迎击，堪堪撞在了那迎面砍来的长剑上，却连最后一丝剑气也耗尽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哀鸣，那柄曾斩杀过无数魔物的传奇大剑，竟从中间崩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纹。

随后，在冈特惊愕的目光下，那柄厚如门板的大剑轰然碎裂成漫天飞舞的铁渣！

纵然是身经百战的半神级强者，此刻他的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股压倒性的力量，让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就好像，这一剑来自他所熟知的世界之外。

鲜血顺着双臂滴落在雪地，飞出数十米远的冈特再一次站稳了身形，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纵然身受重伤，他眼中的战意仍未熄灭，随手捡起落在身旁的一根冻硬的树枝，将残存的剑气强行灌注其中。

那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却在一瞬间变得坚硬如铁，竟带上了一丝凌厉的感觉。

纵然手中只剩下一根枯枝，剑圣依然是剑圣。

他并不是靠着装备，才站在了如今的顶点。

冈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生命中最后的壮烈一战。

黑骑士发出一声淡淡的冷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准备挥下这宣判死亡的第四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就像翼龙俯冲时发出的嘶鸣。

冈特和黑骑士几乎同时被那声音吸引了注意，下意识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分去了匆匆一瞥的目光。

那是十几架由木棍和麻布拼凑成的怪异装置，此刻正犹如脱缰的野狗一般，从低垂的云层中俯冲而下！

若是大墓地的玩家肯定清楚，这玩意儿的名字叫滑翔机。但站在这里的两人，却没一个人看懂这玩意儿是啥。

冈特定睛看去，只见那一具具宽大翼展的下方，竟挂着一只只眼眶冒着幽绿色魂火的骷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猛然间想起了此前在暮色行省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圣灵”——

难道是它们？！

关于神子的传说跃然浮现脑海。而与此同时，那呼啸的风雪中也传来咯吱嘎嘣的叫喊。

“卧槽，野生的剑圣！！”

“他们在干嘛？”

“还能干嘛？！这不正打着呢！”

“噢噢噢！是那个BOSS！那个之前逃掉的！”

“兄弟们，为了贡献点，冲啊啊啊啊！”

那些骷髅张合着没有皮肉的下颌骨，发出令人费解却又狂热无比的嘶吼。

面对快要着陆的地面，他们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反而收敛翼展加快了冲锋的势头。

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疯子，纵然是征战过无数个世界的黑骑士，也明显愣了一瞬。

也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密集的爆炸声轰然响起，漫天飞舞的木屑和残骸一瞬间覆盖了整片战场！

“轰——！”

显然这些玩家没什么经验，对距离和方向感的把

握也差得离谱，结果过早引爆了携带在身上的炸药。

以至于那将要挥出的一剑还没砍到他们身上，他们就已经先一步将自己送走了。

不过，那本该留给冈特的一剑，终究还是砍向了天空。

卡尔曼德斯的神选，会正视每一个挑战者。

喧嚣的黑色气焰瞬间冲散了铺天盖地砸来的木屑和骨片，将【一口闷了化学池】等玩家的尸体斩成了齑粉！

狂风吹拂。

看着化作一地残骸的袭击者，那覆在黑色铠甲之下的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冷笑。

然而没过两秒，他便笑不出来了。

只见先前那个人族强者站着的地方，只剩几滴尚存余温的鲜血，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呵，跑了么……”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强战力吗？

感觉——

有点失望。

黑骑士将手中的长剑收回了腰间，而那如火焰一般翻卷的气焰也随之收拢在了剑鞘。

“替我带话给科林。”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山谷。

那声音传进了冈特的耳中，也传进了刚刚躲进地道的萨鲁特和一众黄铜关残兵的耳中。

“我叫沃恩。”

“卡尔曼德斯向我悬赏他的头颅。”

“我会一直杀到他出现为止，直到整片大地化为灰烬，直到将他的头颅献于伟大王座。”

……

呼啸的风雪与残酷的厮杀暂且还停留在万仞山脉的东部，而此刻的暮色行省却正沐浴在晚冬清冷的阳光之下。

格拉维特镇的火车站台被浓白的蒸汽笼罩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们脚步匆忙，在月台上来来往往，对铁路带来的繁荣渐渐习以为常。

混沌入侵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到这里，但想来打破这份脆弱的宁静也只是时间问题。

火车站的月台上。

罗炎与艾琳并肩而立，莎拉和特蕾莎则站在两人的身后，看着站在车厢门口的奥菲娅小姐。

这一路上，罗炎都在想，该如何劝说奥菲娅回去。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正要开始铺垫的时候，奥菲娅小姐却主动提出来——

她打算回家了。

“殿下，就送我到这里好了，再往前就要和我一起回去喽。”站在车厢门口，奥菲娅微微颔首，阳光明媚的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

“这是个很诱人的提议，但很遗憾，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只能请爱丽菲特小姐照顾你了。”

“我会照顾好奥菲娅小姐的，请放心地将她交给我吧。”站在奥菲娅身旁的爱丽菲特小姐提起裙摆微微行礼。

罗炎向她点头致意，随后看向了奥菲娅笑着说道。

“路上记得听爱丽菲特小姐的话，别再给她添麻烦了。”

“知道了，殿下……请您放心好了，站在您面前的奥菲娅小姐已经和以前的奥菲娅不一样了。”

轻轻撩了下落在肩上的金色秀发，奥菲娅的唇角微微翘起，蔚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炯炯光芒。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我曾以为凭借着卡斯特利翁家族赋予的血脉和在学邦学到的那些魔法，足以应对奥斯大陆上的种种变故。直到那藏在阴影中的邪恶站在我的面前，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无知和鲁莽。而且正如艾琳小姐所说……只是黄金级的我，实在是太弱了。”

“不……奥菲娅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艾琳有些尴尬的抬起了手，试图解释自己当时只是赌气才说了那句“那的确有点晚了”。

然而奥菲娅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艾琳小姐，你并没有恶意，而我也并未因此对你怀有成见。相反，我很感谢你让我意识到了我的自大和傲慢……生在圣城的我的确在超凡之力上过于懈怠了，辜负了圣光子民们的期待。”

说完，她抬起头，直视罗炎的双眼。

“还有殿下，我也辜负了您的期待。”

罗炎轻咳了一声说道。

“不，奥菲娅，其实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用两年的时间晋升黄金级已经很强了。”

“但还是不如艾琳小姐不是吗？而且……我总是给您添麻烦，我也不想一直这个样子。”

奥菲娅轻轻眨了眨眼，用洒脱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继续以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您的软肋和累赘。所以，我决定前往雷鸣城大学，在那里继续深造。”

罗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之前奥菲娅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以至于他还以为奥菲娅说的回家是回圣城。

敢情她是把雷鸣城当家了！

“去雷鸣城大学？安德烈公爵知道这件事吗？如果圣城那边追问起来，你的父亲恐怕很难交代。”虽然心中惊讶不已，但罗炎还是用温和的声音说出了这番话。

听到父亲的名字，奥菲娅弯了弯唇角。

“安德烈公爵那边您不用担心，我和我的父亲约好了，我还有两年的时间可以‘任性’。”

罗炎没有打听那个约定是什么。

奥菲娅眼中的期待告诉他，这家伙恐怕已经想好两年后该如何耍赖了，而这个耍赖的小巧思恐怕还把她亲爱的导师给算计了进去。

不过无论怎样，那都是很远的事情了。也许等到了那时候，安德烈公爵自己就忘了也说不定。

毕竟那也是一位大忙人。

见亲爱的导师没有接话，奥菲娅也不气馁，收起了脸上的说笑，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

“当然，我去雷鸣城绝不仅仅是为了逃避或者任性……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奥菲娅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列长长的蒸汽火车，以及被铁轨连接着的旷野。

“在离开您身边的这段时间，我打算和我的挚友伊拉娜一起，继续钻研奥术。她在魔法上的造诣不如我，但相对的，我能轻而易举复现她只能想象却无法实现的构思。”

“不止如此，我们还要把‘奥术’与飞艇的蒸汽及魔力动力系统结合起来！这也是我们之前在参观阿尔贝托飞艇厂的时候就商量好了的，她说她会在雷鸣城大学等我！”

看着双目炯炯有光的奥菲娅，罗炎轻轻挑了下眉毛。

“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工程。”

“但我和伊拉娜有信心完成它！何况，我们还有您不是吗？科学学派的创始人和我们站在一起，我相信没什么困难是我们解决不了的。”

奥菲娅面带笑意地看着他，继续说道。

“而且，您总有一天会回去的，我不相信您就待在这里不走了。”

那倒是——

暮色行省确实不是个久留之地，其实如果不是奥菲娅突然来到格拉维特镇，他可能早就回科林庄园了。

但命运就是有如此多的巧合。

包括现在也是。

谁也没想到罗兰城的枪声会打响帝国与学邦之间的全面战争，而大贤者紧接着就放出了次元沙漠的盟友，打开了黄铜关的大门。

从这一点来看，诺维尔的计划也是成功了一半的。

事情正朝着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火车的汽笛声突兀地拉响了，一声清脆的长鸣打断了奥菲娅的独白。

“笃——！”

月台上的旅客加快了脚步登车。

而奥菲娅也向后退了一步，提起蔚蓝色的裙摆，向罗炎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了一直保持着安静的艾琳。

两位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优秀的少女，目光在缭绕的蒸汽中交汇。

“艾琳小姐。”奥菲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与毫不退让的求胜欲，“我就先把亲爱的导师借给你了。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宣言，艾琳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翠绿色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柔和的波光。

“你的挑战我接下了。另外，祝你一路顺风，奥菲娅小姐。我无比期待着看见你所说的奇迹，也真诚地相信你所言非虚……相信等到那时，我一定会将惊讶写在我的脸上。”

她和奥菲娅并没有矛盾。

相反，艾琳其实很敬佩她，那阳光开朗的

笑容之下，藏着一颗真正勇敢且坚韧的灵魂。

那是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不会退缩的勇敢，而这同时也是坎贝尔家族代代相传的格言。

思来想去，或许自己其实是在羡慕她。

看着向自己送上骑士礼的艾琳，奥菲娅也优雅地回敬了一个帝国贵族的礼节，随后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请各位拭目以待吧。”

她踩着踏板登上车厢，在车门关闭前，回眸看向两人，留下了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我，奥菲娅，必将成为卡斯特利翁家族的传奇！并让这个名字伴随不可思议的奇迹代代相传下去！”

车门合拢。

伴随着蒸汽引擎的轰鸣，火车缓缓启动，随后逐渐加速，拖拽着长长的白烟驶出了格拉维特镇的火车站。

和其他舍不得这里的旅客一样，奥菲娅一直趴在窗边，将身子探出窗外，朝着站在月台上的罗炎和艾琳等人挥手告别，直到那拥挤而简陋的火车站在地平线上缩成了一个黑点。

罗炎同样目送着那辆火车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直到它化作一颗小小的黑点，这才转身离开了站台。

……

告别了火车站的煤灰味儿，马车沿着格拉维特镇外的乡间小路，驶回了云杉环抱的庄园。

虽然罗炎并没有离家太久，但也许是因为路上发生了太多波澜，以至于再见到这座庄园的时候，他心中竟生出了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马车穿过了敞开的铁门。

就在下了马车的罗炎，正要走向庄园主楼的时候，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只见那原本清静的庭院里，赫然停着两辆惹眼的豪华马车。

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厢上烙着坎贝尔公国的纹章，而另一辆马车的侧面则赫然悬挂着奥斯帝国的旗帜。

罗炎抬了抬眉毛，视线越过庭院的喷泉，落在了庄园主楼的窗户上。

透过澄澈的玻璃，他清晰地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来访者正是艾琳的哥哥，坎贝尔的君主爱德华大公！

而除了爱德华之外，还有一名身着华服的男人坐在旁边。他约莫四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保持得很匀称，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礼服。

虽然罗炎并没有见过那张脸，但想来那位便是帝国的特使，亚岱尔·文森特男爵！

在雷鸣城的时候，风吼氏族的使者萨克·疾风，与这位帝国特使有过一面之缘。

“艾琳，看来你的兄长比我预想的还要雷厉风行。”

“我的兄长？”

听到科林的声音，艾琳愣了一下，很快也注意到了停在前庭的马车，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怎么来了？”

特蕾莎的脸上也带着惊讶的表情。

显然两人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是为了黄铜关的事情。”

罗炎转头看向了艾琳，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和特蕾莎先进去吧。我突然想起马车上还有点东西没拿，顺便还要去后厨交代一下晚宴的菜单，一会儿就来。”

“好的，交给我。”

艾琳点了点头，带着特蕾莎先行步入了主楼，而莎拉则是留在了罗炎身旁待命。

罗炎并没有走向马车，而是沿着侧面的回廊绕到了偏厅的拐角，站在这里稍作等待。

没过多久，他便逮住了一位正端着空茶盘、冒冒失失从走廊上经过的狐耳女仆。

“殿下！？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看到罗炎的一瞬，那狐耳女仆的脸上顿时绽放了希冀的光芒，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

罗炎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了客厅。

“可以和我说一下情况吗？”

“嗯嗯！殿下，您回来的正是时候，爱德华大公和亚岱尔男爵是上午到的，他们正好奇您去了哪……”

狐耳女仆立刻像连珠炮似的，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正如罗炎看见的那样，来访者是爱德华大公和来自帝国的特使。而他们到访的原因，也的确与黄铜关一事有关。

不过令两位大人物没想到的是，他们此行拜访的对象却并不在庄园里，只有一位名叫“娅娅·米蒂亚”的女士主持大局。

爱德华见过娅娅小姐，倒是没有太意外。而那位帝国特使则是一脸狐疑，很明显他是认识米蒂亚男爵的，死活没想起来那位先生有个妹妹。

好在他和米蒂亚男爵也是点头之交，所以对于娅娅小姐也仅仅只是狐疑。

然而纵使如此，这位来自圣城的圣光贵族，还是把猝不及防的魔都大小姐吓得够呛，差点没绷住藏在亚空间里的尾巴。

就在云杉庄园将要陷入外交与社交双重危机的时候，尊敬的卡莲小姐站了出来，以“代女主人”的身份代替娅娅小姐主持了大局。

亚岱尔男爵显然一眼就认出了卡莲，此人正是圣克莱门大教堂通缉的异端祸首。

包括爱德华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听说了卡莲的事情，但没想到科林殿下真的出于同情为她提供了庇护……这件事情他的妹妹完全没有向他提及。

然而最不可思议的也正在这里。

卡莲凭借着优秀的社交手段和敏锐的政治嗅觉，居然让亚岱尔男爵对她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许这位来自圣城的贵族心里也清楚，在黄铜关已经被攻破的当下，想要对抗混沌势力的入侵只能依靠当地人的团结。

尤其是在当地人对帝国的印象并不好的情况下，贸然发难只会将他们彻底推向混沌的深渊。

他得给当地人留下一个印象——

帝国并非一个整体，坏的只是圣克莱门大教堂。至于元老院，仍然是和这些边陲之地的子民们站在一起的。

至少精神上是的。

狐耳女仆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当时发生的事情，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罗炎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卡莲没少做她们的工作，八成已经和庄园里的仆人们打成了一片。

“不愧是您最中意的学生呢，魔王大人，她已经快把您的招数都学完了。”乳白色的幽灵飘在罗炎的身旁，悠悠兴奋地说着。

罗炎笑了笑，在心中回答。

‘这不正说明我有眼光吗？’

悠悠抽象的小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愧是魔王大人！

它没记错的话，当时人明明是塔芙救下来的，这家伙转头就把功劳算在自己头上了。

听完狐耳女仆的汇报，罗炎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微笑。

谁能想到，当初被几个追兵就逼到了绝境的村姑，如今却能游刃有余的胜任魔都恶魔都胜任不了的社交场。

卡莲的成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既然前期的铺垫已经有人替自己做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轮到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登场了。

罗炎整理了一下领口，将属于“科林亲王”的面具又重新戴在了脸上，随后推开木门走进了客厅。

随着门轴转动的轻响，客厅内的一双双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脸上。

爱德华放下了茶杯，亚岱尔男爵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而米娅的脸上则露出了看到救星的惊喜。

至于卡莲的眸子里则不只有惊喜，还有一丝邀功的喜悦，以及掩藏不住的狂热与敬仰。

还有躲在楼上的薇薇安。

如果不是客厅里坐满了陌生面孔，实在不适合撒野，她大概已经尖叫着飞奔了下来。

罗炎微笑着环视了一圈，随后自然地走进了这座同时汇聚了圣光贵族与魔都恶魔的客厅。

而随着他的到来，这场注定将要影响整个奥斯大陆命运，并达成对抗混沌统一战线格局的关键会谈，也终于迎来了它的真正主人。

“让两位久等了。不知我这庄园里的红茶，可还符合两位阁下的胃口？”

看着迎面走来的科林殿下，爱德华笑着起身，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哈哈！科林！我亲爱的朋友，我们确实等了你好久了！”

“如果不是娅娅小姐说艾琳已经去找你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我都恨不得去罗兰城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