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梦与夜樱 第二百八十三章 逆鳞

“可是只有你是不一样的，枫……”

“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你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姐姐来说……”

东方夜瞳先是垂下双眼，然后凛然地仰望着夜色的苍穹。

“因为，你是和我对等的同类，除了姐姐之外，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表情却仿佛是无助般的痛苦和悲哀。

“枫，你说你已经恢复了记忆，呵呵，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恢复以往记忆的你会说出这种话！”

“……”

“够了！瞳，不要再胡闹了，冷静下来思考。”

业枫低喝一声，眉头微皱，同时将失去意识的周梦瑶丢到了黎红的身边，并用唇语告诉他快快远离这里。

“我明白了，原来那就是你所谓的羁绊吗？对你而言比我和姐姐还要重要的人……既然如此的话……”

东方夜瞳的话音未落，忽然之间，周围的空气骤然紧迫地变冷下来，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同时从她身上散发着的香气愈加浓郁，甚至使得远处的摘花铃都闻到了这股迷人的芬芳。

“阿澈，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呢？”

“嗯？这是……不好？！”

灰澈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连忙唤出小黑托住了摘花铃的身躯，纷纷都快速地撤离出这片区域。

东方夜瞳摊开手掌，仔细一看，掌心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片淡粉色的花瓣，那是象征东方夜樱的残樱花瓣，正泛出淡淡的幽光。

“姐姐……我马上就会去见你了……”

东方夜瞳没有一丝踌躇，她将绯色的残樱凑到面前，然后轻吻那冷艳的花瓣。

下一秒，她银色的发丝轻轻扬起，一阵令人眩晕的浓烈的香气如夜风般扩散开来，少女手中的残樱仿佛被什么侵染了一般，一点一点化作了红黑的色彩。

恍惚中，业枫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背后，环抱住东方夜瞳纤细的脖颈，使得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从漂浮在空中的那抹窈窕的身姿和五官的轮廓可以判断出那是……东方夜樱？！

业枫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在惊愕之中古嗣的声音传入到了他的耳中。

“业枫，保持冷静。那不是真正的东方夜樱，她只是遵照东方夜瞳的意念所幻想出来的人格而已……”

那一瞬间古嗣的提醒让业枫的双眸恢复清明，他再次看清楚了眼前的少女，是的，虽然她和樱的容貌极其相似，但却不是她……

“枫，你应该还记得这个气味吧……”

“……”

“我和姐姐都是被诅咒的巫女，姐姐的眼睛和我的皮肤，我们都是悲运的存在……直到遇上了你，枫，可是现在……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东方夜瞳低下头，手中那株残樱的花枝，渐渐枯萎成丑陋的黑色花骸。

“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但是你的那些朋友、那些对你重要的人……”

话音刚落，业枫的身躯猝然轻颤，转身望去，基本除了古嗣和古洁茹，其他人都陷入了“撒旦之肤”的迷惑

之中，眼神开始变得空洞起来。

“瞳，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枫，你应该知道的，我的皮肤会散发出一种迷惑人五感的气味，会让他们看见自己内心最重要的人，如此一来，死在最爱的人手上，沉醉于甜美的梦境中，最终安然的放弃自己的性命，对于这些卑微如蝼蚁般的人类，我已经够仁慈了吧……”

“快住手，他们都是无辜的，即使你杀再多的人也是无用的，只是单纯的为了你自己的私欲泄愤而已！”

“呵呵，枫，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你，几乎都陷入了我的催眠之中，只要我随便打个响指他们就都会咬舌自尽。”

东方夜瞳冷笑道，表情充满了痴狂和狂躁。

“什……么？！瞳，你疯了吗？！”

“是，没错，我是疯了，姐姐已经离我而去，我也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而这些人类全部都要给姐姐陪葬！”

“不是的，瞳，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樱她……”

“够了！不要再说了，枫，如果你想要阻止这一切发生的话，那就亲手杀了我吧，死在其他人手里，倒不如死在你手里的好……”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

“来吧，杀了我吧，枫，否则下一秒你就会看见你最重要的那些伙伴离开这个世界，来吧，杀了引导这场灾难的我吧！”

东方夜瞳敞开怀抱似的淡淡一笑，仿佛已经做好了下一刻被叶枫的利爪贯穿胸膛的准备。

“姐姐，你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枫他既然把你当做朋友，当做重要的人，他又怎么会伤害你呢！”

背后传来的洛小葵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使得两个人同时轻轻一愣，循声望去。

“你是什么人……”

东方夜瞳轻轻地蹙着眉，看洛小葵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自己“撒旦之肤”的影响，真是奇怪，普通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可以抵受地住自己的香气，她为什么……

业枫没有受到影响，是因为自己控制了香味的范围，否则即使是恢复实力和记忆的业枫，也肯定会中招，可是眼前的这名金发碧眼的少女怎么可能……

“葵，你来干什么？快回去，快躲到屋子去！”

业枫将少女揽在身后，连忙提醒道。

业枫维护洛小葵的动作，从神情上表现出来的那种担心和爱护让让东方夜瞳皱起了眉，她觉得全身上下一阵不舒服。

当她看到洛小葵第一眼时，暗中便将自己与她做了一个比较，直到审视完毕后，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葵的少女有着一张不输于自己和姐姐梦幻般绝美甚至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容颜，再加上业枫对他的称呼和举动，不禁让她酸意横生。

“枫，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业枫似乎是害怕现在失去理智的瞳会对葵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再次将她往后揽了揽，盯着眼前的东方夜瞳一言不发。

“葵是……”

“她是我深爱的人。”

还未等葵做自我介绍，业枫便抢先一步说道，语气不卑不亢，坚定有力。

“你……你们……”

东方夜瞳瞪着忿恨的瞳

仁，贝齿咬着嘴唇，一股幽怨、摄怒之气使她失去了原有的神采。

“枫！”

洛小葵的眼眸深处一下子释放出光芒，纤眉弯翘，因为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在坦言心声，可是今天业枫忽然的告白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好啊，我知道了，怪不得就连姐姐的死你都可以不闻不顾，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了，太可笑了，当初的……誓言对枫来说难道是过眼云烟吗？！”

东方夜瞳嗤笑着，布满阴霾的表情裸露着绝望和恍然，似乎有些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瞳，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樱她……嗯？！”

忽然之间，业枫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一股凉意，直接用身体死死地护住洛小葵，然后殷红的鲜血顺着右臂的臂弯流淌下来。

“枫！”

瞳和葵的声音同时响起，定睛一看，那是被“香气”催眠的普通人偷袭而导致，他的手上还握有半截破碎的啤酒瓶。

“你没事吧？！枫……”

瞳有些心疼似的连忙赶过来检查业枫的伤势，然而却被他无情地推开，然后露出可怕的眼神注视着她。

“你想对葵干什么……”

“我……”

本来东方夜瞳想先下手为强，偷偷地解决掉这个被业枫亲昵的称之为葵的少女，可是没有想到……

“嘎嘎……”

业枫缄默不言，垂着头，指缝间的骨头捏的嘎嘎响，脸色阴沉的可怕，仿佛处于随时可能会爆发的边缘似的。

这还是头一次东方夜瞳看见业枫发怒的样子，她有些害怕似的倒退几步，然后将目光放在洛小葵身上，愤愤地盯着她，不甘心地咬着嘴唇。

“枫，你有多喜欢她？！你真的会为了她杀了我？”

“……”

“你在人类的世界里过的有多快乐，甚至早就我们三个人的情谊都通通遗忘了吗？所谓的唯一的亲人、朋友，也不过如此……”

“不是的！你根本不了解枫，就算只是跟枫有一点关系的人，他都会拼了命的守护，所以，他根本不是姐姐你口中说的那样无情的人！”

怀中的葵提气轻身，突如其来的娇喝一声，让业枫和东方夜瞳都微微一愣，目光同时转向她。

“你这家伙？是在质疑我？说的那么有底气，难道你了解过枫？从小陪伴在枫身边的又不是你，你凭什么判断和界定我们的关系？！”

东方夜瞳也不甘示弱，眉头拧在一起，矢口否认道。

“不，我相信枫！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因为枫是葵的朋友，是葵最喜欢的人，是朋友就要绝对支持，都希望他过的更好，而不是更悲哀！”

“……”

沉默了半响后，东方夜瞳垂下了双眼，神色有些复杂。

“你真的很特别，和某个人真的很像，原来你不受我的催眠不是意外，而是因为你有一颗坚定毫不动摇的内心，只可惜你不懂，枫他必须要杀了我，因为那个时候，是我做的……”

“什么？做什么？！”

“枫的母亲……是我亲手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