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生红眼肖自在

“我叫肖自在，是一名异人。”

“我从小就是个学霸，不爱说话，无论是老师给的任务还是同学的求助，任何要求我都只会平静、且完美地执行。”

“无论环境如何热闹，周遭是悲伤或快乐，我的情绪都不会有丝毫波澜，因此，熟识我的人都给了我统一的评价：成熟、稳重、内向。”

“而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不太正常，是有一天被欺负时还了手、把人给打流血后，我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有些兴奋？”

“这种情绪对我来说很陌生，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没什么情绪波动，于是自那以后，我开始观察自己……”

“很快我就发现，上解剖课的时候、看暴力电影的时候、遇见宰猪杀鸡的时候，身边的人要么怜悯要么害怕，但无论怎么自我暗示，我也没办法违背自己真实的感觉……”

“只有兴奋！”

“如果大多数人的反应可以被称之为正常的话……”

“我肯定就是有病的那一个！”

“而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确有病——一种发病便会红眼、会让我变成一台杀戮机器的……天生的狂病！”

“在察觉到自己的暴力倾向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害怕、非常害怕，同时想方设法去隐藏，靠着自残去勉强压制冲动。”

“而那之后的很长时间，我都在学习各种心理治疗方法和修炼之道，尽力去治疗自己，但很显然，这没什么效果。”

“直到我在灵隐寺中认识了我的师父——解空大师，我遁入了佛门，认为佛门慈悲能消解掉我残忍的天性。”

“但师父却表示：佛门的慈悲和我想象的并不一样、没法治我的病，不过人的善念、恶念都源于‘我执’、‘我见’，如能修行摆脱‘我执’，那么我本身的存在都不会是问题，更不用说心病。”

“这之后，我便一直随师父修行，虽说其他师兄师伯都表示要让我远离杀戮与战斗，但师父还是将自身的法门与手段传授给了我，因为我有这天赋……”

“师父

也一直认为，从武入手或许更能帮助我破掉‘我执’，而至少在头几年里，事实也确实如此。”

“自从跟随了师父习武，我发病的间隔一次比一次隔得久，最好的一次已经一年没有发作，进境甚笃。”

“所有师兄都替我高兴、包括我自己，但师父却反复提醒：修行切记不能冒进，冒进落入贪学，反而会增强‘我执’，导致前功尽弃……”

“我到现在也依然后悔，当时没听师父的。”

“那段时间，我得意忘形，偷偷加量修行，最终‘我执’大盛，那一天夜里，我的红眼抑制不住地开启……”

“我陷入了疯狂，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我只知道当时师父本有机会废了我却没有出手，而是硬接下了我所有的攻击，经脉尽废、只剩下一口气！”

“当我清醒过后，师兄弟们要废了我给师父报仇，我甘愿承受，但师父却坚决阻止，只是让我离开佛门，去寻找自己的路。”

“我与他约定，要是实在没路可走，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就回到灵隐寺去……把他杀了。”

“那之后，我还了俗，正常了几年，有了工作，也有了朋友和女友。”

“红眼病发作得不多，我靠着修行经验基本都压了下来，但今天……我甚至不记得受了什么刺激，也可能根本没有原因，我本是打算向她求婚的……”

“却差点掐死了她！”

……

……

2010年3月。

夜。

天空阴沉得可怕，乌云卷积，大雨倾盆而下。

杭州的一栋公寓里，肖自在慌张退倒，眼神惊恐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剧烈颤抖。

此时此刻，他面前的床上正躺着他的女友，脖子上是明显的掐痕、已然青紫，整个人昏了过去，求婚的钻戒正躺在不远处。

而再看他，双目狰狞血红，眼底还依然有兴奋残留，脑袋不住摇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脑海中交战着！

“为什么会这样…

…”

片刻，强止住颤抖的身子，肖自在摇晃着起身，他想要杀了面前的女人，这个他最爱的女人……

一想到爱人的鲜血在自己的眼前流淌，他便抑制不住地兴奋，可复苏的理智却又拉扯着他，阻止他再度抬手！

“不、不行！”

肖自在慌了，心脏狂跳仿佛要破胸而出，他想要杀死她、但却又不想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去，所以他必须要立刻逃离……

彻底逃离！

他知道，自己今天出了这个门便不能够再回头，正常的生活终究是梦幻泡影，自己从来就是个危险的疯子，也早该认命！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去找一个人渣杀了自首、一辈子待在牢里！”下定了决心，肖自在不再停留，径直朝大门冲去。

同时他也在心里祈祷，希望在此前不要再遇上无辜之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杀戮之心在一点点释放，随时都有着失控的可能性！

然而……

他今天的运气显然是差到了极致，刚一开门，隔壁的防盗门也随之开启，一道身影晃悠而出，是两周前才刚搬来的邻居。

他记得，这小子叫夏烨，一个刚毕业不久还在待业当中的小年轻，其在搬来的当晚便送了些水果礼品以增进邻里感情，这在如今时代可不多见、令他记忆犹新！

轰！！！

一看见活人，肖自在便再不能自己、脑中仿佛有炸弹爆炸，瞳孔瞬间被血红所充斥，整个人陷入疯魔！

接着他身形一动，便如狂兽般直扑而去，双手呈爪直抓向对方的天灵盖儿，泛着血红之色的少林龙爪手瞬息而出！

“哦？”

然而下一秒，这个在肖自在眼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年轻却是两眼一眯，并未有丝毫惊恐，反而是面露惊喜。

面对他这狂猛慑人的攻势，对方怡然不惧，抬起右手食指便后发先至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哗——！

一道气浪扩散，清凉注入，他身躯一震，眼中的红光竟骤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