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原来他早知道

等等，玉娘突然反应过来。

秘室内，玉娘脸上的震惊久久未能褪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知我能联系朝廷？你…”

“玉娘…我虽不参与家族事务，但我不傻。你初来古蔺时，那般风姿气度，岂是寻常舞姬？你刻意接近我，借机出入沈府…我其实…早有察觉。只是…”

沈砚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复杂的笑容，他松开了抓住玉娘的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无奈，“只是后来，我情难自已，爱上了你。我便只好…只好装作不知，甚至…甚至暗中帮你遮掩一二，只盼你能平安，只盼这虚假的平静，能多持续一日是一日…”

玉娘如遭重击，怔怔地看着沈砚。

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

自己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刻意疏远、甚至冷言相对，以为是在保护他，却不知他早已看透，并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一股酸涩又滚烫的热流瞬间涌上心头，冲垮了她多年来精心构筑的心防。

“你…你这个傻子…”玉娘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泛起水光，一直以来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流露出罕见的真实情感，“既然知道危险，为何不揭穿我？为何还要…还要对我好？”

“因为是你啊…”沈砚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来自哪里，在我心里，你只是玉娘。我沈砚无能，改变不了家族，护不住百姓，但至少…我想护住眼前人。而且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知道，你至少不会害我。”

短短几句话，却重逾千斤。

玉娘再也忍不住，一滴清泪悄然滑落。她一直以为自己孤身行走于黑暗，却不知早已有一盏微弱的灯，始终在身后默默为她亮着。

此刻，所有的隐瞒、疏离、算计都显得不再重要。

心意相通，胜过千言万语。

玉娘迅速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中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

“砚郎，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谢谢你的信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当务之急，是必须阻止你父亲的疯狂之举！黑风涧…我现在就设法派人。”

“来不及了！”沈砚急切地打断她，“我爹既已下令，此刻黑风涧的闸口恐怕已经打开。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去阻止放毒，那是螳臂当车。而是要想办法应对放毒之后…那可能席卷全城的灾难。”

他思路清晰，仿佛换了一个人，眼中闪烁着焦虑却理智的光芒：“我听闻纳兰小姐已研制出能缓解醉魇的药酒，并在街市验证有效。现在最关键、最紧急的事，就是立刻集中所有力量，协助纳兰小姐，以最快速度酿造出足够多的药酒，为即将爆发的、更猛烈的大规模感染做准备，保住尽可能多的百姓性命。”

“其他的事，清算罪责、追查元凶…都得往后放！”

玉娘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懦弱、展现出惊人担当和清晰头脑的沈砚，心中再次涌起巨大的震惊，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激赏。

“你说得对，是我一时急糊涂了！”玉娘立刻反应过来，眼中精光一闪，“红袖！”

一直守在门外的红袖立刻推门而入。

“立刻想办法，以最快最隐秘的方式，通知皇城司赵乾赵大人。告诉他，沈家已决意鱼死网破，赤水河上游终极蛊源即将或已经释放，古蔺城恐面临灭顶之灾。让他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支持、保护纳兰霏，集中所有资源，以最快速度大规模酿造缓解药酒，这是当前第一要务！其他的，稍后再说！”

“是，小姐！”红袖意识到事态严重，毫不迟疑，立刻转身离去。

古蔺城街头，混乱稍歇，但悲戚和恐慌依旧弥漫。

那半皮囊的药酒早已分完，救治了数十名最危急的病人。

血纹变淡、神智恢复的效果被无数人亲眼目睹，“纳兰霏”和“解酒”的名字如同救命稻草，被绝望的人们反复念叨着，奉若神明。

“纳兰小姐是活菩萨呀！”

“求小姐救救我们吧！”

“药酒什么时候能有啊，多少钱，我想买三壶？”

人群并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将纳兰霏等人暂时落脚的酒坊围得水泄不通，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渴望。

赵乾正指挥皇城司的人艰难地维持秩序，同时心中焦灼地思考着下一步对策。

纳兰霏的成功验证是好事，但也将他们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全城唯一的希望，压力巨大。

就在这时，一个看似普通的货郎挤过人群，悄无声息地靠近赵乾，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又飞快地塞给他一张小纸条。

赵乾听着听着，脸色骤然剧变。

握着纸条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货郎则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一旁的纳兰霏和夸蚩立刻察觉到了赵乾的异常。

“赵大人，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纳兰霏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连忙问道。

赵乾猛地转过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一丝近乎绝望的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纳兰霏和夸蚩能听见：

“刚得到密报…沈家…狗急跳墙…已经…已经将赤水河上游所有的蛊毒…全部放出来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纳兰霏和夸蚩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骇然。

全部…放出来了？

要知道，古蔺城周边的绝大多数百姓，几乎都是要依靠赤水河饮水。

如今赤水河被污染，那意味着短期内，人们根本无水可饮用。

而刚刚那半袋酒所带来的微弱希望和缓解，在那滔天的毒潮面前，将瞬间就会被彻底吞噬。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