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过去的抉择

“怎么，你的意思是，在我之前，原本就有一位天命之子吗？但是由于我的出现，而改变了他的轨迹？”

陆羽颇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没想到，自己的出现，竟然改变了另一位“天命之子”的人生轨迹。

“这有什么，星象繁杂，永远不会有一颗星星只停留在原地。一切都会随着已定的命运，默默流传和运转下去。”

抬头仰望，万千星辰，繁杂如海，眼望无际，唯有星光永恒，天道轮回，不曾改变。

“有些是既定的事情，有些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人类也好，花花草草也好，我们渴望着源自美梦的美好与幸福，却也想逃避噩梦的纠缠与不幸。”

默默地叹息一口，犹如沧海变幻，岁月蹉跎，仅仅是短短的一瞬，陆羽却是真实感受到了庄周的老态。

即便面对着天道轮回，世事无常，身为强者，也有唯有独自叹息，感叹着自身的无能为力。

神明也无法与天争，更不可能更改冥冥之中的因果与天地之间的秩序。

“陆羽，究竟是谁来拯救一切，将濒临破碎的世界联结在一起......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否能够做到。”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亘古都不会变的道理。成之，你会到达比神明还要高的高度，受世人敬仰；败之，你会堕入无尽的深渊，成为被世人讨伐的魔王。”

庄周的脸上是平淡却并不平静的神色，有些凝重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陆羽。

“我会继续战斗下去的。”

直视着庄周的目光，陆羽丝毫没有避讳开，瞳孔之间充溢着坚定的光芒。

无论是未来迎接他的，是通往天堂的台阶，还是进入地狱的大门，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光是准备好，可没用。”

庄周的莞尔一笑，让陆羽有些猝不及防，但是接下来，周身的空间竟然开始无规则的波动了起来，仿佛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被一颗石子砸入，泛起了涟漪。

只见庄周座下的蓝色大鲲，突然颤抖着双翅，发出了灵动的声音，犹如一群蝴蝶翩翩而舞，却是有大量的魔道之力从其中倾泻而出，恍若潮水一般向陆羽涌来。

“！！！”

陆羽大惊，面对着奔涌而来的魔道之力，刚想做出反应，但是却见扑面而来的能量，即将在迎面撞上的那一刻，却是化作了无数只轻巧的灵蝶，从自己的脸颊两间掠过。

而后，是令人炫目的彩光，犹如冉冉升起的大日一般刺眼，陆羽忍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强光，就像是破开鸿蒙，天地初升的那一缕混沌神光，光明与黑暗在交错着，嗅不到一丝生机，天地之间只有沉沉的死气，在一片虚无与沉寂之中缓缓的沉淀着。

紧接着，在那从天而降的万丈雷霆之下，击破了大地之上的顽石，也劈散了天空之间的死气————万物开始复苏了。

这种突然迎接着新生的感觉，恍如沙漠之中即将干涸的枯骨，面前迎来了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绿洲。

大千世界，大到天道秩序，小到花花草草，无论是何等之物，都必然有其存在的意义。

不知为什么脑海里会突然浮现出这些东西，就像是见证着世界的诞生之初一样，脑子里有种灼热的气息，就像是超负荷运行的计算机一般，快要超过了能够负载的程度。

“这是哪里？”

陆羽缓缓地睁开眼睛，在那之前，他只觉得从脸颊两边，有粗糙的流沙划过，这种感觉，让他的记忆，很快便鲜明回忆起了当初金戈铁马的浴血————大漠。

“我去，还真是大漠？！”

睁开了眼睛，陆羽却是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无垠广阔的沙漠之中，风沙遍地而走，炽热而粗糙，大风一吹，尽皆摩擦在脸上，有些生疼的感觉。

陆羽不由得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脸，微微的痛觉，让他终于明白，自己现在已经不再身处于观星台，而是在过往的记忆之中，曾经的那片大漠。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黄色的平沙被大风卷起，烟尘倾洒，于苍茫

的黄昏之下乱舞着。

血色的黄昏，塞外风光，含有三分莽莽，三分寂灭，也有四分肃杀之气。

但是，陆羽却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这里。

是在梦境之中吗？

他清晰的记得，在自己醒来之前，庄周似乎释放了魔道之力。

但是，眼前的一切真实，怎么看，也不像是梦境之中会发生的。

看来，庄周的力量，还是深不可测的啊，陆羽不禁感叹道。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另一方面————目前的自己，又该干些什么？

睡一觉，等着从梦境之中醒过来吗？

不不不，庄周肯定没有那么无聊。

就在陆羽顾盼之际，他却是清晰地嗅到了一股鲜明的血腥气味。

虽然并没有再让陆羽产生什么作呕的感觉，但还是让她微微皱眉。

同时，敏锐的感知力，也在短短的那一刻间，便已经牢牢地锁定在了那血红的目光，不断地向自己所靠近的魔狼。

“吼......”

低沉的嘶吼之声，仿佛磨砺着尖锐的獠牙一般，上百只的魔狼已经渐渐地将陆羽围住。

但是，它们却并没有直接发动进攻，而是小心地观察着。

因为，来自本能的警觉，让它们觉得，面前这个人类，不是个普通人。

“为什么......”

当魔狼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陆羽彻底的蒙圈了。

这个场面......不正是自己当初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所发生的场景吗？

觉醒了系统，但是却被魔种所追杀，然后......再被花木兰给救下，加入了长城守卫军。

莫非，这是要让历史重演？

“吼......”

嘶哑而象征着警示的咆哮之声，仿佛沙石的碰撞，打断了陆羽的思绪。

上百只的魔狼，虽然已经将陆羽给围住，但是始终不敢向前，有些顾忌，只是在原地龇牙咧嘴，不断地虚张声势，展露出了威胁般的样子。

“......”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些魔狼，已经被证实了是普通的狼群，遭受到了魔道之力的侵袭，异变而成的魔种。

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它们正是被人类亲自所创造出来的怪物。

但是，这些怪物，现在却是要以人类为食，威胁着人类，这着实有些讽刺。

想至此，陆羽并没有将手移至剑鞘，而是默默地在体内运转着重生之力与文明之力，当两道力量汇聚交错在一起时，诞生出了一道奇异的能量，只见在陆羽的胸前，有一道金光璀璨的光球，正被源源不断地注入着力量，愈发地壮大起来。

光球之中的能量很是纯粹，也很是强大，蕴含着净化的力量。

重生之力和文明之力之中，都和生命本源息息相关，这也是当初陆羽和伽罗一同翻阅了千窟城之中的藏书所得知的。

净化的力量，甚至可以驱散生命之中的污秽，让其回归本源。

这也是为何陆羽能够有底气，在大漠之中的人类与魔种共存，正是能够凭借着净化的力量，慢慢洗涤被魔道之力所侵染的生命与灵魂。

能量光球不断地膨胀了开来，并且将方圆数米之内都给笼罩了起来，数百只魔狼，也自然是被那净化的光辉所覆盖了起来，原本尖锐骇人的瞳孔，此时却是有些惊恐，站立不安。

“果然没有比我更有爱心的人了。”

淡淡地一笑，陆羽将净化的力量彻底释放出来，金色的辉光登时如同浪潮一般荡漾开来，仿佛碧波的涟漪，温润心脾，洋溢着生命的生机与活力，不断地蓬勃着。

光芒点点，自那金色的屏障之间落下，恍若飘荡的光雨，滴落在魔狼的身上。

一开始，魔狼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之声，而且被光点所滴落的皮肤之上，有“滋滋”烧焦般的声音，同时伴有黑色的雾气，轻轻地飘散了出来，而后被光芒彻底地覆灭。

净化的过程并不短暂，也消耗了陆羽不少的能量。

不过，所幸的是，陆羽的努力也

换来了原本数百只嗜血的魔狼，重新恢复了昔日的模样，不再是以狰狞面目和血腥之气而骇人的魔种了。

它们，只是普通的狼群而已。

万物有灵，动物自然也是如此。它们知道自己得到了恩泽，摆脱了魔气的困扰，齐齐鸣声着，似是在向陆羽感恩戴德。

“呼，果然有些费力气啊。”

看着狼群夹着尾巴消失在了夕阳的残霞之下，陆羽独自地深呼吸了一口，刚才动用文明之力与重生之力，让他感到了几分疲惫。

看来，自己还没有达到能够将这些力量做到灵活自主使用的地步啊。

“要是这被过去的木兰给看见了的话......恐怕，我会被她当做怪胎的吧。”

陆羽不禁笑了笑，同时扭头看向身后，却是只有黄沙滚滚，时而平地起风，有无尽的风沙卷起，苍茫寂寥，望不见一个人的身影。

陆羽清楚，自己没有与魔狼厮杀，自然不会引起任何的躁动，花木兰也就不会注意到自己。

穿越到过去，只要哪里出了差错，那么接下来所有的一切，都会发生变动。

“不过，如果只是梦境的话，想做些什么，都不要紧吧。”

陆羽并没有因为放走了那些魔狼而感到后悔，他觉得自己那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对。

“你就这么相信，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不会引发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吗？”

轻悠悠的声音，乍然响在自己的耳旁，陆羽倒是并不惊讶，脸色一如既然的沉着，淡淡地说道：“我就知道，是前辈你设下的梦境。”

“梦境......你觉得它是假的，那么它便是假的；如果你觉得它是真的，那么它就是真的。”

“多少人会沉浸在过去的梦境里无法自拔，认为只要自己改变过去的一个节点，就会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他们却忘记了，想要得到不曾拥有的东西，那么就必然要舍弃已经拥有的东西。”

庄周微微一笑，看向陆羽的眼神之中，明显多了几分赞许。

“梦境，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是，真正能够做到心无忧惑的，却是没有几个。”

庄周起先还是有些吃惊的，因为他曾窥探过陆羽曾经的梦境，也知道他心中最难以割舍的记忆是哪些。

所以，他便将陆羽送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庄周想看一看，他究竟能够走出过去的境地，为了开创一个未来，是否有舍弃过去的勇气。

现在看来，陆羽的确是有这等勇气的。

“过去，对于我来说固然重要，未来也同样如此。”

陆羽这才知道，原来庄周不过是为了考验一下自己而已。

还好，当初自己并没有想得太多，换句话说，就是歪打正着了。

因为是梦境，所以他才会做出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选择。倘若，陆羽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过去之时，他却是可能不会如此痛快的做出决定。

他可不想成为唯一一个拥有着全世界的记忆，然而全世界却将他给遗忘的人。

“而且，对于你刚才的力量......我也挺好奇的。那是什么？从神明的遗迹之中得到吗？”

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睛，露出了一丝精光，庄周也是头一回看到那种奇异而纯粹的力量，根本不是凡间所拥有的。

唯一的可能性，大概就是陆羽在奇迹之中获得的吧。

“嗯。是玉城获得的重生之力，还有千窟城的文明之力。”

关于这一点，陆羽也并没有藏着掖着，他清楚庄周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果然啊......想必你前些日子里，在通天塔之中，也是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吧。哎呀呀，真是让人羡慕呢。”

庄周露出了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些老头子，可是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才获得了强于众生的力量......”

而陆羽，这才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在实力方面，却是已经不亚于他们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了。

不得不说，还是有些伤人的。

不过，这也正是“天命之子”的证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