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超越卦象，彼此间的心意

胜者生存下去，败者坠入地狱。

但是，胜者的余生，则要永远地背负着败者们的怨念苟活下去。

这，就是不断地在战斗之中挣扎，来寻求生存的宿命。

只要是战争，那就一定是残酷的，也是背负着罪孽的。

如果不是生，那便只有死。

但是，陆羽唯一不想看见的，就是花木兰的身躯，倒在自己的面前。

她的目的和梦想，明明一直都很单纯，只是为了身后的长城和人民而战。

无论是如何硝烟弥漫的战火，都掩埋不了她那赤诚的内心，以及不会动摇的目光。

可是，即便如此，生命一旦消逝，就如同雨点落入大地，悄无声息地逝去。

哪怕是花木兰，也不会例外。

夕阳西下，故乡的幻影，似乎出现在了大漠之上的海市蜃楼之中，但是紧闭着的双目，却是再也无法看见。

既然花木兰战死，那么，自己......

呆滞地看着手中锋锐的剑锋，陆羽迷茫了。

那濒临着绝望的涣散目光，反射出剑锋之上的锋芒。

“心爱的人已死，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也跟着她，一同死去呢？”

将剑锋轻轻地推向陆羽的心脏，明世隐脸上的笑容，极为地鬼魅，蛊惑着人心。

死......

木兰，如果你真的已经死了，那么，我也绝对不会苟活。

缓缓地闭上眼睛，陆羽任由那通向死亡的剑尖，朝着自己的心脏而去。

木兰......木兰......

我还有很多的故事没有对你讲，我还有很多种粥的做法，没有亲自煮给你吃，还有很多想说的心里话，没有对你说......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过，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与你葬在一起，也算是魂归故里了吧。

苦涩的笑容，微微扬起，逐渐被飞舞的风沙所遮掩起来。

“想活命吗？紧跟着我！”

就在陆羽即将面临着到来的地狱之时，一道洪亮而又刚毅的声音，却是铿锵有力地响彻在自己的耳畔。

木兰，是你吗？

微微睁开眼睛，那仿佛从天堂之上所走来的天使，浑身绽放着耀眼的光辉。

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冰冷的尸体，而是那面带着笑容，幸福的心情仿佛随时都会溢出来一般的柔软温暖的身躯。

“陆羽，我爱你————”

眼角似乎洋溢出了泪水，敞开的怀抱，仿佛温柔的港湾，迎接着即将要崩溃的自己。

但，刚刚伸出的手，却是并没有触碰到真实的躯干。

看着逐渐消散的金光，陆羽苦笑着叹了口气。果然，只不过是自己最后的幻象吗？

可是啊————

原本放荡无力的双手，突然攥紧了即将插入进心脏的锋锐剑锋。

“什么？！”

明世隐大惊，已经崩溃的人，怎么又重新苏醒过来了？！

“我曾经对木兰说过，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活下去......”

“这一点，如果连我自己都不好好履行地话，又拿什么来说服她呢？”

“如果战斗是一场罪孽，那么我一定会背负起她的罪孽，和她一起活下去！”

原本已经溃散的目光，此刻却重新地凝聚着精光，炯炯有神。

既然男人做出了承若，那么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为此战斗到底。

“明世隐，你的卦象，似乎出了问题啊！”

手持破军，弯曲的身体顿时便挺拔了起来，陆羽吸取了教训，并没有砍向明世隐，而是朝着他胸前的那绽放着紫芒的法器，狠狠地斩去！

“轰！”

巨大的爆裂之声响彻方圆数十里，倾泻的紫芒，犹如坠落到地面的太阳一般，肆意地释放着无尽的热量。

“啧......”

明世隐朝后退去，原先一直玩世不恭般的笑容，此刻变得冰冷下来。

有些破碎的衣袍，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明世隐，你输了！”

当那具冷冰冰的尸体，随着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粒子般的光点，陆羽这才彻底地从幻境之中觉醒过来。

以剑尖指着明世隐，陆羽此刻已经斩断了所有的迷惘。

“哼......不要高兴地太早！”

留下最后一句没有什么说服力的狠话，明世隐消失在了陆羽面前。

而随着明世隐的消失，陆羽所在的整个世界，也在逐渐分崩离析起来，仿佛破碎的镜面一般，一点一点地消散着，化作虚无。

......

淡墨色的天空，正映照着此刻的绝望。

仿佛厉鬼般的嚎哭之声，回荡在四野之上，久久不息，一点一点地压垮着花木兰的神经。

重剑插在了沙中，人也随之半跪在地。

炙热的沙砾磨伤了膝盖，但是花木兰已经感受不到了这种痛觉。

因为，超过痛觉的，是此刻两难的绝望。

“陆羽和长城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但无论选择哪一个，另一个的怨念，都是你余生所要背负的罪孽。”

鬼魅的话语响在自己的耳旁，仿佛恶魔的低语，刺激着花木兰的神经。

“不......不要！我宁愿我死，我也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

花木兰几

近崩溃地喊道，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无论如何都是一种罪孽。

“呵呵，解决问题之前，想要先解决自己吗？不过，那样也好，你就在这无法做出选择的困境之中，迎接死亡吧......”

明世隐发出了轻蔑的笑声，静静地等待着花木兰最后的绝望。

玩弄人心，就是如此有趣而又无趣的事情。

“陆羽......”

那熟悉的面孔又一次地浮现在自己的面前，但是花木兰却也因此而悲痛着。

身后，还有必须要守护的长城，还有那些同伴们......

可是，心里的不甘，却又像是野兽一般，不断地噬咬着自己的心脏。

陆羽，对不起......我恨自己无法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现在，一定也在恨我吧？

故土无法再见到，甚至连你的身影，也再无法相遇......

瓣鳞花凋零又盛开，有的人却一去不再来。

伽罗对自己说过的话语，此刻鲜明地回忆在自己的脑海里。

随着那英俊的面孔渐渐地浮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坚定无比的声音，也再一次地响在自己耳边。

“我现在想要守护的，就只有你啊。”

当初，这一定就是陆羽他发自内心的想法吧。那誓死要用生命来守护自己的诺言，他其实一直都在履行着。

又或许，这正是此刻，自己灵魂深处的萌芽之中，诞生的真正想法。

是啊，自己已经变得自私了，就像当初陆羽说要守护自己之时，同样也认为他是个自私的人。

但是，花木兰却也已经能够明白，这种自私，正是出于内心真正的情感，才会油然而生。

心中那小小的愿望，心中已经成型。

在某个夕阳下，和陆羽相拥在一起，注视着远方的故乡，这就是自己一直渴求的美好。

不，陆羽，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

如果选择了你，就要背负另一方的罪孽，那么，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这份罪孽，我也一定会背负下去的。

悲痛的心，渐渐地被重新涌进的暖意所包围，仿佛此刻，那个少年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深深地相拥，所有的伤痛和不甘，都被抚平。

头顶上那沉重的雾霾，正在渐渐地退散着，正如同此刻消逝的幻境，即将覆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世隐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不相信，向来能够玩弄人心，并将人们杀死在绝望之中的“须臾幻境”，此刻居然溃败在了两个人的手上？！

不，是人心！

原本算无遗策的卦象，这一次，却是败给了两个人彼此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