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变钝的寒冰之刃

那些幸存下来的法师们，想要学点儿新鲜的知识的话，唯一的选择就是找知识教会购买复刻的卷轴。

在没有发现知识之主的嘴脸之前，法师们其实挺开心的，毕竟有钱就能买到别人曾经密不外传的法术和冥想法。

然而，等到他们因为世界封锁进入星界居住後，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他们学到的法术，在星界竟然会失效。

即使能用，也是大打折扣。

调查了很久他们才发现，那法术卷轴复刻的不仅是法术模型，还有原创者，以及复制者的精神力。

他们在不知不觉之间，精神海就被污染了！

如果只是原创者的精神力，其实还好。

虽然辛苦一点儿，但花个几十年也就消解掉了。

毕竟都是死绝了的人。

但还有那些大学者的精神力哪！

谁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还活着，或者是不是进了知识之主的神国。

从知识教会那边得到的复刻卷轴越多，坑就越大。

至於阿尔萨兰和洛瑞为啥不受影响，倒也不是知识教会放过他们不算计。

而是，这俩都不是那种直接使用卷轴往自己精神海里塞法术模型的人。

不管卷轴山那边研究出了多少省时省力的法子，他们都秉持着传统法师的做派，自己抄写法术书。

法师的抄写可不是原样复制。

不到法则有所回应，是抄不进去的。

尤其是洛瑞，他抄写的时候还要同时和巨龙传承里的相同法术对照。

最後领悟出来的法术模型，从一开始就打上了他的灵魂印记，和原本上的那个没有任何关系————哪怕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是最大的不公平。

很无耻，但这就是现实。

特拉维斯的确看不出区别，但他还记得，阿尔萨兰在第一次看到洛瑞交给他的功课时的心花怒放。

关於洛瑞那模型里有多少创新，多少独特印记，阿尔萨兰几乎喋喋不休了好几天。

对於这样的落瑞而言，就算他拿到了知识教会所有的书籍都不会出问题。

那孩子极其谨慎，青枫城堡内外放的三套书籍，都是手抄本。

知识教会赔给他的原本，谁都不知道他放到了什麽地方。

阿尔萨兰虽然没有洛瑞那麽小心，可他也足够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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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魔法书绝对自己做，一页纸都不会用别人造好的。

不管他是为了不让别人赚他一分钱还是信奉传统法师的理论，一切都要自己做，都让他避免了很多麻烦。

但星界堡垒里的法师，尤其是那些恰好处在世界巨变之初的那些大法师，多多少少都中了招。

毕竟，新知识扑面而来，再努力也只能学到十之一二，瞅着别人走捷径疯狂进步，一时间控制不住贪慾太正常了。

要不是出了那场灾难，这件事其实很难暴露出来————如果他们自己出门去外域，突然用不出大招，谁知道是怎麽回事儿？

也许是对面做了什麽手脚呢？

最重要的还是，死在

外面的人，说不了话。

留在本世界的人，也看不出来。

那自然就没人能知道，一切都被知识之主掌握在手心里。

如果这样的法师还敢对神明龇牙，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明白自己生死被诸神控制的星界法师，必然会万分警觉。

哪怕怀疑阿尔萨兰的立场可能和他们相背，却还是将这件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让他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特拉维斯还真挺头疼。

以斯拉夫妇还在阿尔萨兰的星界堡垒里住着呢！

他惆怅的看了阿尔萨兰一眼，却也没办法像过去一样舌灿莲花。

但特拉维斯并不觉得知识之主的防备，诸神的沉默有错。

知识之主为什麽反应那麽大，特拉维斯多少也知道了一点儿。

托瑞尔的密丝翠之死，对很多神明都造成了无比巨大的震撼。

没有限制的人类法师到底能膨胀到什麽程度，托瑞尔给大家打了个最好的样儿。

不管怎麽说，托瑞尔魔法女神密丝翠，都是法师能遇到的，最好最公平，也给了他们最大自由的神明。

其他神明再怎麽宽容，也不会随便人类拿自己法则瞎折腾，更不会容许他们公开挑衅。

然後她得到的却是————

托瑞尔魔法女神可都到了第四代了啊！

那并不只是所谓的瞬时之神自己的冒犯，还是所谓的大奥术师集体的意志体现。

蒙蔽密斯翠眼睛的，是所有大奥术师的联手。

而让他们这样做的，仅仅是因为那才是自己人。

密斯翠再好，也不可能只对他们好。

不偏向他们，对他们来说就是坏。

知识之主受外界影响最深，看到那堆凑到一起算计神明的法师，自然反应也就越大。

而他说服诸神，就算不帮他也要冷眼旁观，只需要一个密斯翠。

特拉维斯张口想要说些什麽，又蓦然停下了————最後其实就如阿尔萨兰所说，各有各的立场而已。

前因後果其实都不重要。

他有些遗憾，却还是轻声叮嘱：「要清清白白做人啊～阿尔萨兰。」

阿尔萨兰斜眼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就站在你背後了，陛下。

只要在世界重开以後，那位不再继续玩弄手段，我也没必要————」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修改了用词：「不至於那麽愤怒。

当年在洛瑞那边得到了遗蹟有很大问题的讯息，我————唉————」

他欲言又止，似乎将很多东西藏在了那声叹息中，只是平静的笑了笑：「明白了很多事情强求不得，和无法互相理解的人，做不了太久的朋友。」

阿尔萨兰是真的很遗憾。

发现他真心实意的这麽想，特拉维斯觉得有些事情也就不用再提了。

遗憾就遗憾呗，没必要告诉他，他过去的一些同伴，虽然死得很轻飘飘，但却真的留下了痕迹。

变成了某个灵魂大光球中的一员————他们死得比较晚，精神力又比较强，灵魂还算清晰，特拉维斯过去就认出了好几个。

他当时就笑

出声了。

阿尔萨兰还一直宣称这些人和他是同道者」，真的太好笑了。

他一个全自己手搓的传统法师，和这种在遗蹟里找钱」去买知识教会的传承卷轴的新新法师，有啥共同语言？

都是哄着他，不对，哄着他的钱玩儿吧！

要不是发现阿尔萨兰知道真相之後对那些事情耿耿於怀，特拉维斯根本不想再提起。

不过，现在也的确不用提起了。

他的小叔叔，只是因为骨子里的善良所以不愿意接受朋友们死在了春天到来之前的噩耗，怨气也不是因为那几个人，而是那种事情。

特拉维斯对此倒是能够理解————也许感情是虚伪的，但人是真实的。

阿尔萨兰的朋友」，的确是因为知识之主搞得那些破事儿才死得那麽早。

他的怨恨的确有理由————而且，这也很阿尔萨兰。

但那些家夥运气其实还不错，至少发现那东西的，是诸神。

哪怕是知识之主那种缺德玩意儿，也不会对这个光球做什麽，把那些叛徒清理乾净之後，剩下的丢给哈迪斯就算完事儿。

但要是发现那东西的是魔鬼————呵~就算他们把洛瑞请来，估计都没用。

那麽大一堆，还都是法系职业者的灵魂，就算是对门先生来说，估计也是一大笔财富呢~

他可不觉得，魔鬼的感情有多值钱。

洛瑞明显也从没想过考验他和大魔鬼们之间的感情有多重。

国王陛下试探过佩内洛普无数次，能察觉洛瑞那种小心翼翼回避过於值钱」的交流的态度。

之前对他，对阿尔萨兰的时候，洛瑞可没那麽仔细，想要什麽开口就说，先问再考虑他换不换得起。

既然结果还行，那阿尔萨兰就没必要知道那麽多了。

他的小叔叔，还是就这麽光明磊落的走下去吧！

特拉维斯低头看了看，巨大的白龙面前，站着的食屍鬼越来越少了。

但也，越来越大了。

露丝卡妮亚刚刚杀死的一只食屍鬼，足有三米高，一摔倒在地，就被其余的食屍鬼分食了。

然後它们就肉眼可见的快速变大。

再这样下去，露丝卡妮亚估计就要挡不住了。

她并不以力气见长，用的都是魔法攻击。

可虽然魔法能量源源不断，她的冰刀却像是有些钝了。

特拉维斯握住腰间长剑，轻轻笑了一声：「至少这一次，你还是会帮我的，对吧？」

阿尔萨兰语气平静的回答：「当然，我的陛下。

无论是什麽立场，都不能淩驾於人类之上。

只要是为了人类，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後，我都会全心全意为您服务。」

特拉维斯心里大定。

果然，阿尔萨兰就会放白话。

什麽以後。

以後他都封神了，如果还要辛辛苦苦的亲自战斗，那唯一的原因不就是为了世界，为了全人类嘛！

特拉维斯轻轻一笑：「那就拜托小叔叔啦~」

然後纵身一跃，和在下面兢兢业业打到现在的露丝卡妮亚汇合到了一起。

「聊完了？」短短三个字证明了白龙女士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