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无法回避的过去

伯爵夫人在明白过来除了她自己自己的无足轻重之後，其实也很痛苦。

她既憎恨家族的无情无义，也怨恨母亲妹妹的贪婪自私，但，更恨自己的有眼无珠和……欺人自欺、掩耳盗铃。

她的家族，从来就不是那种开明仁爱的类型，而是，典型的传统派……嫡系男性继承人就是一切，其他旁支都得为继承人牺牲。

蒙特斯伯爵那种怎麽比得上呢？

他只是对小儿子不好，可没有把自己的孩子送上祭台只为了给老大增加一点儿天赋。

虽然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导致这些事情发生的人也都受到了惩罚，可家族……只是在明面上收敛了，并不是彻底悔改。

他们已经知道人命是底线，除非他们远离国都。

那根本不可能。

在国都附近的领地，哪怕是侯爵家的，说起来也就是那麽回事儿。

平民百姓虽然会因此活得比较好，但贵族们，却反而没有其他地方那麽舒服。

国都虹吸走了所有顶层人材和资源，他们想要过得好一点儿只能把家安置在国都。

这麽多年的经营，早就让那个家族紮住了根。

所以，他们才会对王室那麽敬重，连以斯拉这个旁支都不敢太过得罪。

但，钱还是要的。

毕竟和她这个姑娘的关系都到了这种地步，怎麽都得收回本儿。

想明白这些的瑟琳娜，当然会恨……恨她自己更多。

亲儿子的死活都不在意的人，怎麽会在乎她一个外嫁女？

当然，她那时候的实力也算不上差，在军队里也有一定的地位。

可要是想要保住这个地位，家族多少也得付出一点儿……怎麽也不能比过去的态度差。

可在他们眼里，瑟琳娜已经没有那麽大的价值了。

她在家族里生活的越久，家族的付出就得越多。

最重要的是，他们过去扮演的那个好家长的形象就得一直保持。

还不如乾脆拉拔那些旁支，至少大家都是利益往来。

只是，以前家族觉得瑟琳娜有希望走到顶点，态度就做的太低太柔了……一旦做出了改变，那自然就会前功尽弃，即使之後还是按照瑟琳娜的等级给她好处，被追捧了那麽多年的瑟琳娜也可能会心怀怨恨。

那就，还不如把这个孙女未来的利益一次性压榨出来。

这种家族与北地王国同龄的领地侯爵，底蕴深厚，高阶职业者的数量其实不少。

只是嫡系在瑟琳娜前後两代都没有足够好的天赋者，尤其是继承人，更是……所以，为了让瑟琳娜能心甘情愿的守在家族，不会为了军队里那些优秀的大贵族继承人动心，家族长辈表现出了难得的慈爱。

瑟琳娜在被喂下让她无法调动骑士核心的毒药，关在封闭的房间里的那些日日夜夜，不停地回想。

然後，就对自己的愚蠢，唾弃至极。

对天赋不好的孩子能够那麽苛刻的家族，难道真的会因为她的优越就真心实意的爱她吗？

她为什麽会因为自己是

个好工具，就那麽得意非凡呢？

看不到母亲因为她的优秀压制的其他孩子，尤其是长子那黯淡无光的眼。

看不到亲妹妹那因为自己什麽都拿不到而隐隐的嫉妒目光。

更看不到，明白人眼里的嘲讽。

让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瑟琳娜真正无法接受的，是她自己的自私与不知所谓。

得到的太容易，让她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真正对自家子弟负责的家族，并不会区别对待……军队里那些从家族里拿固定津贴的，不管孩子好与坏全是一刀切，然後让他们自己努力换家族功勳，或者自己亲生父母补贴的，才是正常的，可以依靠的家族。

那些人，的确没有她得到的多，但……他们也不会被家族称斤论两的卖了。

大家都有的东西，就是没有。

对於这些人来说，只是家族还不错，所以我也不应该做损害家族利益的事儿，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为家族出一份力。

而不是像她一样……那些，资源，每一分都是财富教会的投资份额，如果拿不到翻倍的回报，就是赔本货，需要折价出售。

最後还得让以斯拉，来溢价买走这些投资份额。

她真蠢。

王室都做不到的事情，她怎麽会觉得自己家族能做到呢？

因为谁更强就更偏向於谁……其实很容易就变成谁更亲近就给谁。

一开始，可能是两人相差无几，自然选择和自己更亲近的那个。

再之後，就是只要我在意的孩子能及格，那自然什麽都得给他。

到了最後，就是……无论是谁，都只能作为我孩子的资粮。

而她，既不是父母喜欢的那个，也不是家族真正在意的那个……凭什麽，就觉得自己天赋出众，可以是那个例外呢？

难道在她之前，就没有天赋很好的同族吗？

最後，留下的不还是这样的家族。

那些年的她，到底是被什麽蒙蔽了双眼，最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应该，也是，贪婪。

果然，再公正的族长，也不如一个死板的族规。

幸好，以斯拉的出现，让已然绝望的瑟琳娜重新找回了一点儿自信。

她过去，并不是付出的所有感情，都是自我欺骗之後的再次欺骗。

结婚之後，她就将过去的一切都封锁了。

母族把她卖了个虽然不算称心如意，但好歹还可以的价格。

虽然没什麽良心，但也不是脑子被狗吃了的那种，家族的掌权人，很清楚把瑟琳娜嫁给真心喜欢她，并且会尊重她的战友之後，绝不可能再从以斯拉那里获得多少利益。

而且，王室成员如果没啥太大的野心，基本上不会想从妻子的家族那边获得什麽利益，也很少会和外人结盟。

非常善於理财的特拉维斯陛下，保证了王室成员的基本收益。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帐户的他们，对父母都没什麽依赖性。

很多人成年之後就能在王都购买属於自己的房产，搬出家门独立生存了。

脑子够灵活，实力够强的人，甚至能很快就给自己找到生财之道。

虽然没什麽大出息，但……王室成员，还能有多大的出息呢？

没人敢招惹，即使王室内部有倾轧也不过是脸面上的问题，没谁能影响到个人津贴的发放。

真要是有啥心思的，那种层次，也不是普通贵族能够企及的。

这对每个小家庭来说不是什麽好事儿，但对於王室的大家长特拉维斯来说，却是最好的结果。

以斯拉只要立场足够坚定，那他妻子的选择面就非常广，而且……完全可以不在乎妻子家族的立场。

没有对之後的希望，家族自然就做得很绝。

正常的贵族婚约，男士会连续三次送上请婚礼，订婚礼和迎娶礼。

双方地位平等的话，夫人最後带来的嫁妆一般是这三趟礼的翻倍。

这意味着夫人虽然嫁入男方，但家族还是会管她的生活起居，嫁妆也会完全由夫人自己管理。

这是最典型的婚姻状况，双方都只是觉得对方比较适合，但都没有其他的要求。

所以只看他们自己能不能看对眼。

虽然有些婚姻暗地里也有别的说道，但明面上还是会走这种正经路子。

比如法布里斯那对父母就是这样。

可能是各有所求的关系，所以明面上反而比较和谐。

剩下的，就是女方带来的礼物丰厚到五倍或者更多的那种……即使夫妻双方地位相同，那也代表着她的家族对丈夫的家族有所求。

这样的夫人，其实反而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嫁妆，一般只靠所谓的年金过活。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北地国王特拉维斯的那些王後。

还有一种，就是男方奉上的礼物远超过女方的嫁妆……完全没有嫁妆还是不可能的，没有家族能丢得起这个脸。

就算是彻底没落的家族，也会给新娘带上一些老旧的古董。

更别提瑟琳娜夫人的家族，还是侯爵呢！

虽然给瑟琳娜陪嫁的店铺和庄园的位置都不太好，资源更是极为贫瘠，而且完全没有任何现金……明面上看起来很多，加起来却连以斯拉付出的五分之一都没有。

这样的婚姻，实质上就是卖女儿。

之後完全可以切断双方的联系。

一般来说，贵族不会做得这麽绝，明面上还是会维持一些姻亲关系，对女方家族无伤大雅的请求也会出手帮一下。

但，要是新娘自己不愿意再理会自己的家族，男方又更在乎妻子的意愿而不是自己的脸面，那就基本上不会再有什麽联系了。

瑟琳娜，不，应该说，汉密尔顿伯爵夫人，没人觉得她还会回头。

她也的确没有。

即使阿尔墨斯成为自然法师之後，她的家族不惜利用她母亲的生命来请她回头，她也没有再回去。

她，已经不是瑟琳娜了，不是吗？

如果她的身上真的还有什麽抹不去的标签，那就是以斯拉的妻子，满级大骑士，阿尔墨斯和珀尔的妈妈，擅长经营的好手。